午夜倾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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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脢,爸爸,你想到什么需要我顺路带过去的东西了吗?”
丹尼斯·贝特蕾的一生取得过很多成就,证书足以贴满他小屋的墙壁。他总是对着话筒大声讲话,似乎电话是一个才发明不久的玩意儿,人们还没有弄清楚它的性能。凯恩每次接她父亲的电话时总是将话筒拿到离耳朵几英寸远的地方。
“你妈妈忘了在她列出的单子上写下她需要的十磅麦粉和十二罐日本豆面酱。”
“没有问题,我会顺路带回去的。”
她等待着她父亲将话题绕到他打来电话的真正原因上。
丹尼斯·贝特蕾在散步时有两种速度,他的大多数发明都是在散步时完成的:快步与静止。他在谈话时很少偏离主题,这位老人对他喜欢的研究课题有着令人不可思议的耐心,但是当他的交流对象变成了人或者是日常工作时,他就变得极其不耐烦起来。他没有耐心与人们正常交谈,也不喜欢做每天都要做的琐碎的小事。
最后,他开口了。“今天早上,你哥哥提醒我你妈妈快要过生回了,格瑟瑞说就在下一个星期天。”
“是的。”凯恩微笑了。她的父亲能看出绝大多数的节足动物的生命线,却很少能记得每天是什么日子。
“你们这些孩子们打算怎么给她过生日?”
“格瑟瑞和哈利要搬几张凳子和一架投影屏幕放在她喜欢的林中空地上,就在那棵老橡树下,小河旁边。哈利和孩子们要将一些彩灯缠绕在那些小一点的树上,莱蒂和我准备爆米花和苹果酒。在格瑟瑞的发电机和哈利的录像机的帮助下,我们打算在树下给她放映她最喜欢的电影。”
“《音乐之声》?”
“正是。”她说,很惊讶他还记得这件事,“我们认为她更喜欢在户外看电影。”
“嗯。”这是她听到的她父亲的惟一的反应。
“爸爸,”她耐心地叫了他一声,没听到话筒里的反应后,她又叫了一声,“爸爸!”
“什么事,凯恩?”他突然问,似乎她打断了他的一个重要的沉思冥想。
“你找时间检查一下你的声音反应器,好吗?我们那一夜都可以过得很开心,包括你。你的昆虫朋友也会开心的。”
他微笑起来。“你非常了解我,我向你保证即使我看到七条腿的蜜蜂也会不为所动的。我应该做什么事情?”
“在日落时分,你可以建议她同你一起散散步,她会以为我们想在她外出期间在屋内将一切都准备好,当你们回来时好让她大吃一惊。但是相反,你可以引导她来到我们举行晚会的林间空地上。”
“啊,是的,我现在记起来了。”
“别担心,爸爸,”凯恩耐心地说,“你不需要做任何别的事,只是陪她参加晚会就行。”
“我没有担心,当格瑟瑞向我提起这件事时,我只是有些吃惊。”她的父亲是一个保守拘泥的人,这次越轨的行为让他兴奋不已。凯恩和她的哥哥与嫂子尽力给这位退休教授提供他需要的更多的时间与空间,让他安安心心地从事他的研究与实验。“回去工作吧,爸爸,我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回家。”
她的父亲向她说了再见,然后挂上电话。
凯恩扫了一眼手表。“我们现在可以正式关门了,”她对露西说,“已经五点多了。”
“你家里的一切都好吧?”
