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不斯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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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但是话却谈得并不多。我们谈话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以后如何对付棠棠的爸爸妈妈,我甚至开玩笑地说,以后我们要做“地下党”了。
但是“地下党”却并没有做成,当天夜里棠棠回到家里的时候,虽然已经是午夜两点多了,她的爸爸妈妈却仍然在等着她……
我并不在乎棠棠的爸爸妈妈对我怎么样,因为这是我跟棠棠两个人的事,既然棠棠不愿意离开我,那么我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所以我把棠棠送回家之后,心里的畅快就甭提了。如果说初恋是以我失败而告终的话,那么现在,有了棠棠的爱,我想我这一生也就了无遗憾了。可是我得意得太早了,棠棠不听她爸爸妈妈的“警告”执意出来见我,彻底惹怒了她的处长爸爸和处长夫人妈妈。
第二天我休息,当我打电话到棠棠的厂里找棠棠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是棠棠请假了,原因谁都不知道。
我没有多想,心说可能是昨天回去太晚,早上起迟了,反正上班也是迟到,干脆就请假了,这是棠棠曾经玩过的花招。本来我还劝过棠棠别老这么玩,因为经常请假毕竟不是好事,但是现在我却一点都不再为她担心了,因为她毕竟有个处长爸爸,我想厂里的那些领导们是不会为难她的,也可以说是不敢于为难她。
我很想去看望一下棠棠,也很想给她家里打个电话问询一下,但是一想到棠棠爸爸和妈妈对我的态度,我便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不想给棠棠添麻烦——我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给棠棠添了极大的麻烦了。
我在一整天的无所事事中,算是看了一整天的书。虽然古人早就对恋爱中的人下过“一日不见如三秋”的定语,但是我那天虽然没有得到棠棠一点消息,但是却并没有“如三秋”的感觉,因为我相信今天见不到,明天就肯定能见到,而且明天我上的是下午班,我可以早一点上路,路过三厂的时候顺便进去到棠棠的岗位上去看看她。
可是我的如意算盘完全打错了,当我到了棠棠的岗位上的时候,得到的答复仍然是棠棠请假了,仍然是谁都不知道原因。
这一下,我的心里不能不生出一股疑窦了:棠棠怎么了?是前天晚上受了风寒生病了,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我想象不出,我的心里开始为棠棠担忧起来了。
可是答案很快就出来了,我刚到厂里还不到十分钟,便有人告诉我说车间书记找我。这可是件新鲜事,因为我一惯都是以不解世事著称的,对那些领导干部们从不像其他人那样一见之便点头哈腰,唯恐迎之不及,极力地表现出一副奴才相。面对那些领导们特别是那些有点儿尾大不掉的干部们,我总是向他们摆出一副“文人的臭架子”,对他们不屑一顾:这就叫来而不往非礼也!就算你是国家主席又有什么了不起,我不愿意理你也照样不理你,这是我的自由!
不过我也为我的“又臭又硬”付出了代价,文章写得再好,宣传科几次抽调人员就是没我的份;工作虽然比同岗位的人任何一个都强,可是每年的先进、模范没有我,每次提升个小班长也都没我的事。当然,我也并不把这当回事儿,只不过,这已经足以说明,我在领导干部们的眼里是何等样的人了。
我这人还有一个毛病,就是不尊重领导,而且我对领导的不尊重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就说有一次吧,我上夜班时打瞌睡,按照厂纪厂规的“有关规定”,这算是“睡岗”,是严重违纪行为,所以,查到我“睡岗”的副厂长力主对我严惩不贷,要扣发我一个月的奖金,“以儆效优”。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我不禁怒发冲冠:我表现好的那些方方面面你们没有看到,不奖励也便罢了,就打了那么一个瞌睡你们就抓住不放,这天下的公正还有吗?再者说了,进厂近十年,我就是这么一次被你们抓到了——没抓到的当然不能算数——你们就想对我一棒子打死,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好,你狠,看我比你还狠。
我径直去了副厂长办公室,问清了副厂长扣发我奖金的事属实,我便与副厂长大人理论,并且将他的军:请副厂长大人跟我一起上几个夜班试试,如果副厂长大人一个瞌睡都不打,那么在下心服口服。
副厂长对我的“无理取闹”不屑一顾,冷笑道:“我是厂长,分工跟你不同……”
“好!”我没等他说完,便大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而且还拍了一下他的办公桌,“那么咱们换一下,我来当你的副厂长,保证比你干得好。你去干我的一线工人,你能保证比我干得好吗?”
