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演义-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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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充国即密遣侦骑,探得前面四望峡中,并无守虏,乃复静候天晚,潜师夜进。逾四望
峡,径抵落都山,方命下寨,欣然语诸将道:“我料羌虏已无能为,若使先遣数千人马,守
住四望峡中,我军宁能飞渡呢?”未几又拔寨西行,进至西部都尉府,作为行辕,安然住
着。每日宴飨将士,但令静守,不准妄动。羌人连番搦战,始终不出一兵,直伺羌众退去,
才遣轻骑追蹑,捕得生口数名,温颜慰问。听他答说,已知羌人互相埋怨,求战不得,各生
贰心,乃即纵使归去,仍然按兵不发,坐待乖离。
从前先零罕ぃ本为仇敌,先零意欲叛汉,始遣人与罕そ埠汀:豹で醭っ业倍,疑信
参半,特使弟雕靡来见西部都尉,说是先零将反,都尉暂留雕靡,派人侦察,才阅数日,果
得先零反状。又闻雕靡部下,亦有通同先零,与谋叛事,遂把雕靡拘住,不肯放归。充国将
计就计,索性放出雕靡,当面抚慰道:“汝本无罪,我可放汝回去;但汝须传告各部,速与
叛人断绝关系,免致灭亡。现今天子有诏,令汝羌人自诛叛党,诛一大豪,得赏钱四十万,
诛一中豪,得赏钱十五万,诛一小豪,得赏钱二万,就是诛一壮丁,亦赏钱三千,诛一女子
或老幼,每人赏千钱,且将所捕妻子财物,悉数给与。此机一失,后悔难追,汝宜谨记此
诏,宣告毋违!”雕靡唯唯受命,欢跃而去。
会有诏使到来,报称天子大发兵马,得六万人,出屯边疆,作为声援。又由酒泉太守辛
武贤奏请,愿分兵出击罕ぁ3涔与诸将会议道:“武贤远道出征,劳师费饷,如何取胜?
况先零叛汉,罕酖;虽与通和,并未明言助逆,现宜暂舍罕ぃ独对先零。先零一破,罕ぷ
不战可服了!”诸将也以为然,遂即送回诏使,上陈计议,宣帝得书,又令公卿集议,群臣
俱谓须先破罕ぃ然后先零势孤,容易荡平。宣帝乃命乐成侯许延寿为强弩将军,辛武贤为
破羌将军,合讨罕ぁG以鸪涔逗留勿进,饬令从速进兵,遥为援应。充国又上书极陈利
害,略言先零为寇,罕の闯⑷敕福今释有罪,讨无辜,起一难,就两害,实为非计。且先
零欲叛,故与罕そ岷茫今若先击罕ぃ先零必发兵往助,交坚党合,不易荡平,故臣以为
必先平先零,始可收服罕ぁP帝见了此奏,方才省悟,乃报从充国计议。
充国因引兵至先零,先零已经懈弛,总道充国但守勿战,不意汉兵遽至,统皆骇走,充
国虽率兵追逐,却是徐徐进行,并不急赶。部将请诸充国,愿从急进;充国道:“这是穷
寇,不宜过迫,我若急进,彼无处逃生,必然拚死返斗,反致不妙。”诸将始无异言,及追
至湟水岸旁,先零兵各自奔命,纷纷南渡。船少人多,半被挤溺,再加充国从后赶至,益觉
心慌。越慌越慢,越慢越僵,好几百人,做了刀头鬼。还有马牛羊十万余头,车四千余辆,
不能急渡,尽被汉兵夺来。惩创先零,已经够了。充国已经得胜,却不令兵士休息,反促令
大众,驰入罕ぞ衬冢只准耀武,不准侵掠。罕の胖,相率喜语道:“汉兵果不来击我
了!”正堕老将计中。渠帅靡忘,守住罕け呓,遣人至充国军,愿听约束。充国飞书驰
奏,道远未得复诏,那靡忘复自诣军前,来议和约。充国推诚相待,赐给酒食,嘱他还谕部
落,毋结先零,自取灭亡。靡忘顿首谢罪,情愿遵嘱。充国便欲遣归,将佐等齐声谏阻,统
说是未奉朝旨,不宜轻纵。充国道:“诸君但贪小利,不顾公忠,我且与诸君道来。”说到
此句,诏书已至,准令靡忘悔罪投诚。充国不必再与将校絮谈,当即将靡忘放还,不到数
日,便得罕で醭ば还书,全部效顺,充国喜如所望,移军再讨先零,适值秋风肃杀,充国
冒寒得病,脚肿下痢。虽仍筹画军情,不得不报知宣帝。有诏令破羌将军辛武贤为副,约期
冬季进兵。
偏先零羌陆续来降,先后共万余人,充国乃复变计主抚,督兵屯田,静待寇敝,因上屯
田奏议,请罢骑兵,但留步兵万余人,分屯要害,且耕且守。这奏牍呈入阙廷,朝臣多半反
对,说他迂远难成,宣帝因复诏道:“如将军计,虏何时得灭?兵何时得解?可即复奏!”
