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好不老实-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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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掌柜,你别着急,这女人生孩子疼个几天也是常有的事,夫人生的是头胎,头胎都比较难生,现在看来还早,大爷还是先去休息吧!」见多识广的接生婆经验老到地安抚着。
祥子在房门外来来回回不停地踱步,听着房里传来她压抑的喊声,他扬声大吼。「桔梗,妳撑着点,痛的话就喊出来。」
桔梗疼到全身无力,一整夜下来,她的声音都喊哑了,但体内撕扯的痛苦却越来越剧烈。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大喊。
「夫人,用力、用力啊……」产婆急忙地喊道。
这一天,忙坏了府里一干仆役,水烧了又凉、凉了又烧,从屋内拿出来一件又一件的血衣,两三个产婆日以继夜地守着。祥子急得满屋子打转,一群闻风而来的商家朋友,已将盛祥号挤得水泄不通,他一边心烦桔梗的安危,一边又得安排招呼一群又一群的兄弟朋友。
转眼间,又将夜幕西垂了。
「夫人,妳可不能昏啊!孩子还没生出来。」
「快掐她的人中,使劲拧她……」
祥子抓住急急走出房门的产婆。「为什么桔梗还没生?她会不会有危险?」
「季掌柜,你别担心……」
祥子急得几乎发狂。「她都疼一天一夜了,到底还要疼多久?」
「孩子……是脚先出来……不好生啊!再拖下去,孩子会闷死……夫人也……」产婆抖着声道。
他脸色变得煞白,桔梗的尖叫声就像在催命啊!
他转身冲了出去,在夜里,他策马狂奔,直奔关帝庙,他俐落下马,直闯大殿,登地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咚咚咚地连磕了数个响头。
「关老爷啊!我求您了,只要桔梗能平安生产,我为您盖庙宇、镀金身,连演一个月的大戏,慈悲的关老爷,桔梗是我的命啊!我身强体壮,您折我的寿吧!她一个女人家受不了疼,求求您,让她平安吧!我求求您了。
「愿她身体健康,愿她平安顺遂,愿她事事顺心,关老爷,只要她好,我怎么样都行,我不要孩子了,只求不要再折磨她了,就算命中无子我也不强求,只要桔梗平安。」
他又连磕数个响头,他的情真意切,连神佛也动了慈心,在月色的照拂下,关老爷庄严威武,却又慈蔼地看着这芸芸众生。
心系她的安危,祥子翻身上马,又从原路奔了回去,包头的街道上,只听到达达的马蹄声,还有他疯狂的心跳。
甫一进门,就听到桔梗声嘶力竭的尖叫一声,接着再也没了声响。
「桔梗!」他眼眶一热,直冲进产房。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彻云霄。
「生了、生了……」
「太好了!夫人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他无力地贴着廊柱倒了下去,喜悦充满了胸臆。
「母子均安,大爷,恭喜你了。」
太好了、太好了!当他看着躺在桔梗身旁的儿子时,一种父爱油然而生,这是他的儿子、他的血脉,体内流着他和桔梗的血。
桔梗的脸色憔悴苍白,鬓发也已濡湿,床单、被褥和她的衣服都已换过新的,看着仆役拿出去丢弃的血水和满是血污的衣物,他又是一阵心绞。
她微微地笑着,脸上有抹耀眼的母性光彩。
「祥子,是个儿子。」她微笑地道。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嗓音已带哽咽。「谢谢妳,桔梗。」
「傻瓜!」仍是一贯的爱娇语气。
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这一睡,她睡了一天一夜。
第九章
「大家不要客气,要酒、要菜都尽管说,厨房里有的是。」祥子忙招呼着一波又一波的来客。
「恭喜、恭喜,季老板一举得子,真是天大的喜事,莫怪你要大宴宾客。」
「母子均安,生意又兴隆,季老板好大的福气。」
「这次关老爷镀金身、重修庙宇,还连演了一个月的大戏,不少人赶来看热闹,季老板可得花上不少钱。」
李老板忙道:「我们几个商家还想跟季老板商量商量,这关老爷同样保佑咱们包头人,这次重修庙宇,我们也该一起出资才是。」
祥子摆摆手,咧着一脸的笑。「我已向关老爷许愿,只要桔梗母子平安,我会为祂镀金身、重修庙宇,我这是在还愿,怎能让你们也出资。」
