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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钱香惑儒生-第13部分

小说: 钱香惑儒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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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     
“别致吧?”     
“别致。”     
“很便宜的,才三百两!”     
“才三……三百两?”这回不仅是范成,连肖胜坚也冷静不下来了, “就这么一双鞋就花了三百两?”     
依水噘起了漂亮的红唇, “什么叫就这么一双?那可是长安城所有富贵之家的小姐、夫人最喜欢的彩蝶轩,听说连宫里的娘娘、公主都常常命人将彩蝶轩的货品带进宫中细细挑选。要不是我一次性给你们每人都买了一双鞋,根本不会这么便宜。”     
“每……每人买了一双?”范成的下巴都掉了下来,他算了算,总共是六个人,也就是说一千八百两银子飞了,还是从脚上飞走的。     
太了解自己的娘子,肖胜坚知道她可不会这么简单就鸣金收兵, “还有呢?你还买了什么?”     
美人以最美的方式转了一圈, “还有这一身的衣裳、首饰、珠花,除了这些就再也没有了。本来我还看中了另外三套,可是你们说现在的状况不比在望家时,所以我就狠了狠心,没怎么买了。”     
这还叫狠了狠心?肖胜坚手中的扇于呼啦呼啦扇个不停,他先做好心理准备这才开口: “你总共花了多少银子?”     
依水摆了摆手,叫他放松下来, “不多。”     
不多就好,他擦了擦一头的冷汗。     
“就五千两。”扶住我!一定要扶住我!     
二夫人扶着范老头,惜虹扶着范成,依水扶着肖公子,这才没有出现三个大男人齐齐跌倒的丑态。     
肖胜坚长叹一声,这额上的冷汗也不用擦了,反正擦了还会更剧烈地冒出来,他连开口的力量都不复存在,剩下来的艰难就由范成一手担着好厂。     
“剩下来的五千两呢?”范成是这么想的:先用一半的银子将张老爷糊弄走,剩下的那五千两他们再想办法就是。     
这个回答依水倒是出奇爽快, “剩下来的五千两我给娘了。”     
不知为何,范成心里隐隐闪烁着不安。紧张地瞅着二夫人,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二夫人,你应该没有把这最后的五千两拿去买衣裳、鞋子什么的吧?”     
二夫人手中的丝绢挥了挥, “没有,当然没有,我什么也没买。”     
三个男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好歹我们还剩下五千……”     
“我把它作为香油钱捐给寺庙了。”     
她淡淡的一句话顿时要了三个男人的小命,范成顷刻之间跳了起来, “你把五千两当成香油钱捐给了寺庙?”     
二夫人再度为他确定这个事实, “我今天去庙里上香,希望菩萨可以保佑你们当上官,发到财。正好庙里的住持出来了,他向我化缘,我就叫人把五千两银子抬去了寺里。以前我去的时候都是几万两几万两地给,这次就五千两,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完了!全完了!依水的五千两虽然是花出去了,好歹还见到一点东西,二夫人这五千两连影儿都见不着。     
瘫坐在椅子里。三个男人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二夫人是整个长安城有口皆碑的大善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也是人人称赞、嘉许的。每个人都管她叫“活菩萨”,每个人都喜欢她。这一次只是她众多善行中不足为道的小小善举,这一次却是将这家子人逼到绝境的灾难行为。     
范成再也受不了了,他猛地站起来冲着二夫人劈头盖脸嚷了起来: “你到底有没有搞错?那是我们仅剩的五千两银子,你把它捐给了寺庙里,菩萨就会给你一万两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跟我娘说话?”惜虹不依不饶地推开他, “我娘也是希望我们早点摆脱困境嘛!你不感谢她,还凶她,你怎么可以这样?”     
气头上的范成失去理智地吼了起来: “要知道,这一万两中有七千两是因为你闯下的祸,我们要拿去赔给张老爷的。惜虹,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你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们已经够麻烦了,你可不可以少闯一点祸,你当你还是人人宠着的望家三小姐啊?”     