充国乃再条陈利病道:
臣闻帝王之兵,以全取胜,是以贵谋而贱战。蛮夷习俗虽殊,然其欲避害就利,爱亲
戚,畏死亡,一也。今虏失其美地荐草,荐草谓稠草。骨肉离心,人有叛志,而明主班师罢
兵,但留万人屯田。顺天时,因地利,以待可胜之虏,虽未即伏辜,决可朞;月收效。臣谨将
不出兵与留田便宜十二事,逐条上陈。步兵九校,吏士万人,因田致谷,威德并行,一也。
排折羌虏,令不得居肥饶之地,势穷众涣,必至瓦解,二也。居民得共田作,不失农业,三
也。军马一月之费,可支田卒一岁,罢骑兵以省大费,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河湟漕谷至
临羌,示羌威武,五也。以闲暇时缮治邮亭,充入金城,六也。兵出,乘危侥幸;不出,令
反叛之虏,窜于风寒之地,离霜露疾疫瘃堕之患,坐得必胜之道,七也。无径阻远追死伤之
害,八也。内不损威武之重,外不令虏得乘间之势,九也。又无惊动河南大ば—;ぃ皆羌
种。使生他变之忧,十也。治隍陿;中道桥,令可至鲜水以制西域,信威千里,从枕席上过
师,十一也。大费既省,徭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
唯明诏采择!
是书奏入,宣帝又复报充国,问他朞;月期限,究在何时。且羌人若闻朝廷罢兵,乘虚进
袭,屯田兵能否抵御?必须妥行部署,方可定夺。充国又奏称先零精兵,不过七八千人,分
散饥冻,灭亡在即。待至来春虏马瘦弱,更不敢率众寇边,就使稍有侵掠,亦不足虑。现在
北有匈奴,西有乌桓,俱未平服,不能不备,若顾此失彼,两处无成,于臣不忠,于国无
福,请陛下明见赐决,勿误浮言!这已是第三次奏请罢兵屯田。宣帝每得一奏,必询诸众
议,第一次赞成充国,十人中不过二三;第二次便有一半赞成了;第三次的赞成,十中得
八。宣帝因诘责从前反对的朝臣。群臣无词可说,只得叩头服罪。丞相魏相跪奏道:“臣愚
昧不习兵事,后将军规画有方,定可成功,臣敢为陛下预贺!”也是个顺风敲锣。宣帝始决
依充国计策,诏令罢兵屯田。小子有诗赞充国道:
尚力何如且尚谋,平羌全仗幄中筹;
屯田半载收功速,元老果然克壮猷。
屯田策定,偏尚有人主张进攻。欲知是人为谁,待至下回再表。
两疏请老,后人或称之,或讥之。称之者曰:两疏为太子师傅,默窥太子庸懦,不堪教
导,故有不去必悔之言,见几而作,得明哲保身之道焉。讥之者曰:太子年甫十二,正当养
正之时,两疏既受师傅重任,应合力提攜;,弼成君德,方可卸职告归,奈何以后悔为惧,遽
尔舍去。是二说者,各有理由,未可偏非。但君子难进易退,与其素餐受谤,毋宁解组归
田,何必依依恋栈,如萧望之之终遭陷害乎?若赵充国之控御诸羌,能战能守,好整以暇,
及请罢兵屯田,尤为国家根本之计,老成胜算,非魏相等所可几及,而宣帝卒专心委任,俾
得成功。有是臣不可无是君,充国其亦幸际明良哉!
