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囚犯-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拇剩队谀腥恕U夂苤档盟伎肌!�
“我不必思考,也不想思考。我才不管妓女是什么,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堕落到樊世那样的层次。”
菲娜叹口气。“你跟你可爱的伯爵连调情都还谈不上,”她耐着性子说。“何况,他也不曾硬拉着你上床,亲爱的。我向你保证,我哥哥的家人都很可敬,你就住满原先计划要住的一个星期吧,我保证不会有人把你当白人奴隶卖掉。”
“不行。因为……他太诡计多端。我没有……唉,我该怎样解释?”黎柔拂开脸上的头发。“你真的看不出来?这方面,樊世真的说得很对。艾司蒙与人相处有一种特别的方法,就好像——噢,我不知道,好像一种催眠。”
菲娜的眉毛扬了起来。
黎柔无法责怪她,这种话真的有点疯狂。她坐到朋友身边。“我打定主意绝不跟他跳舞,”她说。“那是世界上我最不想做的事。然后,噢,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但真的不可笑。他威胁要‘诱哄’我!”
“诱哄?”菲娜面无表情的重复一次。
黎柔点头。“转瞬间,‘诱哄’变成世界上我最不想要的事。”她垂眼看见右大拇指揉着左手腕,眉头皱了起来。他甚至注意到这个。她相信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观察,尤其是任何会泄露内心机密的事。这个小动作让他知道她很不安,他立刻加以利用。他用“诱哄”威胁她,就是因为他很清楚他做过的“诱哄”让她很害怕。
“我认为问题不只是艾司蒙,”菲娜说。“你的神经好像全都露在外面,而这大部分是因为樊世的行为,此外你也工作过度,一如你几个星期之前宣布的。”
“我已经不再关心樊世的行为,如果让他的情绪影响到我,我会疯掉。我知道鸦片和酒使他那样,所以不再理他。神经露在外面的人是他,只要他别靠近画室,他要拆了房子我都不管。其实我也很少看到他,那些支领不少薪水的仆人很懂得立刻替他收拾善后。”
“都这样了,你还宁可回去?当你可以把伯爵绕在小指头上玩的时候?”
“我强烈怀疑那位先生由得了任何女人耍弄他,那应该是相反的情况。他要做什么没人阻挡得了。”黎柔起身,又开始收拾东西。
不管菲娜如何抗议,她仍在半小时内收拾停当,随即坐入出租马车回返伦敦。
她在午后不久到家,换下旅行装、穿上平日的家居服并罩上围裙后,即大步进入画室。直到这时,她才敢把在诺伯瑞庄看到艾司蒙伯爵至今、累积在心中的情绪释放出来。
幸好,她不必决定要画什么。她走前正在画一幅静物,除非特别指示,女仆从不准进入她的画室做清洁工作。
那一堆瓶子、罐子和杯子似乎杂乱无章,却是画者最理想的练习。你必须去“看”,全然专注地看,然后把你看到的画出来。
她看着、专心看着,她开始调色、下笔,画出……一张脸。
她停下来,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画布。她急于逃开的那人的脸。
她的心狂跳,她用刮刀抹去那张脸,重新开始。她再次专注于静物,画出来又是那张脸。
她立刻知道原因。因为艾司蒙是一个谜,所以她日思夜想。她对人的脸向来有某种直觉,可是艾司蒙的脸却无从理解。
这个神秘的感觉,从巴黎就开始纠缠她。十个月来,她没有见他也拒绝想起他,然而只要在他身旁十分钟,她立刻再次陷入这个谜团。她忍不住想要理解他究竟做了什么,以及他是怎样做的——他的眼睛说的是事实或谎言,他甜美慵懒的唇线是真实或幻觉。
他逮到她研究他,也了解她在做什么,而且不是很高兴。她曾看见这些怒意,它们在那水波不兴的蓝色深渊中闪现,并在一个心跳之间消逝无踪。他逮到她想剥去他的面具,而且很不喜欢。所以,他把她赶走,而且只需一个眼神。他专注而灼热地看她一眼……而她,立刻落荒而逃。
然而,在她内心某个黑暗的深处,她想要那灼热。
或许让她把他放在心上的,并不完全是艺术家的她,而是这个黑暗的部分。她可以随时走开,可以跟他寒暄之后就离开,但是她没有。她离不开,也不想离开。
她从来不是优柔寡断或对自己没有信心的女人,然而,她没有离开,而且所有的时间里几乎无法思考,更别提说话,因为她觉得自己像被撕成两半:要、不要,离开、留下。
现在,虽然他在好些距离之外,她仍然无法用工作把他从思绪里赶开。他就在她的工作里,而她无法把他赶开。
注意力溃散了,怒气潮涌而上。她的太阳穴怦怦狂跳,她扔下画笔,拿起刮刀刮去画布上的颜料,把一切丢到地上。愤怒的眼泪奔流而下,她重重地从画室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走回去,抓到什么就撕,撕完就丢。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在乎。她只想要破坏。她正要把窗帘扯下来时,听见了丈夫的声音。
“真是的,黎柔,十里外都听得见你了。”
她猛然转身。樊世抓着前额站在门口,他的头发结块,下巴都是胡渣子。
“你这样胡闹叫我怎么睡啊?”他质问。
“谁管你怎么睡,”她的声音里都是眼泪。“我才不管任何事,尤其是你。”
“我的天,你还真会挑时间发脾气啊。说真的,你在家做什么?你不是要去诺伯瑞住一个星期吗?你只是回来发脾气吗?”
