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烙-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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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缘故,但,尹傲天却一清二楚!
于是,他又想出了一个只有在万不得已之时才会用到的下策,就是让自己的女儿尹笑柔每晚陪她娘——一起睡!虽然这个方法挡不住蒙烈的视线,但最起码不会让烈在晚上找到与皓雪独处的机会。当然,方法是笨拙、被动了一点,但成效却是空前的!
蒙烈对尹傲天的这一招当真是深恶痛绝,尤其是看着那个小女孩每天黏着他的雪儿就寝时,他便开始怒不可遏,可恶的小女娃,要睡找你爹去,干嘛霸着雪儿不放?
可是,愤怒归愤怒,这一次他还真是束手无策,怎么样也不能像对付那些窗帘一样对付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吧?于是,每天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个八爪鱼一样黏在雪儿身上的小屁孩,然后妒火中烧,抠下几块树皮解解恨!甚至有时会突发奇想,要是自己是那个小屁孩儿该多好!
日子一天天的过,蒙烈一天天的怒气冲天,树上的皮一天天的减少!
然而,就在蒙烈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让他怎么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呆愣在原地,用手揉了几遍眼睛都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雪儿。
“雪……雪……雪儿?你你你你找我?”
没认识雪儿之前,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让他紧张到语无伦次的事或人。
看到蒙烈被揉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景皓雪的心里不知为何反而有些酸?这个男人的身份、地位都是那样的高贵,现在却为了她每天睡在大树上,弄得像个野人一样。
“我来找你问……问两件事。”景皓雪哑声开口,氤氲的眸瞥向远方,不忍再看他。
蒙烈心中一阵狂跳,颤声道:“问吧!”
“第一件,你……你是不是抓了晓碧和尹骥?”
“嘎?我?抓了晓碧和什么鸡?”蒙烈被景皓雪没来由的一句话弄得有点晕。
“我们那天是一起逃……一起出来的,可是他们却到现在还没回来,所以……所以……”
“所以,你认为是我抓了他们?”蒙烈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你……你没抓他们?那他们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音讯呢?”这句话似乎担心的成分已超过了质疑的成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她反倒希望蒙烈告诉她是他抓了他们,因为比起那些不预期的危险而言,在蒙烈的身边反而会更加的安全!
她,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有些气恼自己不争气的想法。
“第二件,问!”
蒙烈的语气开始有些恶劣,景皓雪刚刚的第一个问题让他着实的有些气馁,他原本以为她是了解他的。
“你什么时候走?”
景皓雪在问完这个问题时,马上就开始后悔了,因为蒙烈此时的眼神实在是不能仅仅用可怕来形容。说实话,蒙烈真的是被景皓雪这两个没营养的问题气完了!先是怀疑他,再来是赶他走,自己长的不丑啊?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一步步的逼近她,这几天他的耐性彻底被磨没了,树皮已经完全不能让他痛快的泄恨了!“景皓雪,怀疑我是你的专长吗?逼疯我是你的目的吗?冷漠是你唯一能对我做的事吗?”
一步步的后退,眼前这个满眼充血的男人好像一只受伤的猛兽,随时要将她撕扯入腹一样,从没见过蒙烈这样,景皓雪的心开始冒出了一丝恐惧,但嘴上却仍是不服气的道:“那要先问问你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过!”
怒吼声乍然响起,惊呆了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景皓雪,亦释放了蒙烈心中久久的压抑,真相有的时候跟笑话没什么两样,而这个笑话却让两个人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第三十四章 疑窦丛生
“你……你说什么?”景皓雪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蒙烈。
后者面对她震惊的目光却依旧挺胸抬头,非但没有半点的局促与不安,反而直视上她的眼,一字一句的道:“我再说一遍,我——什么都——没做!”
面对他的坚持,景皓雪摇头苦笑,一丝泪涌上了眼眶。
那个她心目中顶天立地、敢作敢当的烈,即使当她得知了他的背叛也丝毫未曾动摇他在她心目中的这一地位的人,居然会在他亲口承认了对裕筝的所作所为之后,又在她面前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情况下矢口否认?
这简直比他亲口承认他对裕筝做了什么更让她无法接受!
