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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王子的情歌-第8部分

小说: 王子的情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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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再也不像野兽一样的疯狂;因为爱将我们进化了天使。

    “……以诺。”

    “嗯?”龙驹的声音透过他结实的胸膛传到我疲惫的耳膜。

    “……我们……到欧洲去,好不好?”

    “咦?”我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们到欧洲去,在那边住。”他的笑容让我真实地感觉到这个梦是可以实现的。“在维也纳,奥地利,在那里弹琴。

    我笑着他,因为这一点也不像现实派的龙驹会讲出来的话。“你在说梦话喔。操过头了吗?”

    “我是说真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地认真。我们互看了数十秒,最后啊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算了,只有我一个人在想。当我没说。”

    “你干吗生气啊!”我揪着他瞧,“我又没说不跟你去!只是,那些东西不是应该要长程计划吗?”

    “……我只是想跟喜欢的人一起生活罢了。”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我想拯救你。”

    ……

    “……你还记得你刚开学的时候,爬上树上要救小猫的事吗?”

    “……当然记得,那么丑的往事你提它干什么?”

    “我比你早到宿舍,听到猫叫。”他搂着我,在我的肩上厮磨着。“我爬上树,喂它喝我的午餐。没想到……”

    他笑了一下,很轻的震动传来我的身上。“我看到了另一张待救的小笨猫的脸。”

    “去你的!我哪有啊!我一点也不像猫!一点也不像!你听清楚!不像!”我又捶了他几拳。

    “喂!好痛唉!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他连忙抓住了我的手。“我是说你的感觉好像在求救——”

    我收了手,翻过身骑在他身上看他。

    “……我会救你的。”他收起了笑容,躺在床上看我。

    第二个。

    第二个男人这样跟被诅咒的我说。

    我俯在他的身上,听着他规律的心跳,深怕被人再度夺走我的幸福。

    “……以诺?”

    “……嘘……”我亲了一下他的胸膛,再度地占领他的胸口。“就这样,不要说话……”

    我们,就这样渡过了圣诞夜。会发生奇迹的——

    圣夜。

    翌日,早上七点。

    整条街上仍是安静的;没有人会像我们这两个沉溺在爱情里的傻子一样那么早爬起来演十八相送。冬天的早晨看不见阳光;如同我们不可告人的爱情一样庇护着我们这一群无法见光的人身上。

    “会不会冷?”龙驹问我。

    “还好。”其实我的手早就没有知觉了;我裹了一件厚外套仍无法阻挠冷风灌入我体内的决心,我想多看一眼龙驹;小小冷风,算得了什么?反正我现在是个傻子,一头栽入爱情的傻子,随便吧!

    “进来!”

    龙驹将他那件黑色的大衣解了开来,将我强拉进他的怀里取暖。

    “车要来了。”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我低声地提醒他。

    “……我知道。”他紧紧地抱着我,就在空无一人的单行道上,就在随时可能会被学校同学看到的大街上,他,紧紧地抱着我。

    我们,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让时间在我们的手中,在他的怀中,在冷冽的十二月天空里蒸发,蒸发;然后返回天上,还原做最纯真的水滴。

    我忍不住对于龙驹的满腔渴望;他跟我不同,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对关心他的父母,有三个感情融恰的姐弟。他不像我,我那么地贫瘠——我的手中所能拥有的,只有此时此刻他温暖的拥抱,还有一双握着我的手的大手。

    我一无所有;什么也不在我的身旁。拆散我们的公车,急速往我们这一条大路驶来。那仓促地加油声鸣着怒吼,好像严肃地说着我们这一段不可告人的恋情是卑贱的,是见光即成灰的,龙驹的手脱离了我,招了手。

    疾驶的公车,在我们的面前停下。

    “再见。”我极力地,不让自己的声音和脸孔看起来像是极欲崩溃的前一分钟。我的眼睛直视着黑漆漆的柏油路,直到看到龙驹那双穿着Nike的脚登上了阶梯,我闭上了眼睛。

    “喀吱——碰!”