老实说,平时我是很少说话的,也极少与人争执,更少与人吵闹,所以在同事们中间,我还是很有些人缘的。但是,面对这些自命不凡的领导们,我却毫不留情,就像他们对我毫不留情一样。我在副厂长办公室的大声吵嚷,立刻吸引了许多观众,自然都是办公楼里的头头脑脑,最低也是厂各部门的办事员。
副厂长被我将得下不了台,气得一拍桌子,指着我吼道:“你给我出去,你这是在扰乱我办公!”
我突然放声大笑,笑过之后更响地拍了一下副厂长的桌子,更高声地吼道:“我扰乱了你的办公怎么了?我扰乱了你的办公对生产并无丝毫妨碍。可是你扣我的奖金那叫什么?那叫打击我的工作积极性!你知道我的工作积极性被打击的后果吗?我的工作热情从此消失,对工作从此便三心二意,能混则混,处理事故隐患能拖则拖,请问副厂长阁下,我只是打了个瞌睡你就扣我一个月的奖金,将来要是生产上出现什么事故,你是不是要把我拉去枪毙呀,难道你能逃脱罪责吗?”
我有些无理取闹,是真正的无理取闹,但是我却声正辞严,一副理由十足的神态。
副厂长气得全身发着抖,指着我说:“你……好,我扣你半年的奖金,还要给你处分。”
我瞪着他,也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道:“请你把手放下去,我不喜欢被别人这么指着。”
副厂长见我一脸的愤怒,犹豫了一下,虽然脸上还是保持着他领导的威严,但是手却放了下去。
我冷笑一声,道:“你想扣我半年的奖金是吧,你想给我处分是吧?那好呀,干脆点得了,你把我开除,不就一了百了了吗?”我突然又把声音抬高了八度,“你听着,要么你直接把我开除,否则只要你扣我一分钱奖金,我就到你办公室来上班。”我又把声音放低,换成了一种嘲弄的口吻,“我来向你学学,到底应该如何上班。”说完,我哼了一声,扭头穿过围观的人群,扬长而去。
我不知道副厂长那天是如何下台的,不过结果却是以让我扬眉吐气作为句号的:我的奖金原封不动地发到了我的手上,而且,从此再也没有人敢于查我的岗,那些查岗的人知道我上班,不是避开,就是在岗位上跟我的同班同事说笑一会,然后在查岗记录上填上个良好交差,也就是说,我所在的班从此便平安无事了。
当然,我的“怪”名也从此更加响亮,只是,那些领导们明着不敢对我如何,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不给我先进、模范之类的奖励也就有情可愿了。不过我也乐得自在,从没有哪位领导干部找我“谈心”,这让我感觉自由轻松得很。
可是现在,车间书记却点名找我,真可谓是空前绝后。
只是,我并没把车间书记找我的话当回事儿,开始以为是同事开玩笑,接着便有些表现得尾大不掉了:“书记找我?让我去见他?美得他!要见就让他来见我好了。”
最后,书记只好屈尊来见我了。
“小章,听说你最近跟公司何处长的千金关系不错,是吗?”书记面带微笑,直接地问我。可是我却觉得他的微笑里带着一股了阴谋。
我一听便想发笑,没想到书记大人竟用了“最近”这个词,原来他是并不知道我跟棠棠“关系不错”已经三年了。
我以一副傲慢对待着书记大人。
“怎么,你是来给我做思想工作的吗?想动员我写入党申请书么?我可不够入党的条件。”我调侃地说。
书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避开了我的“问题”,向我说出了这次谈话的原因:“何处长昨天给我打来电话,让我跟你好好谈谈。”
“那就谈吧。”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洗耳恭听。”
书记有些难堪,但是任务不完成他又交不了差,只好硬着头皮,在我的一副不合作态度面前,把他所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小章,何处长的意思,是要求你好好工作,不要胡思乱想。何处长的女儿年纪还小,刚刚才只有二十岁吧。你呢,小章,你已经三十多岁了,这,不合适。再者说了,小章,这何处长的意思,是……”
“书记大人,你别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不就是何处长要我别再跟棠棠来往吗?好办得很。”我通情达理地说,“你可以告诉何处长,我跟他女儿交往,并没有高攀他的意思,我们只不过是文学朋友,你可以让他不必多虑。”我有些欲盖弥彰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书记大功告成般地说。
我知道书记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马上向棠棠的爸爸报告去,而我呢,却在担心着棠棠,连续两天没有上班,其中必有蹊跷。
第八章
棠棠一直都没有上班,她好像是从这个工业城里消失了,我曾经以文学协会的名义打电话到她家里通知她出来开会,但是接电话的是她的妈妈,回答我的是棠棠不在家。
棠棠去了哪里?