身为大姐的依水赶着来为妹妹抱不平: “范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妹会失去望家三小姐的身份,还不是因为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她?”。依水,你也要好好反省一下。“肖胜坚拿出一个相公的威严训斥了起来, ”我们现在不是在望家,没有那么多银子供你挥霍。除非必要,你最好不要出门,免得又买一大堆没用的东西回来,尽糟蹋银子。“     
他竟然凶她?依水委屈地大叫了起来: “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你娶我的时候就知道啊!可你那时候很赞成我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你说你喜欢的就是我这种‘女为悦己者容’的做法。”     
“我……我有这么说过吗?”肖胜坚狐疑地扇着扇子。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娶一个败家的女子,相信不是任何男子的梦想吧?     
“你就是说过。”依水如是肯定着, “以前在望家的时候,我说要买东西,断云会二话不说地从账房支个万两给我。你还是我相公呢!居然这样说我!”     
“就是!”惜虹附和上来,“‘在望家的时候,我打破多少东西,闯了多少祸,二姐都会帮我顶下来。就说上次我把南海那个什么价值几万两的珊瑚打碎,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让人将碎片给扔掉。现在,范成哥哥居然骂我!”     
“对啊!”有什么样的女儿就能见到怎样的母亲,二夫人扬着丝绢,扬着自己不平的心, “我每次去寺庙里进香,断云都会准备大笔大笔的香油钱,还有最好的斋菜送给寺庙。我办什。么济贫宴,给叫花子派送馒头,都是她帮我准备银子什么的。她都不曾说过什么,你们居然还说到我头上了。”     
范老头忍不住为男人们抱怨: “现在不是情形不同了嘛!那一万两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家产了,如今我们拿不出那份银子要怎么跟张老爷交代?”     
说到这点,小姐、夫人们可就更有发言权了,“你们不会出去挣啊?断云随随便便就能挣个几十万两银子,她只是一个姑娘家,你们三个男人不会连一个姑娘都比不上吧?”     
听到望断云这三个字,范成和肖胜坚就来气,“你们那么喜欢。阎罗望‘,你们回望家跟她过去啊!干吗跟着我们出来?”     
“你们……你们简直……”     
三个女人家哭哭啼啼,三个男人唉声叹气。再争论下去似乎已无任何意义,贫贱夫妻百事哀,原来哀的不仅是夫妻,还有这一大家子享受惯了的老爷、夫人、公子和小姐。     
面对仍旧等在外头要债的张老爷,他们还是先想好对策再进行内战吧!     
第八章     
站在西洲居的回廊上,羿江愁双手反剪迎风而立。不远处,灯火鼎盛,人潮攒动。他知道,那是望家二小姐集合各处管家整理所有商行事务的骚动。这几日她没日没夜地忙碌着,似乎想将十年的事在这几朝解决。     
为什么让自己那么忙碌呢?她该好好休息才对啊!前几日随意的一瞥中,他发现她更加苍白消瘦了,咳疾是不是再度严重了?难道天下首富的牌号比她的生命更重要吗?为什么她就是不懂得珍惜她自己?     
有多少次,他想走进那间书房,他想为她倒上一杯茶,可是,每每走到回廊,他又禁不住转身离去。是害怕吧!怕她的无情,她连相处多年的范大管家、范成,身为长辈的二夫人和有血缘相连的大小姐、三小姐都能赶走。他……他不过是一个卖身抵债的奴仆,他有什么资格去关心她?     
他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怎么样都可以,是的!他的确不在乎,不在乎放弃当官的机会,不在乎失去富贵荣华,不在乎变成一个仆役。可他却在乎着她的想法,在乎她眼中的他会是怎样。     
他希望可以用一个平等的身份陪在断云的身边,可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他也不是市井男儿。她是天下首富的掌管者,他是卖身予她的奴仆;她是当今武后亲赐的金牌之人,他却是穷困到连自己的身体都得不到自由的小于。试问他要用怎样的身份去爱她?     
是的!他是爱她的,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纵使明知自己没有爱她的权利,他依然用他的方式守护着她。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在这西洲居里,他也会有他的渴望,他的等待。     
她一次又一次地命令其他的男子娶她为妻,他多希望有一天她也能将这样的强制用在他身上,可她却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他真的如此不堪吗?他真的贫瘠到连入她目的可能也没有吗?她将他所有的渴望与等待就这样毁于一旦,连一个等待的梦想也不肯留给他。她真的很残忍!     