“烈,这就是你找来这里的目的吗?你是为了让我对你更加死心才会来这里让我重新审视你选择逃避,不负责任的卑劣的一面吗?”
“选择逃避?不——不负责任?卑劣?雪儿,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他低吼,鹰眸因为她一连串讽刺而无情的言语微微的发红。
“不是我要这么看你,我当然希望那只是我的错觉。可是……可是你现在向我展示的不就是我从不曾了解的这一面吗?那天,我明明亲耳听到你和裕筝的对话,为什么你今天又要否认一切呢?这不是逃避问题,不负责任的表现又是什么?”景皓雪这辈子都没冲人这样吼过。
有些事是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提,再去碰触的,因为,每每回忆一次,便犹如揭开旧日伤疤,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过去。
她只是想等待时间慢慢的愈合她的伤口,而没想到这一次的突然崩裂,除了那让她刻骨铭心的痛楚外,她的伤口——在看不见的地方,正慢慢的扩大、加深!
景皓雪的话和她眼里那无处躲藏的痛苦让蒙烈充血的脑袋暂时冷却了下来,是啊,这怎么能怪雪儿误解他呢?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自己不是也对亲眼所见的深信不疑?
“雪儿,有时候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实的!”
蒙烈直直的望向被他的话弄得满眼震惊的景皓雪,目光里的纷繁复杂有些让人莫测难懂!
景皓雪的心突然开始狂跳起来,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她那天听到的不是真的吗?那……那怎么可能呢?
惊讶、迷茫、矛盾、不相信,各种表情在她的脸上竞相交替着,蒙烈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面部表情可以这么丰富,那么,到底哪一种才是她最后给他的判决呢?
算了,也许不该那样强人所难,在一切人证物证摆在眼前的情况下,让她凭着一丝信任去做出判断,如果换做自己,是否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对方深信不疑?他问自己,可是,不久前他曾对她的怀疑却立时涌上脑海!那次,他也是亲眼目睹了她与尹傲天缠绵的拥抱在一起!
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封已经皱的不像话了的信笺,然后,缓缓的递给她,轻声道:“我……原本并不想直接拿出它来为自己辩白,因为心存一丝奢望,以为慢慢会唤起你对我的信心和信任。可是现在我不想再等了,因为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一切就都会回来的!这封信,你拿回去仔细的看,看完你就会明白这一切了。明日辰时,我在山下等你,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来为止!”
景皓雪犹豫的接过那封信,看来他一直把它贴身放着,因为那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还有它上面那横七竖八的皱纹让景皓雪不得不怀疑这封信已经被人读了上千遍了,是烈吗?是怎样一封重要的信,能让他这般的贴身珍藏并且百读不厌呢?
思虑间,月白色的身影已是悄无声息的横空掠去,待景皓雪在抬起头时,周围的寂静竟让她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似乎那人——根本就不曾来过。
“皓雪?皓雪?……”
尹傲天叫了数遍,也不见她有反应,不得不伸出大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啊?”突然出现的大掌让神游的人灵魂终于又附体了。
“我叫了你好多遍,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尹傲天不无担忧的问道。
让他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从蒙烈住进箫剑山庄的那天开始,他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样的死缠烂打,有一天她的心一定会动摇的!而她现在种种反常的表现不正是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坍塌的表现吗?
“……”
“动摇了吗?”
景皓雪蓦然回头望着一切了然于胸的尹傲天,诺诺道:“不……不是的,只是……只是……有一种很奇怪说不清的感觉……我……”
因为,蒙烈交给她那封信时的表情,似乎让她突然回想起……回想起某一段很熟悉的梦境?梦里的那个男人,也曾这样望过她,那眼神里的期待遽然一模一样?
她还记得梦里的那个男人——叫做煜!
“那印记——是属于我的!”
脑海中猛然间响起蒙烈第一次见到她额上的血烙时所说的话,问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他说是直觉!难道?难道……
“你焉知所爱之人不是今世的煜呢……别轻易的给一段感情画上句号!”