凯恩调整了一下她皮包的带子。“如果我父亲的日常工作被干扰,他会惊慌失措的,这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他去打扰哈利,哈利去骚扰格瑟瑞,格瑟端又去干扰莱蒂,如此循环反复。他们的生活环环相扣,只要一个人情绪不好就会影响大家。”她将大门敞开着,于是露西可以划着轮椅进到大厅里。“你已经同我们家庭接触够久了,你知道他们的性格。”
“当我第一次去甜蜜庄园时,你的父亲正一个人自言自语地检查着昆虫的授粉情况,这让我知道你的父母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些天真老实的乡下人。”
“你认为每一个住在郊外的人都是乡下人。”
“我是一个城里人,城里生城里长,我不理解到处是奔跑的鹿群与咆哮的水牛的田野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
凯恩轻轻地笑起来。“那块维吉尼亚州内的夏洛茨维尔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我承认它没有我起初以为的那样原始。实际上,当我同你去那里玩时,我发现自己过得很愉快。你们家庭中惟一没有的东西就是厌倦。他们生活在某种很高远的意识形态里,到那个周末结束的时候,我感觉我也像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不是每个人都理解他们的这种生活的,但是在庄园里没有人愿意管别人的闲事,而在最近的镇子里,也没有人在意一个在科学领域里获得了那么多奖励的人住在郊外。他们打听不到我父亲正在从事的工作。我父亲与住在甜蜜庄园的其他贝特蕾家族的成员只想要一块属于自己的清静地方。我的家族不习惯于社交活动。”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的,”露西拍了拍她轮椅的扶手,“听起来你似乎又有一个忙碌的周末了,我希望你能试一试我祖母的蜜汁火腿的菜谱,我答应告诉莱蒂的。”
“我会试一试的,我只希望当我从奥特菲德斯公司出来的时候,交通不要太拥挤。在我与保罗会面结束之后,我还要顺路买些东西。”
“你现在就去奥特菲德斯?”
‘俄正好顺路,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吓人。”
“你为什么不在星期一的时候再去见福格?”
凯恩调皮的一笑。“因为这行不通。”
三、若即若离
华盛顿特区的交通不论何时都很少有畅通无阻的时候,即使是在星期天。清晨与傍晚是交通的高峰时期。这就像是一个冒险游戏,每个人都要轮流排队,并暗中希冀着等待的时间不要太久。
凯恩在各种天气、季节与情况下都遇到过塞车的麻烦。当她将车驶离拥挤的车海,向奥特菲德斯公司方向驶去时,她对自己心烦意乱的情绪感到纳闷。也许是保罗声音中惊慌失措的腔调对她产生了影响,每次她与他通话时,他不是打趣、开玩笑世界。价值世界即作为世界之本体的世界,它是人的情感和 发火意味着他对什么东西有着强烈的感情,凯恩不相信保罗有能力更深刻地理解每个人和每件事,这个疑虑在她心中产生了很长时间,这正好可以阻止她将渴望了解他的情感向严肃的方面发展。然而在那天晚上,他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她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紧张。经过与保罗这些日子的打嘴仗国启蒙思想家,唯物主义哲学家。继承并发展了笛卡尔物理 上帝知道,被人需要对她而言不是一个革命性的概念,她理智地思索着。她的家庭成员依靠着她平静、现实的个性来使他们的生活稳定地继续。她喜欢给予的感觉,将一切奉献给她所爱的人。
保罗的电话在她心中激起的反应与这一切是不同的,她对自己说,满足顾客的需要是做生意的首要宗旨,只此而已,不会再有别的什么。
幸运的是凯恩找到了一处距离奥特菲德斯公司办公大厦最近的停车场,停车对这个城市而言就像是在岩石上找黄金一样困难。当她认为她已经物色好了一个车位时,一群蜂拥而至的汽车占据了那个宝贵的地方。
几分钟以后,她走进了大厦的走廊里,向着电梯方向走过去。刚走了不到一半的路,她的手臂忽然被人抓住了。
“贝特蕾小姐?”
凯恩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着身边这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人员。他就像是一棵高大坚固的橡树。他笔挺的制服与腰中的手枪并不让她感到惊慌,让她惊慌的是他的手指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臂,看起来轻而易举。
“是的,”她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是凯恩·贝特蕾。”
“请跟我来。”他用严肃的语调说,一点儿也没有放松对她的控制。
他们没有向电梯方向走,那个大块头的保安拖着她向走廊另一侧的一扇门走过去。凯恩觉得自己就像是他手中一件等待寄出的包裹。
“等一下,”她挣扎着说,“你带我去哪里?”
“放心,贝特蕾小姐,我们并不走多远。”
“如果你能放开我的手臂,我才能放下心来。”
‘俄工作很忙,小姐,我不应该从我的桌子前离开。”
“于是你就拖着我跟你一起走。”
“看起来是这样的,我只是执行命令。”
“什么样的命令,艾尔?”她问,看到了别在他衬衫口袋上的塑料牌,那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是谁给你下的命令?”