那种被伤害了的痛让他的心燃烧起来,疾步退回房中,他紧闭房门谁也不想见。     
月渐西沉,黎明将至,躺在床上的江愁却是彻夜难眠。静默中似有脚步正在靠近,他披上衣下了榻,想出去看个究竟。合着门,他看到一方小小的身影借着月色映在门上,是她吗?     
望断云听见了那熟悉的脚步声,他来了,他就站在她的身后,隔着那道打不开的门。两个人一站一坐,沉默是黎明的初晖。     
扬起右手的无忧酒,她猛灌了一口,烈酒从她的唇角滑出,滴落在她的衣衫上,她不介意地呆坐在回廊上。仿佛再见娘等待的身影……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执意把你留在望家为奴——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她在跟他说话?江愁的心猛地抽紧,屏住呼吸他静静地听着。     
“如果我放你离开望家,或许你会活得更好吧!毕竟,没有人喜欢与‘阎罗望’待在一起。”她苦笑,在他看不见的门外再喝上一口酒,她有太多的心事需要酒洗刷, 。老头子曾经说过,一个成功的商人就是集所有权力于一身的统治者,只有无情无爱才能以最理智、最客观的方式总揽全局。只有如此, ‘天下首富’的望家才能屹立不倒。我以为我做到了,可是我错了。我是人,不是阎王,我怎么可能做到?连老头子都败在了二娘的手上,我又怎能超越?“     
她想说什么?她到底想说什么?江愁紧张得连扶着门闩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也紧张得握紧了酒瓶,深吸一口气,她猛然间问道: “如果……如果我们和初见面时那样,你是药店的当家,我只是一个小户人家里的二姑娘,你……你会向我提亲吗?”     
“呼——”沉重的喘息从他的鼻息间发出,震撼不是一点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延续着那份沉默。她不知道,如果可以他是多么期盼她的假设成为现实,单单只是一个虚幻的想象已经让他心欢不已。他没有回答,连这种假设他都不能忍受吗?他是她最后的希望,他是她惟一想要的、敢要的、可以要的力量。他不知道,她可以命令肖胜坚、范成娶她,她却不敢命令他。因为……因为她害怕在他的眼中看到挣扎,因为太爱他,因为她害怕失去他,因为她无法接受不被爱的命运。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天下首富的掌管者,不是势力遍布中原的女商人,不是坚不可摧的“阎罗望”,她只是一个等待被所爱之人好好疼爱的小女子,只是一个需要爱的女儿家,只是一个渴望被他爱着的断云。     
终究,羿江愁所能带给她的也只是一江愁水向东流。     
长吁一声,断云再喝一大口,丹凤眼湿了几许,无忧酒却解不去那许多愁。走到最后,所有的感情都难以存于她的生命中,所有的支点都坍塌在她的怀抱里。和娘一样,她每日每日等待着一个永不会出现的希望,焚尽最后一缕坚持,蒸发人间是她们相同的结局。     
站起身,断云一口饮尽最后一滴无忧酒, “咳咳咳……咳咳……咳咳……”她剧烈地咳着,一声连着一声。她的咳嗽声让江愁的心为之一颤,她的咳疾果然没有痊愈。他正想拉开门走出,她的声音却从门外传了过来。“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请?天下首富的掌管者请他这个卖身的奴仆帮忙?会是什么事呢?     
“待会儿,天就要大亮了。我派两个小厮给你,他们会领你去一家宅院,二娘、范大管家他们就住在那里,你去把他们几个接回来吧!”     
接二夫人他们回来?她不再生气了?她还有身为平常人的感情?她需要亲情,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需要被爱的感觉?一阵喜悦涌上胸口,他猛地拉开门,迎面对上的只是她消瘦而单薄的身影。孤独的她走在初升的朝阳中,那抹冉冉升起的红却怎么也遮不住她生命中的惨白。     
**dreamark**这就是一代天才女商人的宿命吗?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把一万两银子交上来,我就把你们送交官府法办!”     
在别苑中那间完全无法和望家府邸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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