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魄(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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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的曾经,他也在自己脸上看过同样的神情……
“柳三少,我只问你一次,你想不想赌个机会,让你至少可以再陪绝魂三十年?”血魄笑吟吟地道。
柳煜歆看着他的唇,大眼中先是迸出惊喜,继而浮现思索与评估。
天下无不劳而获的好事,这个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想要什么?
“别紧张,”血魄笑意不变。“你有听过逆命丹吗?”
传说中能救治经脉断裂,起死回生、治愈九阴绝脉的丹药?
柳煜歆记得自己听柳煜杨提过,他那二哥为了找逆命丹的药方曾经在江湖中奔走三年,大哥入朝为官的初衷也是想借由官家势力寻找逆命丹的药方……
这个人为什么提到逆命丹?
“逆命丹我有,可是既然名为逆命,服用它就要有一死的觉悟。”血魄慢条斯里的解释,“生与死不过是场赌注,就看你想不想赌了。”
柳煜歆看着血魄,模样是绝魂从未看过的镇定与严肃,柳煜歆知道自己心动了,因为这是人性,有希望的时候谁都不想死。
可是,怕更在意的是绝魂,这个人说不定想透过他来伤害绝魂……而他想保护那个总是纵容宠溺自己的男人。
“我可以给你逆命丹,三天后我跟绝魂约了地方见面,当天早上我会让你服下逆命丹,如果他肯为你拼命,我会告诉罗煞要怎么救你,若绝魂不来,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血魄看着柳煜歆眉宇间的坚定神情,那想保护谁的模样虽然与纤弱的外表不合,但却不容小看。
人们想拼死保护另一人的时候,往往能爆发出常人无可解的能力……更何况血魄认为,会想舍命保护的这种心态,是傻得可敬的。
所以说,如果绝魂离开,他就死定了,如果绝魂回来……则有希望再陪他二、三十年?
先不论逆命丹的真假,这样做……这个人有什么好处?
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人铁定赔本,这么珍贵的逆命丹就这样耗在他身上了。
如果绝魂没回来,他死了也无法伤害绝魂了啊……不过,如果他已经把逆命丹吃了,来的人是绝魂,但他不肯说要怎么救他,绝魂就必须看着他死……还有,为什么是跟麒儿说该怎么救他?
疑惑的看着血魄,柳煜歆努力思考其中有什么陷阱或隐含的意义。
看出他的戒备,血魄毫不在意的笑道:
“不赌也可以,最简单的作法,绝魂没办法把你救出去,你死,绝魂根本没来,你死,绝魂打败我把你带走,你活。”
嗯,这就比较像是凶神恶煞的绑匪该说的话……等等!
依用这种说法,如果他吃了逆命丹,只要绝魂来了,不管打赢打输,他都会把救他的方法跟麟儿说?
这个人真的是来找绝魂碴的吗?
认真地看着血魄,柳煜歆脸上的戒备渐渐褪去。
“怎么样?似乎考虑好了?”血魄笑容不变,无所谓的任柳煜歆打量自己。
他其实是把逆命丹送来给他的吧?只是绝魂的离去让他改变主意……
根本不知道血魄现在在中原武林中有多恶名昭彰,柳煜歆直接拿封亦麟和绝魂的相处模式代入推演,然后得出结论,赌了!
柳煜歆肯定的点头,澄澈的大眼信任地看着血魄。
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信任”的血魄心底一震,撇开眼,淡淡吩咐:
“既然要赌,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有事可以跟云飞说。”
说完,他没有迟疑的离开房间。
柳煜歆眨眨眼,满脸无辜的望着云飞。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惹对方生气了。
“主人就是这样,你别在意。”云飞对他微笑,“夜深了,三少爷请先休息吧。”
安顿好柳煜歆,云飞接着又进入血魄房内服侍血魄就寝。
等到云飞离开,躺在床上的血魄轻抚九天龙蛊。
“绝魂挑了个精明的对象,如果他能活得很好……绝魂后半辈子大概栽定了。”
面对饲主充满调侃的笑语,九天龙蛊只有啪答啪答地甩着尾巴做回应。
“那么……就看看绝魂会怎么做了……”
轻笑着呢喃,黑暗中那双红瞳缓缓阖上……
***
结果揭晓,据说已经离开柳家的绝魂还是来了。
只是他看起来很狼狈,从僵硬的姿势看来,肋骨不是裂了就是断了,左手的动作也有点钝,步伐踉跄,下盘虚浮,脸脏惨白……
血魄挑眉,他倒没想到会有这种局面出现。
——有谁能把绝魂打成这样?