几个商家面面相觑,讶异于他的财力雄厚如斯,但也有些怅然。
「各位的心思我明了,不如这样吧!这关老爷的庙我修定了,大家可以商量,为包头盖个书院或者修整道路,让别人也知道咱们包头人重文化,各位以为如何?」他提议道。
众人纷纷喝采击掌。「这主意甚好,妙啊!」
经过这些商家登高一呼,书院也开始动工了,使得远近的牧民都有地方可以读书,关帝庙和书院选在同一天完工落成,包头又是一片欢欣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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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糕~~江南的小吃,李子、甜山杏……」
听着街上小贩的吆喝,特殊的呢哝嗓音杂在汉、满、蒙各族口音中,显得分外引人注意,季祥心思蓦地一动,追逐着那叫卖着点心的小贩。
卖江南小吃的小贩是个二十多岁,看来憨厚朴实的小伙子,眼看有客人来了,笑得更加热切。
「这位爷,要来点什么?」
祥子略略扫了一眼,小推车上的食品琳琅满目,有数十种之多。「你专卖江南的果脯小吃?」
「是是,这些都是小人自己做的。」他轻声软语,这可是他今天的第一笔生意。
「你做的?你会做浙江菜吗?」祥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会会会,我就是杭州人,以前还做过餐馆的厨子,听说包头这里发展很好,就在这里安定下来了。」
「好,你这些小吃每种都包一些给我。」祥子大乐,连忙买了一堆点心,准备回家给娇妻一个惊喜。
小贩喜出望外。「大爷,这些保证是正宗道地的杭州小吃,你吃过一次绝对还会再来。」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祥子接过小贩递来的油纸包裹问道。
虽然奇怪这个客人问的问题,但他仍照实地说了。「叫我小林子就可以了,家里就我媳妇还有两个孩子……」
☆
揣着一怀的果脯小吃,祥子回到家里,见着正在算帐的桔梗,专注地打着算盘和核对帐目。
「瞧我带了什么给妳。」他从怀里拿出一件件的油纸小包。
「啊……桂花糕、冰渍蜜枣、八宝桃……」像刚拿到礼物的小孩子一样,她一一打开包得十分精致的小包。
「就是这个味道!这是我最爱吃的杨梅饼。」当家乡的酸甜滋味在她口中散开后,她激动得难以自已。
数百年来,杭州一直是江南的枢纽,人文苍萃又曾是政治中心,经济条件良好又盛产农产,造就了精致的饮食文化。桔梗生在富豪之家,早就习惯精致美味的食物,而西北地方以简单的面食为主,让她一度对饮食极不能适应,他知道她胃口一直不好,不像他,最粗糙的馒头、窝窝头就可以果腹。
他微笑地看她津津有味的一口一口的尝着,但也不禁心下恻然,若非是他,她也不会为他背井离乡,以至于连吃个家乡口味的果脯都如此激动。
「别一下子吃太多,等等还有妳家乡的菜肴,待会儿妳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家乡的菜肴?
家中的仆役端来了食物,当她喝下第一口汤后,愣了一愣,一双美眸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他浓眉一拢。「不好吃?那就别吃了。」
「不、不是……是太好喝了。」她连忙又喝了几口。「是家乡的味道!汤浓而不腻,清爽又可口,加了一点糖,没有油腻感,不像这里什么菜都爱加羊肉,我不喜欢那个羊膻味……」
她难得絮絮叨叨地说着,原本不佳的食欲被彻底地挑起了,不一会儿,一碗汤就已经碗底朝天了。
「我已经请了一个厨师,他是杭州人,以后就专门为妳做菜。」他温暖地微笑。
她抬头看他,泫然欲泣。
「桔梗,我知道这里的东西妳吃不惯,但妳刚生完孩子,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不吃东西怎么可以呢!」他大手抚摸着她产后仍显丰润的脸颊。
「祥子……」她有些哽咽地唤道,感动于他的体贴。
「那厨子的老家就在杭州,妳要不要和他聊聊?妳不是说好久没有听到家乡的口音了?」他抹去她颊边的泪珠,轻声地问。
她心情大好,连忙点头。「好,在包头这里还真没遇到过杭州人。」
「好,我让他过来,前厅还有些事,我去看看。」说着便走了出去。
