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勾勾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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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她嘴里呓语著,眼皮在挣扎。
温学尔在心头无奈的叹气,贴在她耳边问:“听雨干什么?”
“落泪。”
他闻言讶异的扬眉,落泪?她到底在说什么?
在唐平平迷蒙的梦境中,她见到了每逢下雨时,就或坐或站于窗前廊下的唐老太君,那张终年冷冰的脸上明明浮现的是凄绝之颜,但那双无情睇视的眼眸在雨的映衬下却显得有些水润。那雨,该是唐老太君心头的泪。
以前她不明白,突然之间她却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离唐老太君那颗貌似冷硬无情的心那么的近,那么近……近到她可以听到唐老太君的心其实一直在哭泣。
看她睡得辗转反侧的样子,这让温学尔微微蹙眉,坐在床榻畔握住她有些冰冷的手。她的手不像一般女子的光滑细嫩,十指都带有一层老茧,她能在唐门拥有超高的地位绝对不是运气,那是靠实力换来的。
耳中传来细微的声响,他剑眉轻扬,轻轻放开她的手,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
“施主好耳力。”相隔甚远的黄衣老僧发出叹语。
“大师。”颔首行礼,嘴角在垂首的那一刻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位佛门高僧为什么每次都要选在这种气氛下出现呢?
圆真大师走近,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笑著递到他手上,“这是敝派自制的小还丹,拿去帮唐施主补补元气吧!”
温学尔动容,慎重的接过,“多谢大师。”
“哪里的话,唐施工是为了敝寺才会如此劳累,这是应该的。”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客套话。世人皆知,要得到少林寺自制的大小还丹绝非易事,而圆真大师如此慷慨的镇赠,很明显的是对唐平平有著极度的重视。
“丰帮主方才飞鸽传书至敝寺,请老衲转告唐施主,上尊已近,速离。”
“我这就去叫醒她。”来不及向圆真大师道别,温学尔便急急的奔回房中。
看著他惊惶失措的转身,圆真大师讳莫如深的眸底划过一抹笑意,这浪迹江湖的花丛浪子终于也入了笼。世上的缘分谁也说不清,谁又能想到叱咤风云的江湖美男子最后会钟情于一位貌不惊人,却胸藏奇兵的女子。
慢慢的转身后,圆真大师就像来时一样的悄然离去。
而屋内的温学尔不忍唤醒沉睡中的唐平平,便用披风将她密密的盖好,然后弯腰抱她入怀,迅速的跳窗离开。
风渐大,雨渐疾。
风掩人语,雨消人踪。
睫毛动了动,起身环顾一周后,唐平平很确定这不是少林寺的房子。
绢纱软绫,流苏垂地;高床软枕,馨香扑鼻。
桌椅均是用上好梨木制成,镂花精致而别具匠心,就连摆放在桌上的茶具都是上好碧青色的“水洗天色”。
地面是由整片青石拼凑而成,墙体则是用清一色的山石堆砌成形,墙上挂了几幅山水画,定近细看,居然幅幅都是价值千金的古画。
目光落在角落的衣橱上,犹豫片刻,唐平平慢慢走了过去将它拉开。
一眼看到那些衣物的质地款式,她就想到了一个人——温学尔,这些衣物就像是他的标志一样,唇角不由得往上一勾。这该是他的家,尽管江湖知道他来历的人颇少,但是也不能否认他还是有家的。
“醒了。”
她急忙回头,这才发现一道颀长的身影从敞开的窗口一跃而进。
“你不走门……”声音中断于看到的事实,这房子根本没门。
“我设计这屋子时就没设计门了。”主人大言不惭的说。
打量著那个过大的窗口,唐平平赞同的点头,“这么大的窗户确实也没必要再安一个门当装饰。”
“老实说,你这话有讽刺的嫌疑。”
她老实不客气的继续点头,“原来你听出来了啊。”
温学尔只能看著她摇头。
“为什么要自己设计呢?”
“因为在庸人谷一切都只能自食其力。”
唐平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沈姑娘当年也是自己设计吗?”