“当我们穿上这身制服时,我们就要服从这栋大楼里付我们薪水的人的命令。”艾尔伸出手,将他们面前的门推开,“福格先生请我在你去他办公室以前,陪你到贵宾室来。”
提到保罗的名字,她心中的焦虑平息了,她不再担心被人戴上手铐,推进小黑屋里。她微笑了一下,对自己异常丰富的想象力感觉到有趣。通常都是她家里人有想象的特权,而不是她。
凯思走进门里,踩着铺在地上的镶着金边儿的栗色长毛绒地毯,它一直向走廊尽头伸展过去。保安放松了握住她的手掌,走在她的身边。他们走过了几扇紧闭的房门,他没有向它们瞥一眼。
“我有些好奇,艾尔。”当两人之间的沉默变得令人压抑时,凯恩开口了。
“福格先生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是福格先生要等的人?当我走进大楼时,最少有三十个人站在走廊里,至少有一半是女人。”
他们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来,艾尔微笑着看着她。“福格先生让我拦住一位身材适中、梳着短发的小姐,她看起来就像是橱窗里的模特儿,有着一双美丽的咖啡色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白色的真丝外套下面的那件织锦马甲与绿色裙子上,“他还说她属于那些穿得像个男人但看起来仍然是女人的那一类。”
凯恩的感觉徘徊在愤怒与得意之间,保罗那拐弯抹角、模棱两可的恭维让她哭笑不得。艾尔没有等她对他的话做出回答就推开了那扇门,她很感谢艾尔的知趣,她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至少对艾尔。她跟在艾尔的后面,走进那间布置雅致的房间。房间的地上铺着酒红色、深绿色、金色与白色相间的彩色地毯,几张长毛绒沙发与高背椅靠在墙角,一张大理石桌面的办公桌上放着盛开的鲜花,一张安妮女王时代风格的桃花心木桌子上面摆着电话、传真机和一摄记事簿,看起来还没有人用过。
这间屋子显得非常空旷。
‘俄还以为我会被囚禁到最糟糕的地方呢。”她咕哝着说。
“想喝咖啡吗,贝特蕾小姐?或者汽水和果汁?”
“不,谢谢你,艾尔。”凯恩转头看着艾尔。“如果你绑架我的原因是为了赎金,那你恐怕就要非常失望了。我的父亲只能给你几罐蜂蜜和几本他写的书,这些是他最珍贵的物质财产。我的大哥属于坚定而沉默的那一类人,与人相比,他更喜欢同植物呆在一起。他可能送给你几棵从他的园子里采下来的蔬菜。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指望得到那些冷冰冰的钞票。我的二哥搞设计、建筑,他将各种木块组装在一起,很少有时间的概念。你抓错了人,艾尔,你不能从我身上得到赎金,你一星期赚的钱比我的家庭能给我付的赎金还要多。”
艾尔的嘴角感兴趣地弯起来。“我没有绑架你,贝特蕾小姐,我刚才对你说了,是福格先生请我将你带到这里来同他会面。”
“那么他在哪里?他打电话时说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情,然而他却不在这里等我。”
“我不知道,小姐,我最后一次看到福格先生时,他正躲在男土休息室里,为了避开他的妹妹。就在那时,他请我在你到来时拦住你,并将你带到这里来。”
“非常感谢你,艾尔。”保罗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来,他正在关另一侧的房门,“每一个男人都想让他的女性朋友认为他是一个从容不迫的男人。我没有躲避琳达丝,我只是想选择适当的时间面对她。”
凯恩看着保罗走到她面前。他穿着灰色的裤子与白色的衬衫,打着一条灰色花纹的领带,看起来修长挺拔而又懒散。即使保罗对与他妹妹的见面感到紧张,或者为保安对待她的方式感到内疚,他也一点儿没有将这两种感情表露出来。
他在她身边停下脚步,很自然地用左臂搂住了她的腰,这个举动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任何一个看到他这样亲密地欢迎她的场面的人都会以为他们的关系绝不仅仅是一般的相识。
看到艾尔的神情,凯恩就知道艾尔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误会了。
她不能责怪艾尔得出了那个错误的结论。在保罗的手臂环绕着她腰间的最初几秒钟里,她感觉到他的举止十分自然,这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