祥子走后,小林子被带过来了,他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这个夫人,来到包头半年多,早就听说了盛祥号有个美丽非凡的二掌柜,她是季掌柜捧在掌心里娇宠着的妻子。
「夫人,妳好。」
一句道地的家乡口音,让她展开了笑颜,她问:「你会做花栗子羹吗?」
他呵呵的笑了。「夫人,小的会做,但是这里没有食材,做不来那个味道。」
他接着说:「花栗子羹要用西湖莲藕做羹,再采用秋季上市的西湖特产的鲜嫩栗子片,再撒上色彩鲜艳的西湖糖桂花、青梅片,还有玫瑰花瓣,藕羹味美浓稠,桂花芳香,色彩绚丽,清甜可口,这些食材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样就做不出那种味道了。这里离杭州数千里,没有杭州的水,我做不出来那个味。」
「是啊……这里怎么会有那种味道。」她怅然若失。「最近我常想着花栗子羹的味道,以前常常吃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居然想得厉害……」
他不忍她失望,连忙陪笑。「做不出那味道,还是有很多菜可以做的,像是片儿川、叫化鸡,保证和夫人在杭州吃的味道一样,那味道又香又浓,准让夫人吃了赞不绝口,可不比杭州的大饭馆差。」
她微微一笑,熟悉的乡音再加上他亲切可人的话语,让她心情大好。「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包头的?」
「小人来这里不到一年。」
「你离开杭州时,可有发生什么事?我离开故乡久了,不知杭州现下怎么了。」真想知道自个儿的家人是否安好。
「哎!那可多了,杭州首富樊家的二小姐嫁给了南京首富恭家的大少爷,那个热闹劲儿哟!嫁妆有几十车,从南城一直排到了北城,樊老爷还连办了三天的宴席。」
「哪个樊家二小姐?」樊?熟悉的姓氏让她揪紧了心。
「就是城北富商樊礼庭府上的二小姐,秀外慧中,人又漂亮,她的闺名是……是什么来着?对了!是樊可荷。」
可荷?那个甜美可人的二妹?她已经嫁人了?当年自己离家时,她才十二岁,现在已经嫁为人妇了?四年?五年了啊!她离家整整五年了。
「那恭家大少爷是什么人?」不知二妹嫁得可好?
「这恭大少爷可了不起了,温文儒雅又知书达礼,只要说起这恭大少爷啊!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他的。」
她心里一宽。「你再说说这樊家的事情给我听听。」
小林子想了想。「听说樊家大小姐才真是美如天仙,但自从樊大小姐离家之后,樊家老爷就一病不起了。」
当地一声,刚端起的茶水溢出了茶杯,她有些失神。
小林子叹了一声接着说:「就在一年前,樊二小姐出嫁了,樊家老爷精神才好一点。」
说起故乡,小林手舞足蹈地说着,离开家乡那么远,难得遇到同乡一时高兴,让他说得口沫横飞,当她微笑时,他可乐上了天。
讲完了各种的轶闻逸事,他又讲西湖的水,讲南桥做豆腐的林婆婆,讲元宵的灯节,讲中秋的盛会,讲讲讲,不停地讲下去,直到讲的人累得口干舌燥。
她微微一笑。「你别再说了,我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去吧!改天再听你说。」
小林子挠了挠头,觉得夫人好象从后半段起精神就不好了,但知道自己因为是夫人的同乡,才能到盛祥号来当夫人专属的厨子,不用再走街串巷,风吹雨淋地做着小生意,他心里不禁十分感激。
「是,小的这就下去,晚上为夫人做点我拿手的菜。」
当晚,桔梗被困在一个梦境里。
「唔……」她蹙紧了眉,发出模糊的梦呓,不安地翻动着身子。
「桔梗……桔梗……」祥子一迭声地唤着她。
他轻轻地摇醒她,当她张开眼睛时,仍是蒙眬恍惚。
「妳怎么了?」他轻轻拂开她汗湿的发。
「我……我作了个梦。」虽知是梦,她仍是心有余悸。
他大手一揽,把她像个孩子似地搂在怀里,低沉沙哑的嗓音安抚着她。「那是作梦,不是真的。」
在熟悉的怀抱里,她慢慢地从疑惧中平静了下来。「那梦,感觉很真实。」
「哦?妳作了什么梦?」是噩梦吗?
她温柔地笑了,眼光越过了这片土地,落到了那烟花三月的江南。「我梦到了家里的那棵大桃树,还有后山一片桃花林,到了春天,满山遍野都是桃花,美得跟一幅画一样。那时,我们会去西湖踏春赏景,家里的丫鬟会将一些初摘的梅子腌起来,腌个两三个月后再吃,那滋味呀!又酸又甜。
「城西有一家糕饼店,专做一种桂花糕,我就爱吃那个味道,还有家里酿的杏酒,我怎么喝都喝不醉。冬天到了,我二叔一家会来家里过冬,一群女孩子就在下雪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