他走进画室。“真可惜,那是一幅好作品不是吗?”她用拳头按住狂跳的心脏,看向四周自己造成的结果。天哪,又一次乱发脾气、毁坏画作。
然后她看到他捡起画布“不要碰它,”她有些太过激动的叫。“放下它,出去。”
他抬头看着她。“原来是这回事。想要那位漂亮伯爵,是吗?”他扔开画布。“想爬回巴黎,加入那堆蛆虫,是吗?”
脑袋中的雷声稍止,可是如焚的沮丧仍在,她咬紧下巴。“走开,”她说。“不要烦我。”
“我到很想知道,他会如何对付反复无常的艺术家。不知他对夫人的小脾气会怎么想?会用什么方法让你安静下来?很难说。也许他会打你一顿。你喜欢那样吗,亲爱的?或许你会喜欢呢,谁知道。有些女人喜欢来硬的。”
她快要吐了。“走开,不要烦我。把那些去对你的妓女说。”
“你曾是我的妓女。”他上下看着她。“你忘了吗?我可记得很清楚。那么年轻美丽,迫不及待的要讨好我。而且一旦克服了少女的羞涩,也很贪得无厌。不过这也是可以预料的,有其父必有其女嘛。”
像有冰爪扣住她的小腹。这是自从那一夜之后,樊世第一次公然谈论她父亲。
“怕了吧?”他的眼光从画布转回来,放纵的嘴得意的笑着。“我真笨,怎么没有早些想到这一招,不过在巴黎时还是不保险,法国人哪会在乎你父亲是谁或做了什么。但英国人又是另一回事了,不是吗?”
“你这混帐东西。”
“你不应该引起我的嫉妒,黎柔。你不应该画出一张将近一年没见的脸,或者,你又见到了?你最近见过他?他去了诺伯瑞庄?你最好告诉我,那很容易查证的。他是不是在那里?”他质问。
“是,他在那里!”她愤怒地说。“而我离开了。你那恶心的怀疑真是无聊,如果你装粪的脑袋还不满意,尽管去问你的朋友——问你高兴问的任何人。他才刚到英国。”
“他怎么会去诺伯瑞庄?”
“我又见鬼的怎会知道?有人邀他去吧。这很正常啊,他或许跟半个上流社会都有亲戚关系,大多数的法国贵族都是这样的。”
那得意的笑开始扭曲。“一定是菲娜邀请他的,又像以前一样在替你拉皮条——”
“你真是太过分了——”
“啊,我太清楚她了,为了让我戴绿帽子,那黑发的母狼什么都很乐意做。”
“绿帽子?”她恨恨地再说一次。“那你让我成了什么?处于这种情况的老婆,又该如何称呼?或者‘老婆’就很抬举我们了?”
“那你要哪一个?‘下堂妻’好不好?”他大笑。“即使我们可以离婚,你也不会喜欢的,对不对?为什么不喜欢呢?那种丑闻或许会替你的事业制造奇迹。”
“你很清楚那只会毁掉我的事业。”
“你若敢搞七捻三,不要怪我弄出大丑闻。”他一脚踢开那张画布,大步来到她面前。“而且私下的报复更不会少。你知道你将付出什么代价吗,我最亲爱的?”
他几乎已贴到她的脸。强烈的反感在心中翻搅,但她拒绝撤退。她对自己的力量若有一丝怀疑,他会立刻察觉并加以利用。她抬起下巴,冰冷地注视他。
“不准再见他,”他说。“也不准跟菲娜见面。”
“我见不见谁你休想管我。”
“我就要管——而你只能听从!”