第八十六回 逞淫谋番妇构衅 识子祸严母知几
却说宣帝复报赵充国,准他罢兵屯田,偏有人出来梗议,仍主进击。看官道是何人?原
来就是强弩将军许广汉,与破羌将军辛武贤。宣帝不忍拂议,双方并用,遂令两将军引兵出
击,与中郎将赵卬;会师齐进。卬;即充国长子,既奉上命,不得不从,于是三路并发。许广汉
降获羌人四千余名,辛武贤斩杀羌人二千余级,卬;亦或杀或降,约得二千余人。独充国并不
进兵,羌人自愿投降,却有五千余名。充国因复进奏,略称先零羌有四万人,现已大半投
诚,再加战阵死亡,不下万余,所遗止四千人,羌帅靡忘,致书前来,情愿往取杨玉,不必
劳我三军,请陛下召回各路兵马,免致暴露子云。宣帝乃令许广汉等不必进兵。好容易已过
残冬,就是宣帝在位第十年间,宣帝已经改元三次,第五年改号元康,第九年复改号神爵。
充国西征,事在神爵元年,至神爵二年五月,充国料知羌人垂尽,不久必灭,索性请将屯兵
撤回,奉诏依议,充国遂振旅而还。有充国故人浩星赐,由长安出迎充国,乘间进言道:
“朝上大臣,统说由强弩破羌二将,出击诸羌,斩获甚多,羌乃败亡。惟二三识者,早知羌
人势穷,不战可服,今将军班师入觐,应归功二将,自示谦和,才不至无端遭忌呢!”论调
与王生相同。充国叹息道:“我年逾七十,爵位已极,何必再要夸功。惟用兵乃国家大事,
应该示法后世,老臣何惜余生,不为主上明言利害!且我若猝死,更有何人再为奏闻!区区
微忱,但求无负国家,此外亦不暇顾及了!”情势原与龚遂有别。遂不从浩星赐言,诣阙自
陈,直言无隐。时强弩将军许广汉,已经旋师,只辛武贤贪功未归,由宣帝依充国言,饬令
武贤还守酒泉,且命充国仍为后将军。
是年秋季,果然先零酋长杨玉,为下所戕,献首入关,余众四千余人,由羌人若零弟泽
等,分挈归汉。宣帝封若零弟泽为王,特在金城地方,创立破羌允街二县,安置降羌,并设
护羌校尉一职,拟选辛武贤季弟辛汤,前往就任。充国方抱病在家,得知此事,力疾入奏,
谓辛汤嗜酒,未可使主蛮夷,不如改用汤兄临众,较为得当。宣帝乃使临众为护羌校尉。既
而临众因病免归,朝臣复举辛汤继任,汤使酒任性,屡侮羌人,果致羌人携贰,如充国言。
事见后文。
惟辛武贤不得重赏,仍还原任,满腔郁愤,欲向充国身上发泄,只苦无计可施。猛然记
得赵卬;晤谈,曾云前车骑将军张安世,亏得乃父密为保举,始得重任,这事本无人知晓,正
好把卬;弹劾,说他泄漏机关,复添入几句谗言,拜本上闻。宣帝得奏,竟将赵卬;禁止入宫。
英主好猜,适中武贤狡计。卬;少年负气,忿忿的跑入乃父营内,欲去禀白。情急惹祸,致违
营中军律,又被有司劾奏,被逮下狱。卬;越加惭愤,拔剑刎颈,断送余生。真是一个急性
子。充国闻卬;枉死,未免心酸,当即上书告老,得蒙批准,受赐安车驷马,及黄金六十斤,
免官就第;后至甘露二年,病剧身亡。充国生前,已得封营平侯,至是加谥为壮,爵予世
袭,也不枉一生劳勚;了。急流涌退,还算充国知几,才得考终。
自从充国征服西羌,匈奴亦闻风生畏,未敢犯边。又值壶衍鞮;单于病死,传弟虚闾权渠
单于,国中乱起,势且分崩。胡俗素无礼义,父死可妻后母,兄死可妻长嫂,成为习惯,数
见不鲜。壶衍鞮;单于的妻室,系是颛渠阏氏,年已半老,犹有淫心,她想夫弟嗣立,自己不
妨再醮,仍好做个现成阏氏。那知虚闾权渠,不悦颛渠,别立右大将女为大阏氏,竟将颛渠
疏斥。颛渠不得如愿,当然怨望,适右贤王屠耆堂入谒新主,为颛渠所窥见。状貌雄伟,正
中私怀,当下设法勾引,将屠耆堂诱入帐中,纵体求欢。屠耆堂不忍却情,就与她颠倒衣
裳,演成一番秘戏图。嗣是朝出暮入,视同伉俪。可惜屠耆堂不能久住,绸缪了一两旬,不
能不辞归原镇,颛渠势难强留,只好含泪与别。过了多日,才得重会,欢娱数夕,又要分
离,累得颛渠连年悲感,有口难言。至宣帝神爵二年,虚闾权渠单于,在位已有好几年了,
向例在五月间,匈奴主须大会龙城,祷祀天地鬼神。屠耆堂当然来会,顺便与颛渠续欢。及
会期已过,祭祀俱了,屠耆堂又要别去,颛渠私下与语道:“今日单于有病,汝且缓归;倘
得机缘,汝便可乘此继位了!”屠耆堂甚喜。又耽搁了数天,凑巧单于病日重一日,就与颛
渠私下密谋,暗暗布置。颛渠弟都隆奇,方为左大且渠,匈奴官名。由颛渠嘱令预备,伺隙
即发。也是屠耆堂运气亨通,竟得虚闾权渠死耗,当下召入都隆奇,拥立屠耆堂,杀逐前单
于弟子近亲,别用私党。都隆奇执政,屠耆堂自号为握衍朐鞮;单于,颛渠阏氏,竟名正言
顺,做了握衍朐鞮;的正室了。侥幸浇幸!
惟日逐王先贤掸,居守匈奴西陲,素与握衍朐鞮;有隙,当然不服彼命,遂遣使至渠犁,
通款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