“没错,”他点头,“不过,她设计的江南竹屋很风雅。”
“江南竹屋?”她讶异的扬眉。
“是呀,改天带你去看她住的七巧园。”他将提来的山果放到桌上,热情招呼,“来尝尝我们庸人谷的野山果,很香甜的。”
饶富兴味的看他一眼,再拿起几颗红润的果子放到鼻尖闻了闻,若有所思的开口说:“原来,你们庸人谷就是拿野山果招待客人的,很特别的习俗。”
温学尔俊颜一热,讪讪的道:“你也知道我的厨艺很差的。”
明白的点头,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我终于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会蹲在我家院子的篱笆墙上不肯离开了。”因为他当时肯定饿死了。
他有些难为情的抓抓耳朵,“平儿,这就不需要刻意说明了吧。”
那果子颗颗汁液饱满,令人唇齿留香,唐平平面露惊喜,“确实很好吃。”
“当然了,庸人谷中要论找野果的能力,我称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他沾沾自喜的说。
唐平平轻轻的说了声,“那是因为只有你不会弄吃的。”
“平儿!”
“事实如此。”她无辜的眨了眨眼。
温学尔当下恨恨的抓了一把果子扔进嘴里用力嚼,大有泄愤的意味儿。
“你不会就是靠著这些果子长大的吧?”他能长成这般的玉树临风还真的是奇迹啊。
“当然不是,我们八岁那年师父便将我们从他的房子里踢出来,而我十五岁的时候才建了这间石屋。平时,我会跑到师兄那边找吃的,偶尔也到师弟那里打牙祭,逢年过节,师母会叫我们到主屋聚餐。后来出来行走江湖后,就不担心没地方吃饭了。”
简而言之,他就是一个到处讨食的人。
微微的笑了笑,唐平平瞅著他,让他顿时有些头皮发麻,“为什么你不去沈姑娘那里呢?”
有些郁闷的叹口气,他摆摆手,“小师妹那里连师祖都讨不了半点便宜的,我才不会去自讨没趣。”
“沈姑娘很厉害啊。”
“你也不简单。”
她转而问:“你会打猎吗?”
“这简单。”以前常常打了猎物找人烤的,驾轻就熟的很。
“那就打些野味儿回来吧!”唐平平依旧是淡然的表情。
“你会烤?”她明明说过自己也不懂厨艺的。
她掀了掀嘴角,“这方面女人是比男人多些天份的。”在没离开唐门之前,她不懂,也不会。离开唐门独自一人的那段日子,她被迫学了很多,那段日子虽然苦一些,但是也很开心。
看著她有些迷离的眼神,温学尔猜到她想起了什么,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轻轻将她揽入了怀中。
默默的靠著他温暖的胸膛,她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为什么带我回庸人谷?”
“我总该让师父看看我要娶的女子长什么样儿。”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太君找到少林了吗?”
他有些苦笑,“有时我真不希望你这样聪明。”
“我去少林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的,太君是不会放过我的。”
“为什么呢?”
“因为太君很寂寞。”她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地方,“以前我一直认为她很冷酷,可是在我知道了那件事后,我改变了想法。太君她其实是寂寞的,那种寂寞是深入骨髓的凄凉。”
他没有问她知道了什么,他想那是唐门的秘密。
“我睡了多久?”她将话题绕开,不想再谈及唐老太君更多秘密。
“三天。”
“真的?”她不相信。
“你真的睡了三天,”他很认真的说,“但是你还有半个多月是处在无意识的状态中。”
唐平平的眼眸半眯,眸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说来听听。”
意识到危机的人不著痕迹的退开几步,呵呵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从小师妹那里借了些失魂粉。”
“温学尔。”
“我在。”继续后退,她的表情真的让他有点儿发毛。
她唇边的笑慢慢的、一点儿一点儿的绽放,口气更是柔得可以掐出水来,“你对我下药?”
面对强敌都能面不改色的双绝书生,此时却感到毛骨悚然,还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
“你还对我做了什么?”
不由自主的伸手抹了把冷汗,她现在这种温柔得吓死人的表情神态,打死他也不敢说实话。那段日子他一直是以口对口的方式对她进行喂食,偶尔会趁给她换衣时揩揩油而已,如果真的如实禀告,他想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说呀。”唐平平算是笑容可掬的看著他了。
“平儿,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笑,我会害怕。”此时此刻他是无比的怀念她平时的从容淡然。
她贴近他,吐气如兰,“你是不是还拿走了我身上所有的银针,嗯?”
“嘿嘿,我是拿了没错,但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银针?”他战战兢兢的问著。
唐平平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起来,手指轻转间,一根银针就出现了。
“居然还有?”他叫。
“这是唐门的失魂针,你要试试吗?”