“回地狱去腐烂吧!你有什么权利发号施令,我才不听你这种妓女猪的命令!”
“你才是舌头恶毒的假道学!我让你随心所欲,容许你不让我上你的床,结果得到什么?你溜到诺伯瑞去张开双腿——”
“闭上你的脏嘴!”她的眼中充满灼烫的热水。“出去!用你最喜欢的那些东西把自己醉死、毒死!就是不要再来惹我!”
“我的天,要不是我的头像蒸汽机那样敲打,我会——”他举起手臂。她知道他气到真有可能打她,可是她不会退缩。
他瞪着自己的手。“但我当然不能打你,对不对?我那么疼爱你。”他改而抓住她的下巴。“你这个包袱真是太顽皮了,我们等你平静一些再来谈。我可以相信你不会拿个钝器进来敲我吧,我亲爱的?我们已经不在法国。英国陪审团的心脏和头脑都很硬的,再美丽的女人都被吊死或砍死很多了。”
她没有回答,只在他离开画室时,瞪着地板直挺挺地静立着。直到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而去,直到他的卧室房门砰地关上,她才僵硬地走到沙发坐下来。
她揩拭眼睛、擤擤鼻子,告诉自己,她不害怕。等他从昨晚的堕落状态恢复正常,樊世将很清楚,任何要伤害她的丑闻也都会伤害到他。如果他能恢复正常,如果那些酒精和鸦片没有摧毁他的理智。
他们来伦敦的这十个月,他的情况愈来愈糟,有时候不到晚餐时间起不了床。他要吃鸦片才能睡,起床后又需要鸦片减轻头痛。反正,他的烦躁、牢骚、头痛和数不清的不适,都得靠酒或鸦片来压制,他凄惨的生活才过得下去。
她不该跟他吵架,他的心智已经生病,她这等于是跟患了霍乱的病人争论,她也不应该被他激怒。
她起身拿起惹祸的画布,责怪自己让一切秩序大乱。都是艾司蒙让她心烦气躁,把她变成了傻瓜,不只跟菲娜说那些催眠的傻话,还从诺伯瑞庄逃回来。
“我的天,我变得跟樊世一样错乱了,”她喃喃自语。“这就是跟他一起生活的结果。”
走廊那边传来碰撞声。“是啊,可怜的家伙,”她的眼光从毁掉的画抬起来往上看。“这人也开始推翻家具、打烂东西,这大概是跟‘我’一起生活的结果。”
她扶起画架,把画布放上去,从橱柜中拿出新的颜料,将画笔从房间各处捡回来,决心重拾工作。
虽然她的心或许还是一件混乱,但是这场暴风雨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终于将艾司蒙伯爵惹人心烦的面容完全清除。
她一边工作一边告诉自己,她“可以”离开樊世,她可以改名换姓离开英国,“再一次”重新开始。她到任何地方都可以画画。她才二十七岁,要重新开始还不算太老。等她平静一些,该把这件事想清楚。她应该去找贺德鲁商量,他虽然已经不是她的监护人,但仍担任她的律师。他会给她最好的意见,并且帮助她。
手和头脑都忙着,她没有注意到时间飞逝,直到工作告个段落她才瞥视壁炉架上的时钟。午茶时间都过了,丝毫不受打扰的工作当然很好,但是她的茶呢?
她正要拉铃时,邓太太抱着一叠床单出现在画室的门口,面带责备地看看这乱成一团的房间。
黎柔不理女仆。樊世和她显然不是很好的雇主,短短十个月,这已是他们的第三组仆人了,所有的仆人都对她有些不满。
“午茶什么时候准备好?”黎柔问道。
“马上好,夫人。我只是想先去替先生换床单,可是他的房门还关着。”
“既然这样,他只好等到明天才有干净的床单了。”黎柔说。
“只是他特别吩咐今天要换,而且告诉邓先生说他要洗澡,现在热水都快煮干了,因为我叫邓先生要等房门打开才能送热水上去。上次——”
“我知道,邓太太,我了解。”
“而且毕先生说要吃小圆面包,我也很高兴的做了,因为他吃的简直比老鼠更少。可是现在面包都快硬成石头,热水也快煮干,夫人又要喝茶,可是我连床单都没换。”邓太太的不满变成指责。
显然,她认为这都是黎柔不对。黎柔不该与丈夫吵架,现在他把自己关在房内生气,使得仆人的工作无法顺利进行。
然而,他那些命今显然都是吵架后才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