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雁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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淌伞�
她迷迷蒙蒙的,似睡似醒,连一点抗拒都没有,娇憨得像孩子。
好几次,他都以为她是他命中的衰神,专门带赛的,因为打从她来了之后,他越来越常打输架,越来越常被仇家埋伏攻击,越来越常开口说话大声笑,这实在严重损及他身为东港小霸王的威名。
可是,如果这是代价,他甘愿,就算要他舍弃富裕的家庭他也甘之如饴啊!
须臾,躺在身下的她一点回应都没有,他停下亲吻看着她。她缩在他怀里啜着嘴巴睡去,拧拧她的脸,他又笑了。
这是爱情吗?雪珊跟春晓,多希望他们能像母亲最爱的筝曲——雪山春晓那样琴瑟和鸣,因为他喜欢这个女孩,想要永远跟她在一起。
小心的躺在她身侧,看着她的睡容哼着记忆中的曲子,一夜好眠,心踏实。
然而他绝对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恭雪珊为了他的手搁在她的臀上而连生他好几天的气,差点就把他列入色狼之流,为此。
他整整抗辩了一周。
拜托,一开始是她觊觎他的美色,怎么说他是色狼!女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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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被隔壁班同学看到他的重型机车上载着她,学校里大伙儿更是绘声绘影的说着他们的恋情,一对儿?这说法他喜欢,反正雪珊注定就是跟春晓在一起的,要不怎么会有那首曲子的存在?
“恭雪珊,你门怎么没锁?”停好机车,冷春晓人都还没走进屋去,声音已经开始嚷嚷了。
他的脚才跨入坑坑巴巴的地板,就见恭家客厅里一个男人凛然的端坐其中,双方都用—种狐疑的目光探询着对方身份。
“爸,我们今天晚餐吃面好不好?”恭雪珊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都好。”恭国维应了女儿,又把目光镇定眼前男孩子。
表情一傻,爸?机警的冷春晓马上摆出恭敬的模样,“伯父好。”然后在心里偷吁一口气。
“好,你是……”
“我是雪珊的同学,我拿周记本来给她,她放学时忘了拿。”说
谎还面不改色,冷春晓第一次佩服自己。’
“喔,雪珊她在厨房,你要不要等……”、
“我拿进去给她,因为我不能太晚回家的。”形塑着严谨学生的面具,他马上挺直身走向厨房,只差没踏步答数。
什么周记本?那只是他骑虎难下胡诌的;什么不能太晚回家?他根本都是在外逗留到早上才回家洗澡换校服。走进厨房,他不忘偷了一个吻,算是小有收获。
撒了这个扑天盖地的谎,直到他一路安然走出恭家大门,一关上门,冷春晓自己都笑得猛喘气,幸亏这阵子被雪珊教训多了,知道衣服要扎、鞋子要套,整体形象还像个学生,万幸、万幸……当然,还有刺激。
深夜,恭雪珊房间窗户的玻璃被小石头扔得乒乓响,她紧张得打开窗户探看,竟是冷春晓在外头猛招手。
冷春晓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今天父亲的渔船靠岸了,有几天的休假,她为了害怕父亲会发现他搬来的昂贵东西,藏得好辛苦,抓到时间到房里就赶紧把东西塞到床底下,现在三更半夜了他还敢来。
“干什么?”气恼的她极度轻声的问。
“下来,快点——”他拼命的招手,三不五时还要学猫叫,防堵邻居注意。
她拒绝,他不走,拗不过他的坚持,她只好抓起外套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一路上虔诚祈祷父亲不会突然醒来。
上帝垂怜,平时粗枝大叶的恭雪珊第一次像猫走路似的踩出家门口,看到他,挥手就是一掌,“你干什么,三更半夜的!万一被我爸看到怎么办?”
他啄上她的嘴,阻止她的叨念,“嘘,走,带你去玩。”他顺手将
安全帽把上她的头。
“什么?!你疯了你!”
“上车,反正你不老说我是疯子,我也早就疯了,快点,不上来我就一整晚在这里朝你的房间窗户扔石头,直到——”他口吻十足的具有威胁性。、
“你真是……可恶!”恭雪珊嘴里骂他,可是还是拗不过他的怂恿,坐上机车,跟着他急速追风。
他带着她来到镇里的撞球间,明明是深夜,这里却热闹得胜过白天,每张桌子旁都站着许多手持球杆的少年。
“这玩意儿会不会?”