疑问闪过脑海,很快就有了答案。
既然如此,就把将绝魂打成这样的家伙逼出来吧!
不顾柳煜歆焦急的低叫,他把柳煜歆推给云飞,自己迎战绝魂。
当然是一面倒的战局,战力差距大到让血魄打得挺没劲——杀又不想杀,可是做戏总得做全套吧?不然干脆坐下来喝茶聊天算了!
愈打愈不耐烦,虽然绝魂很拼命,但伤势过重又内力空虚,就算血魄想假装被逼退都很难。
渐渐的,悠哉的心情消失了,血魄不耐烦了起来,甚至开始冒火。
十招,再过十招罗煞还不出现,就杀了吧!
杀意一起,出招愈来愈狠,就在他打算夺去绝魂性命的那一刻,罗煞出手了。
毫不意外的让罗煞掩护绝魂带着柳熠歆离开,血魄拨开遮掩住视线的长发,带着笑容用冷森森的口气对绝魂叫道:
“你就看看你能保护他到何时吧!下一次被我逮到,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冷眼看着血魄的恐吓,封亦麒有些懊恼。
“血魄,你给我记着,再惹到我师父跟他的家人,我会不择手段的宰了你!”
“你哪次杀人选过手段了?”血魄好笑的问。
“……”从来没有,敌人就是要不择手段除掉的。
封亦麒沉默的瞪了血魄一眼,他也知道自己的话有语病。
“好了,没事就滚吧,这次我懒得跟你打。”
“这可不行,我有事啊!”血魄笑了。眼角瞥见云飞从破庙里走了出来,看来罗煞刚才是留了情。
有事?封亦麒的眉头皱了起来。
“啥事?”
“逆命丹。”血魄轻轻松松给了答案。
倏然地,封亦麒的脸色变了。
从柳煜扬那里得知柳煜故的身体状况,自然也知道逆命丹对柳煜歆何等重要,基于“师父的家人就要好好保护”的观念,封亦麒自然也对逆命丹高度重视。
“条件?”
他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没有。”
血魄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
“……你耍我啊!”他现在有兴致开打了。
见封亦麒还是那么直率又火爆的脾气,血魄笑了出来。
“谁耍你了?逆命丹已经给你师父家的三少爷吃了,我这边当然没有。”
这话一出,封亦麒愣住了。
逆命丹……已经给柳煜歆吃了?
看见封亦麒错愕的模样,血魄的笑容更加灿烂。
“怎么,我炼的药不能给他吃吗?”
可以,当然可以……但是血魄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所以呢,既然吃都吃了,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血魄的回答是责备又好笑的横了他一眼。
“罗煞,好歹你是药人,师父的医术江湖上也是大大有名,总不会不知道逆命丹是做什么用的吧?”
“我当然知道逆命丹是做什么……妈的,药人……你的意思是需要我的血?”封亦麒很快的反应过来。
“没错,逆命丹,顾名思义就是有命变没命,没命能续命……柳煜歆在身体还算健康的时候吃了逆命丹,没有药人的血入药,你想他可能活吗?”血魄悠悠地道。
封亦麟的脸色变了。
虽然他不知道血魄为什么忽然那么好心的跟他说明这些,但假若血魄什么都没说,他们也不会知道柳煜歆到底吃了什么——因为逆命丹不是毒,没有任何症状……最坏的结果将是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看着柳煜歆丧命。
可是……就算不知道柳煜歆吃的是逆命丹,必要时他也还是会放血救救看啊……怪了。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他是真的困惑了。
“因为我希望绝魂待在柳家别出来碍我的事。”血魄直言不讳,“还有,在柳煜歆确定没事前,别跟绝魂说我给他吃的是逆命丹。”
这样的话,万一出了什么差池,绝魂还可以找他报仇……
封亦麒很认真的思考片刻,缓缓点头。
“好。”他大概也知道血魄为什么这样讲。
一得到封亦麒的允诺,血魄马上意兴阑珊的准备走人。
“喂,血魄,就这样?”