那是梦里煜曾经跟她说过的话,难道也是在预示着她……
“不会……不会……”
她猛劲的摇着头,一旁的尹傲天被她突然的举动和惊恐的表情弄得大惊失色,双手板过她的双肩,颤声道:“皓雪,你怎么了?你……你别吓我。。”
“尹大哥,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烈——竟然是……是……”
第三十六章 柳暗花明
玉箫阁上,尹傲天负手迎风而立,白衣胜雪,在徐徐的夜风中肆意飘飞,满头青丝一改以往的高束,而仅以一根指宽的皮绳环于额前,散落的发丝在脑后如柳絮般漫天飞舞……君本无心妖娆,却在这样寂静无波的夜里,无端的给他本就绝尘的挺拔姿容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魅惑!
也许这样的他,景皓雪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因为尹傲天从不会向她展示他心中的这份期待,亦不想在她面前泄露太多的情丝。
他只想让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能在他的守护下获得真正的解脱,让她从此活得自在、洒脱!
然而,当景皓雪向他娓娓的讲述了那个关于前世、关于额前血烙、关于千寻和煜的梦境之后,当景皓雪终于确定了原来烈就是她前世的煜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了,原来她与蒙烈之间是冥冥中早就注定的宿世姻缘。
他的一切努力、一切期盼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这一路的执着,除了徒添剪不断、理还乱的愁思之外,也只不过是为世人嗤笑他尹傲天拿得起、放不下、如此妄做小人而提供一些更为现实的素材罢了!
罢了,罢了,一丝苦笑从他嘴角溢出,抬手将手中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放开自己的心,让它去寻找自己的方向吧!”耳边响起刚刚临别时,他对景皓雪说的那句话!
久久的回味着,却忽然发现也许这句话更加适合对他自己说。
看过了蒙烈留给皓雪的信,裕筝公主的做法他不敢苟同,但她可以勇敢的坦诚自己的错误,不再执迷下去,而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到头来竟是连一个女人都不如吗?
于是,手握空杯,遥对明月,豁然一笑,道:“皓雪,我们都一样,放开自己的心吧!”手落处,虽仍是满腹寂寥,却也因为放弃执着而轻呼一口气,原来,放下一件心事可以让人这样的轻松自在?
爱她,就要让她幸福快乐,这才是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也是尹傲天作为一方霸主最为难能可贵之处吧!
可是,此时的景皓雪却并没有像尹傲天一样,虽然经历了剥丝抽茧的痛苦,却在破茧而出的那一刻真正的享受到了羽化成蝶的轻松与瑰丽。相反的,束缚在她身上的藩篱似乎越来越沉重!
前世的宿怨虽让她震惊,然而这一世的几番离合与捉弄,却让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矛盾与挣扎。手里的那封信让她不知所措,褶皱不堪的信笺上,那娟秀的蝇头小楷却依旧清晰可见,让茫然的景皓雪不得不一次次的面对那可笑的真实。
那——是一封裕筝写给蒙烈的信,可是,那里面竟有着一个景皓雪这辈子都不愿去面对的事实,因为,比起面对这个事实或许什么都不知道会让她的良心更加好过一点!
烈哥哥:
裕筝走了。
也许,那一日,裕筝本就不该留下,可能也就没有了后面了这些纷纷扰扰。可是,如果裕筝没有留下,又怎么会在时过境迁之后,才真正明白了原来一直是自己搞错了心的方向!
苍天有眼,机关算尽的我最终自食恶果,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原来什么在我心目中才是最重要的!
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深。
烈哥哥,景姐姐,裕筝想对你们说,裕筝错了!可是,失去的却是永远也不会因为我的歉意而回来了!所以,裕筝愿用一生的光阴,为你们的孩子超度!
最后,有一件事,裕筝实在拿不出勇气当面澄清。其实烈哥哥与裕筝自始至终并无肌肤之亲,那一夜不过是裕筝为了让烈哥哥从此忘记景姐姐而故意设计的一幕,试想,烈哥哥当时因得知景姐姐丧命而脏腑受创,大病未愈又伤心过度之时又如何与裕筝……那日,裕筝去穹庐大帐实为解释此事而去,却不料阴差阳错,被景姐姐所误会。
你们一定会因此而更恨我了吧?然悔之晚矣,再见亦是无颜!只盼景姐姐与烈哥哥能冰释前嫌,幸福快乐!裕筝死而无憾!
裕筝留字
这封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