她摇摇头。
他睐她一眼,“不会?你这资优生根本是书呆子,亏你号称三角函数高手。”
“钦,你这根本是歧视,要不你教我,我保证一学就会。”她最
痛恨被挑衅。
“好,教你见识实用的三角函数,对了,我已经跟对方呛赌了。
你争气点,输了抓你去卖。”冷春晓拍拍她的肩。
“什么——冷春晓!”这家伙的恶行实在是罄竹难书。
桌球桌旁,打赌的敌手正用轻蔑的目光扫着她,这让她很不服气,说什么也要狠拼一场,因为她恭雪珊向来不喜欢输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打撞球一点也没有她想像中的困难,前几球,冷春晓亲自带着她的手、身体去感受撞球的方式,他们就像是一体似的,总能精准的把球钉进袋,后来地抓到球感,只要他点哪球,她都能不负所望,看来她不只是资优。根本是个天才!
对方难堪的丢了钞票。冷春晓一把捡起来煽呀煽的,“喷喷,我没有早一点带你出来呛赌实在是我的错,早知道有你这个撞球能手,我早发了我。”他讪笑说道。
恭雪珊手指拧歪他的鼻,“你——你完了你,竟然拉我来赌博!”
“哎呀,小赌怡猜没听过啊,喏,赌金给你带回家帮伯父加菜。”
“真的?”一想到可以帮父亲补补身子,她的眼睛就发光。
父亲本来是个工厂老板,怎奈母亲死后事业潦倒,现在当了船员,长时间在海上奔波,也不知道有没有吃饱睡好,想到这些钱可以让父亲多吃些好料理,她高兴得直嚷明天还要来。
“还来!刚刚不知道谁一直骂我。”
“对不起嘛……”她勾住他的胳赙撒娇。
“知道错就好,走。”
“要回去了吗?”她才觉得正好玩呢!
“到我家去,我家有很多食补的食谱。”
“这么晚好吗?”
“放心,除了菲佣,我家空旷得连只小猫都没有。”
“嗯。”恭雪珊点头如捣蒜,瞧她乐的。
终于见识到什么叫鲔鱼大王的家,巴洛克风格建筑,挑高的客厅,她们家的鬼屋连人家车库都比不上,平平住同一族巷子,巷头巷尾就差这么多!老天喔……
到了冷春晓的房间,她只能说不愧是鲔鱼大王的儿子,只是她不懂,有这么好的房子住,他为什么老爱在外头游荡,赖在她家破屋子的时间永远多过于回家。
冷春晓不知打哪搬来一堆食谱放到她面前,“快看,明天我带你去市场,一定可以买到便宜又好的东西。”
她兴奋的翻着书,他则是走去打开音响。
不是流行音乐,首声清脆的音散沿,随即绵密的摇指,她抬起头问:“这是什么乐器?”
“古筝,是我母亲亲手弹的曲子。”他挨在她身旁坐下。
“你妈妈会弹古筝?”她又赞佩的睁大眼睛。
冷春晓点点头,“嗯,她是古筝老师。”他表情带着深沉的缅怀,“记得小时候,她每天都会弹这首曲子,我每天听,这曲子就像是我的母亲的化身一样,在我的成长中占了极为重要的一席地位。”他闭上眼睛,古筝跳跃的音色仿佛带引他坠人过往的年岁,那么的……恬谧。
收起幽远的笑,恭雪珊的手搭上他的肩,“真好,我真想见见你的母亲,”他的话也引发她对母亲的思念,“对了,你爸妈呢?这么晚了为什么你们家都没人?”
他陡然睁开眼,“我爸可能躺在某个女人床上吧,至于我妈,她很早就过世了。”他扯着牵强的笑,口吻讥讽轻蔑。
欠声说:“真遗憾。因为我的妈妈也不在了。”
头一撇,冷春晓甩去过往的不快,用一种特别热络的口吻问:“想不想知道这曲子叫什么?”
“你说。”
“嗤,不想便宜你,说句甜言蜜语来听听,我高兴就告诉你曲名。”态度可狂妄了。
“哼,还甜言蜜语,我才不说违心话。”她亦活的骄傲。他神情一凛,“你真的很难缠钦,恭雪珊。”他又摆起臭脸。她刁蟹的脸扯出笑,笑得极浅,蓦的,她在他唇上一碰,“这总行了吧?”
他得意的咧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你不知道吗?恭、雪、珊——我的大名。”她赏他一记重捶。他挺住,又问:“那我呢?”
“冷春晓,你真的是皮在痒钦。”曲名不说,光问名字干么?