    我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还有一个不寻常的声音。

    我慌张地睁开了双眼,在黑漆漆的柏油路上,那双染着尘土的Nike居然还在原地驻留。

    “你……”我不敢想相信那个平常做什么事都有一定规划的龙驹,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回来了。”他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地看着我。“不欢迎我吗?”

    泪水,在我的脸上融成了严冬中的一条温暖的支流。

    “当然欢迎——”

    我狠狠地抱住了他,那股我熟悉的温暖再度地包围住喜极而泣的我。

    “……不要哭泣了喔”他舔着我的泪,咸咸涩涩地再来欺着我的唇。“不然就枉费我跳下车的苦心了。”

    “你这个浑蛋……”我在他怀中,哭得像个孩子。

    嘘……你太大声了,会把还在睡觉的阿公阿嬷大街小巷的人通通吵喔……

    你管我——!

    反正我家少了我一个人回去过节也无所谓……

    你这个猪头……

    他在我的耳畔唤着,说着不浪漫的安慰辞。

    而我,在他怀中幸福的哭泣。

    或许,就是因为太幸福了。

    以至于我们都没发现,站在宿舍附近,带了圣诞蛋糕给我的明娟。

    “哇——”MOMO吹了一声口哨:“非常幸福咩?那个小弟弟非常爱你这个小笨蛋嘛!那后来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你这个混蛋。”我笑骂着MOMO,“这是我自己种下的因,所以果也要我自个儿收。”

    “怎么说?”家琪好奇地问着。

    “……是因为我的一时心软,答应当人家男朋友,却又跟别的男人乱搞的下场。”我苦笑,然而对现在的我而言,那些回忆都已经成了故事的题材;像是别人身上发生的事一样。“谣言是十分可怕的,人言可畏。”

    我再度地穿过时光碎片,企图抓住那些曾让我痛苦不堪的回忆。

    一九九九年一月初,我们不管别人把我们讲得多么不堪入耳,仍继续疯狂地爱着对方。

    我们的事,在学期末的时候如同可怕的瘟疫一样地传染开来,在这个属于女人占优势的校园里,我被描述成可恶下流龌龊的负心同性恋。龙驹周围的麻雀像是被这样的谣言给惊得到处乱钻,再也不敢跃过雷地一步。明娟在众人的眼中成了受害者,被我这一个披着羊皮的狼给骗了真心——呵!天知道我连她的手都还没牵过呢!十二月初刚交住,到现在也顶多只能算比同班同学还要更近一点点的关系吧?可这谣言的速度永远比真实的现况超速了好几倍。我也懒得理她们;反正女孩子就是这样,喜欢在背后放冷箭。

    “……你知道最新一期的谣言是什么吗?”

    我感觉到龙驹在我体内的火热慢慢地随着他所释出的精液在我体内缓慢地消退着,我们两个喘着,从天堂回到了现实的世界。“嗯……是什么?”

    “好像是说你为了跟我在一起,逼明娟去堕胎。”他亲了我一下,然后就着这个姿势趴在我身上。

    “卟……”我笑着,“真是厉害!不到一个月的交往可以制造出小孩喔。鸟——不——起!”

    “嗯……”他抓着我方才释放出高潮的地方,一边暧昧地笑了。“你的确很‘鸟’不起。”

    “白痴啊你。”

    我们咯吱咯吱地笑了。

    反正,这个年龄的女人对于我们是GAY的事,大概也只会在背后说坏话吧;又不敢对我们有什么激烈的报复行动;(比如说像电视日期在演的,撕课本啦,在我的抽屉倒垃圾、在我琴上摆菊花……)随便她们说吧,讲到死我也不会去理会的。

    然而我们想得实在太简单了;这年头的女人可不是随便用这种老套的方法就可以解决她他的仇恨。在我跟龙驹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的寒假结束后,我们才真的发现了事态严重。

    我们学校是一座历史传统悠久的老古板学校,对于外来的新事物所能接受的能力非常的不好,然而它之所以可以成为人人称赞的第一志愿,也就是因为在这样不符合人性的铁血政策下,造出了许多音乐界的菁英份子。