“还是不要浪费的好。”他按住她的手,坚决拒绝。
“哼!”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我又没做什么逾矩的事。”他觉得自己有些冤枉,像他这样坐怀不乱的男人已经非常稀少了好不好,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要珍惜。
明眸微睁,目光清澈得让他心虚,“你一直觉得被我看光光很吃亏是不是?”
“也不是。”虽然不免有些失落,但是他也不是十分的介意。
“那为什么你把我的亵衣都搜过了?”口气更冷了。
“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我没摸到我的针。”这就是答案。
“你手上明明有一根。”他忍不住提醒她。
“你搜得显然不够彻底。”
“啊……”一声惨叫过后,他想不透到底她身上还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是他没发现的?
女人胸怀宽大的不是没有,但是唐平平绝对不会是其中之一。事实上,温学尔认为她的心眼小得比她手里的银针尖都小。
当初他坦然的被她看光光,什么怨言都没有,而他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搜了下她的身,就被她恶整到如此地步。
在唐平平醒来的三天之后,他原本幽雅安宁的石屋周围便开始变得危机四伏起来,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的机关给困住,困住就困住,他可以当这是情人之间的小情趣。可是,谷中的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他们天天像看耍猴戏一样的按时按点来报到,还令人发指的自带水果茶点,观看之余,犹不忘发表一下观感——
“啊呀,我这才发现号称江湖第一美男子的人,被泼上一盆污水后也跟落水狗一样的狼狈,毫无风采可言。”
恼怒的瞪了一眼讲话的温文男子,咬牙道:“师兄,你够了没!”早就知道师兄嫉妒他长得俊美,但这样明目张胆的处处落井下石就过分了点。
沐非尘摇摇头,“寒江,你看,你二师兄真没风度。”
“你们都一样。”另一位冷冰冰的人瞥了他们一眼,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答案。事实上,他这两个师兄没一个有风度的。
“三师弟,你这样讲就有欠扁的嫌疑了。”沐非尘开始活动手腕。
“我先走了。”冷寒江早他一步飞身离开,戏看得差不多了,时候一到就得赶紧走人,他目前可没有跟人切磋的意思。
“哇,二师兄,你去泥里打滚了吗?”一道无比诧异的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是新的,连石屋里的唐平平都忍不住从窗口探出脑袋来看。
湖水绿的曳地长裙,绫绢束腰,腰际环佩相扣,之间有两只粉色锦囊。再往上看,一张宛如出水芙蓉的清丽脸庞,如云乌发上只简单别了两三件发饰,却丝毫不会影响她的风采。
唐平平的眸光闪了闪,当年号称武林第一美人的萧二小姐跟眼前的这位姑娘一比,显然也是要逊上一筹的。
江湖之地,永远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的。
“师妹,你不黏著上官,跑回来干什么?”温学尔好奇的扬眉。
沐非尘在一旁晃著酒杯,笑容有些打趣,“总不会又被人家欺侮了,跑回来找我们这些师兄们讨妻子的名号吧。”
沐非尘不禁想起之前小师妹沈七巧的事,当初她大腹便便的时候,未婚夫丰神玉居然“落跑”了,害得师父为了她的清誉,下令要他们这些师兄选一个出来娶她。
三柄柳叶刀瞬间飞射而来。
沐非尘身影一晃,不费吹灰之力的闪了开去。“师妹,不要冲动,万一你跟小师妹上次一样怀有身孕的话,岂不是会动到胎气吗?”
“大师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就你这样欠扁欠踹的个性,我这辈子就算嫁不出去也不会考虑你。”白宝珠柳眉倒竖,摸出十柄飞刀再次飞掷过去让沐非尘尝尝她的厉害。
“这我就放心了,因为无论是娶小师妹还是娶你,都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沐非尘大玩闪躲游戏之余,还不忘开口调侃自家师妹。
唐平平忍不住摇头,这位庸人谷的大弟子,沐非尘沐大公子,还真是欠人教训。
“师妹你专程回来找师兄打架的吗?”眼见两位同门又要打得浑然忘我,温学尔忍不住开口提醒。
白宝珠马上就收了手,看向石屋,“我是来看看未来嫂子的。”看到窗户边上的人,她马上笑盈盈的喊,“嫂子!”
唐平平一时无法出声,应与不应此时都显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