“哈哈,那就对了,你的雪珊配我的春晓,这就是曲子名。”
“胡扯。”她觉得他是骗人的。“是真的!”他抓起她的手掌。在
她掌心上写字,“不过是这个山岳的山。”
“雪山春晓?”她看着他。
“嗯,雪山春晓,你说,这是不是注定你跟我是要在一起的?”他话里有着骄傲。“呵呵,谁要跟你这小霸王在一起,谁跟你谁倒楣。”她傻笑的推开他的胸膛。他独霸的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恭雪珊愕然抬眸,“啥,你……”见他不断靠近,她突然喊,“嗯!我要回家了!”心慌不已的跑出房门。
往后斜倚,冷春晓眼神好整以暇的追逐着她的背影,继而抓起钥匙从容起身,他笑了,胜券在握的自信。
逃是娇羞的表现,他把它视为一种允诺。
“恭雪珊——等我。”他有恃无恐的唤道。
第7章
日子过得真夏快,尤其是对于不该留白、虚掷的年轻岁月,纠纠缠缠,好像连贯着高二、高三两年时间,也就这么轻易的过了。
大学入学考试结束的下午,恭雪珊在整理她媲美比萨斜塔的半残废书柜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一路上来,她头也没回的说:“你来啦,我正在整理书柜。”
拂拂手臂上的灰尘正欲起身,她突然被一双臂膀自身后整个紧紧抱住。
冷春晓把额头靠在她的后颈,双手紧箍着她的腰不放,鼻息的热气拂着她的颈子,又重又急。
她察觉他的异状,“冷春晓,你怎么了?钦,干么不吭声?”她用
眼角余光瞥他。
他的身体不断发烫,鼻子重重的呼着气,感觉像是刚从愤怒的深渊爬起来,始终无法获得平静。
许久,他用充满恨意的口吻说:“我真恨他,真恨——”此刻的他像头受伤的野兽。
“谁?”恨?是谁让他这么恨?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两年来都不曾。
“我刚刚真的好想杀了他,真想亲手杀了那个可恶的人!更让我生气的是,为了那样的男人,我母亲曾经那么痛苦,不值得、不值得——”冷春晓发狂的大吼,松开手,握起拳头宣泄的对空气放肆挥舞。
她愣着,眼中闪过一抹惋惜,刻意掠过他谈论父亲时的怨对。
他又跟父亲起了冲突,这些年,他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一碰面,家里就免不了两军对峙的冲突,他好厌烦这样的生活,然而就是无法认可父亲的行为。
闻言,心陡然一惊,恭雪珊赶紧回身阻止,“不行,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行?”双眉勃发,眼底的阴鸷让他看起来很可怕,他反抗的怒问。
“他是你的父亲。”
“他不配,不配!若不是他,我母亲也不会那么早就走,而且走得那么痛苦。”他拧着眉。痛苦的蹲下身来。
富裕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失去更多的亲情吗?母亲的人生又算什么?只是为了让一个混蛋这样糟蹋吗?
“冷春晓,你不能这样,你再怎么恨他,也不可以把你自己的未来赔进去啊!”
“可是我真的恨他——”他抬眼狂啸。
“我不准你这样,不准!”恭雪珊把他抱紧,不让他这么愤世嫉俗。
“我好想我妈一…·”他脆弱的低喃。
“我也是。”她也会想念,想念生病辞世的母亲。
两人相依的拥抱着,他闻着她身上的气味,极度的依恋,以前他是那么依恋着母亲,现在他身边只有她,只有她能给他全然的安慰,这两年多亏有她,有她跟他拌嘴,有她在督促他用功,有她……一切都是因为有她。
嗅闻着,他叛逆的味道让她不孤单,满足了她心里某一部份的缺憾,因为他,她在失去母亲后,在父亲不得已远离的情况下,她感受被人依恋也依恋他的安憩,可以说,他们是相互依赖彼此的存在。
许久,冷春晓终于平息了澎湃的愤怒,瘫平四肢躺在地板上,他看着天花板的灯,这一片刻他觉得是平静也是一种悲哀,他好想遗忘,遗忘那个给他一半骨血的混蛋,如果幸福是需要代价的,那么他愿意抛弃原先所有,只希望换取他跟雪珊的永远。
见他眉宇舒展,恭雪珊浅浅的笑,坐在他身旁,此心不渝的陪伴着。
“钦,你一定很高兴,因为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写厌恶的周记跟书法作业了。”
“废话,恨不得用烧王船来表达我的感激。”这两年为了那每周一次的周记跟书法,他们两个不知道大战几百回合,现在终于一切雨过天晴,他再也不用受苦了。
真不懂,学校干么规定高中生得写周记跟书法?为什么不是赛车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