三天……
五天……
一个星期……
两个星期……
棠棠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急了,在一个晚上我悄悄地来到了棠棠家的楼下,躲在树荫里望着棠棠的窗口,我希望能够看到她的身影在窗口出现。
上帝待我不薄,棠棠的身影果然出现在窗口,我紧张得几乎停止了呼吸,我真想对着窗口大喊她的名字,我真希望她能够向窗外探出身来,那么我就可以站到路灯下,让她很容易地看到我。
我抱着一线希望,走到路灯的光里,然后仰着脸望着棠棠的窗口,等待着她目光的垂青。
可是,我没有等到棠棠的目光,却等来了棠棠的妈妈。
棠棠的妈妈从外面回来,一眼便看到我站在她家楼下的灯光里,再笨的人也可以想象得到,我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棠棠妈妈瞪着两只漂亮的眼睛看着我,责问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作贼心虚!
我体验到了作贼心虚的滋味,一时间竟呆看着棠棠妈妈说不出话来,舌头好像是被人绑架了,动弹不得。我想我当时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滑稽,而且我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脸上像是突然被蒙上了一条刚刚从滚烫的热水里拿出来的毛巾似的,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
“站住!”
棠棠妈妈一声断喝。
我像是军人听到了口令一般,不由自主地站住了。
“年轻人,是想来找棠棠的吧。”棠棠妈妈的口气有些阴阳怪气的。
我硬着头皮,说:“不是,我是刚刚路过这儿,就站了一会。”
“年轻人,你这话只能去骗棠棠那样的小女孩子,能骗到我吗?”棠棠妈妈得意地睨着我,“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年轻人,我告诉你,你别想再见到棠棠了,你不适合棠棠。”
我张了张嘴,想回敬她几句,但是我忍住了,我不想再惹恼她,因为,上一次对话之后我想到了,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棠棠的妈妈,无论她对我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也无论她的做法是否正确,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的一切行为,在她的本意是为自己的女儿好,为棠棠好,所以我无权指责她。
我只好微微低下了头,做出一副接受教训的样子。
“年轻人,我希望你能听我的忠告,从此别再来找棠棠。”棠棠妈妈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口气里却充满了威胁,“如果你还要这样下去的话,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咬着嘴唇,瞟了一眼棠棠妈妈,然后吐了一口气,说了声“我知道了”,转身离开了棠棠妈妈,离开可能看到棠棠的地方。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棠棠妈妈一定是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的背影消失的,所以我不想让她再有什么理由来指责我。
从棠棠妈妈这次的态度,我明白我再也不可能见到棠棠了,我相信棠棠的爸爸妈妈已经对棠棠采取措施了,所以我不能再去找棠棠,因为那样的结果只能是对棠棠不利,我想我应该忍耐,让棠棠的爸爸妈妈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感觉到我真的不再去找棠棠了,然后可以“放心”地把棠棠放出来。我想,只要棠棠上班了,我就有机会见到棠棠,而且我也相信,只要有机会,棠棠就肯定会跟我联系的。
可是我想得有些太幼稚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在爱着一个女孩时,他的思维竟然变得这么幼稚,想来也真是可笑。我一厢情愿地认为棠棠的爸爸妈妈会因为态度的转变放过我,然后随着时间的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