真的没有其他要求或条件?
听到他不敢置信的疑问,血红色的眸子回到他脸上。
“不然呢?”
血魄笑叹,眼神有些飘忽,“我应该跟你说过吧?我要走的路上,不需要碍事者。”
他的复仇之路不需要更多阻碍,所以,绝魂最好给他待在柳家就好。
“那么,你该回柳家了,罗煞。”
说完,没等封亦麟有所回应,血魄身影晃动,眨眼间已经出现在云飞身旁。
“走吧,云飞。”
目送他们离开,封亦麟皱眉,半晌,终于呼出一口气。
也罢……血魄在策划他想要的结局,虽然说血魄会这么好心让人觉得很可疑,但个性反覆无常的血魄会突然决定来个爱心大放送也不是没有可能。不管怎么说,他小心点看着就是了。
现在先回柳家!
心中做出决定的下一秒,他也消失在空地上。
毫无人烟的城郊,细雨依然慢慢飘下,地上的血迹在雨中被冲洗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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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武林喋血落幕后,白彦海整天忙得团团转。
有时候他会有种错觉,好像自己从未脱离过五岳剑派。
在掌门师父、师伯叔都中毒受伤之际,五岳剑派的弟子们很自然地以白彦海马首是瞻,不管大事小事都会征询他的意见。
“师弟,这个问题不该问我吧……”虽然他对华山派非常了解,但怎么说也是被逐出山门的入,现在被向到华山派的内部事宜,白彦海回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苦笑连连。
“没关系啦,大师兄,你帮帮忙,我被这些各派协调还有那些有的没的给忙疯了……现在照顾伤患第一,处理丧葬第二,这些东西我不懂啊!”华山派二弟子这几天已经忙到连走路都要用轻功了。
谁说厮杀累人?善后才要人命啊!
“别叫我大师兄了……”嘴里嘀咕,白彦海还是把手伸出来,“给我吧,那些不需要出面的事情由我来做。”
他还是没办法拒绝情同手足的师弟。
“大师兄你最好了。”马上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全部丢给自彦海,华山派二弟子赶在白彦海弄清楚他到底丢了什么东西给他前脚底抹油溜了。
等到白彦海低头看清楚师弟交给他的到底是什么工作后,也忍不住一阵头晕目眩。
“你要我去哪里生出五万两啊!”他哀鸣。
“没办法啊,大哥,抓药要银两、丧葬要银两、安顿要银两、吃住也要银两……”吴曲恩抓着算盘算给他看,一手还抓着赊帐单,“我看干脆找几个没病痛的师兄师姐带队去押两趟镖好了,不然哪来这么多银两啊?”
因为身分关系不能称呼白彦海为大师兄,吴曲恩很干脆的说出“不能叫他大师兄,我总能认他当大哥吧”,然后就一口咬死这个称呼,假装没看到白彦海的眼色与父母亲的无奈。
听见她这么说,又看到她手上没拿剑反而把算盘打得喀啦喀啦响,白彦海悲哀的发现,他家小师妹竟然被现实逼迫到开始满口生意经。
焦头烂额的忙了十来天,当第一眼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席君逸时,顾不得说什么体己话或慰问关心,白彦海抓着他就开始哭穷。
“君逸,哪里可以赚银两?”
他是真真切切的体悟到什么叫做一文钱逼死一名好汉,昔日跟席君逸两人餐风露宿,随便打点野味、摘些野菜也就足以过活了,但现在食衣住行样样需要银两,他只差没连作梦都梦到入不敷出。
有丝诧异白彦海的重点,席君逸就着他抓住自己的手滑下马背,面无表情的问:
“要多少?”
“八万两。”
才分开不到两个月,海就被抢了吗?八万两?席君逸的双眉挑高。
“没、没办法啊……几百人的吃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