    然后,这个故事也应该走入尽头了。

    事情的开端是非常地突然的。就像是三月午后突然刮起了一阵不符时节的狂风暴雨,好坏钟错愕不是每一个都能接受的。

    “你平时表现良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偌大的会议室里,我的级任导师用一种不可相信的音调跟我个别谈话。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有人在寒假期间向校方密告我跟龙驹的事情所带来的祸事。详细的内幕对于我这个人气逐渐下滑的“王子”而言,是没有任何援兵肯告诉我的;在我一点也没有心理准备的状况下,开学的第一天,我便被导师单独会谈。

    “老师。”我仍直视着她;对于这样一个遵守传统即是美德的古董教师而言,我的言论显得偏激而经离叛道。“恋爱是个人自由吧?宪法有规定男人爱男人是犯法吗?”

    “你——看着我这样的说词,头发灰白的导师冒三丈。“都已经有人出面检举你们这种伤风败俗的行为了,你居然一点悔意都没有?你……你把学校当做什么了?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导师怒瞪着我,我明白在她的的眼中我和龙驹的事对即将要退休的她而言,是相当头痛的问题,我相信没有一个将退休的老师会希望在自己完美的教职生涯上留下班斑污点。对于校方来说,“同性恋”对他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优良传统校誉,是一群致命的白蚁,烫手的山芋。

    “我们这礼拜将举行校务会议,”导师似乎不想再和我谈下去。“然后决定是否取消白龙驹到澳洲留学的申请资格,以及对你们的处分。”

    “什么?”我叫了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做!”

    “我们当然可以。”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胜利的微笑。“对于处罚你们毁坏校誉的罪行,我还觉得这样的惩罚还太过便宜你们了!”

    澳洲,与我们学校缔结姐妹校的音乐学院。

    龙驹,一直想去那儿念研究所的。他每天,每天都在念着。

    我的心凉了一大截,对于我们这一段将没有明天的爱情,我该何去何从?

    一九九九年,三月。龙柏和木麻黄依旧在我们寝室窗口狂妄地张着一张张翠绿的网,阻止我们对于阳光的渴望。

    “……你说什么?”

    我以为,我的耳朵出现了幻听,我的眼睛里映出的龙驹只是一个幻影。

    “……我们分手吧。”

    他重复着让我震惊不能相信的事实。“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们这样正去是不好的。”龙驹一边整理琴谱,一边冷冷地对着我说。“学校那边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那又怎样?”我走了过去,抓住他的肩膀,“那又怎样?那群女人不是早就把我们的事讲得天花乱坠了吗?那跟你要和我分手有什么关系?”

    龙驹放下了我紧抓的手,冷冷地说着一字一句,一字一句冰冻我的话语。“我们应该为前途着想。”

    我们,应该为前途着想。为前途苦想。着想。

    那个曾经在十二月严冬中拥着我的温暖怀抱,那个曾经为我疯狂地跳下公车的蝎子,在百花盛开的三月里,此时此刻,转变成我所不认识的人。

    他放开我的手,而我,被遗留在最寒冷的冰点。

    我,没有流泪。

    因为我的灵魂已从那名为灵魂之窗的两个黑暗窟窿窜了出去,化为这天地间最断肠的伤心人。

    经过多次的校务会议,数不清名为心理辅导的疲劳轰炸,我们不再交谈,随着校方获知我们决定分手,走回他们所说的正途,牺牲了我们被人嘲笑的爱情,龙驹最渴望的申请被获准,那年的暑假,校方决定提前让他出国;除了龙驹本身优秀的才华外,将我们俩人隔离,才是最大的原因。

    而我,消失在社会规范的道德里,再也无法开口,再也流不出眼泪,再也不知何谓心碎,再也不知何谓海誓山盟、信誓旦旦的永恒。

    龙驹的眼眸中,我再也猜不透他的心思。或许是该说,因为那时被爱情蒙蔽了我的心,所以,自以为了解他。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有我,只有我一人认真地以为我已经拥有了不怕天不怕地的爱情。

    在我悲伤到极点的时候,我,早已忘了流泪;可是仍无法将龙驹的身影在我的心里驱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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