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情书时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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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头!你TMD到底请不请?怎么每次都不声不响的?”
“以前我们和联谊宿舍吃饭的时候,你沾酒就倒,谁敢和你提酒。”
“要以发展的眼光看总是嘛,人家党中央都说要与时俱进,你们学到哪去了?”
这时,阿文从房内“叭嗒叭嗒”地跑出来,用胖手贴住小李子的额头,仿吕丽萍广告语:“好烧啊。”说毕转身回室。结果当然是小李子让他吃了一顿“杀猪十八掌”。
入夜十点,兄弟四人便夜游至海天路中段新开的KTV“欢唱坊”鬼哭狼嚎去了。
“今晚唱得不尽兴?我们去喝酒啊。”小李子拍我的肩,“走吧,你请客!”
“好,不醉不归!”
“小茂”不久前开始办起“情色电影沙龙”,据里面的服务员说,原先的校园歌曲越来越没有市场,生意每况愈下,所以才弄出这个沙龙。不过,几个大诗人的作品和一些暴露的电影海报放在一起总归让人觉得不太和谐。
我刚踏进菜吧时,大大吃了一惊,以为诗人准备改行拍A片,定睛一看,这里的装潢变得富有现代感,灯光多了几分暧昧的意味,生意异常火爆。我们半个小时找不到空位,站在厅里看了半部韩国三级片才通过相识的服务生找到落脚之处。
“为什么古往中外,大文学家、大思想家都以男人居多?”阿文一边瞄对面的女人,一边分析,“因为男人的想象力胜过女人的。你想想,男人看到女人动不动就能想象到她也外衣后面是什么,进而看见内衣之后的景象;长此以往,思绪能力就变得很好。”
对此,我和小李子相视一笑,一致认同。我问阿文为什么不找女友,他说害怕变成第二个我。然后小李打趣说,阿文完全可以像他一样,和女孩子的感情就用夜晚来计算。阿文则说他不可能如此洒脱,因为他是一个认定一项事物就很难变更的人。
我说:“认识王丽清后,你就会定性一些,我想,她的功夫不就白练的。”
小李大笑,说:“大错特错,你以为她喜欢天长地久吗?她和我完全一样,要的是享受生活,挑战别样的刺激,她的开放度甚至胜过我!”
“可你和她初遇那次不是没有得手吗?”
小李喝酒太差是众所周知的事,说起这个软肋他面部不太自然起来,“意外,意外,那天确实喝多了。不过,我现在搞定她!你们知到我是怎么征服她的吗,不是面对面,而是通过网上聊天,哈哈,这一招就叫着决胜千里之外。”
我和阿文相视一笑,对此毫不怀疑,因他通过上网猎取异性和跑步一样,是他天生俱有的才能。小李是纯粹的网虫一个,成天把精神寄托于网络之间,经常通宵上网聊天。我和他同室,受其毒害颇深,亦常上网逛至深夜,常到一个名为“我思念你”的网站上和同学聚会,发表一些反动言论,感慨我们的青春。阿文和阿牛都很少上网,前者早已习惯于在洗澡时用猪嗓高歌,然后喝着啤酒看武侠,而后者仍三年一日地读着课本,酝酿着从《会计从业证书》到《注册会计师证书》的转变。
(22)
(22)
第二天,小李子倒在床上没法去“人流”,我亦没能上班。好在今天老板出差,小赵替我打的卡。看来又得欠他一顿饭,每次他代我打卡都会在第二天拉我去小炒。
昨晚喝着酒,聊起当年宿舍的“舍搓”,犹如兄弟们还围坐身旁,煮酒谈色选美,好不痛快。小李当年号称“一杯倒”,如今却连进数杯,坦然自若,面露赤色,却还声声劝酒。我的酒量倒无所长进,数杯入口便作滔滔之辞,兴致勃发……
手似微疼,我洗过脸后,才发现表的护玻已裂痕数许,指针全然不动,呆板地指着三点一刻。小李子的声音从房内传来,“我的手机电池不见了,菜头!”
于是,我们在昨晚的餐馆里找回了电池与眼镜,小李子大笑着走出餐馆,“秋色正好,何不去鼓浪一游”?
我们打车至轮渡,转船向小岛奔去。
鼓浪屿素来以其秀美的海岛风情扬名,更有山海之间中西建筑错落绿荫之间,琴声四溢,令人耳目一新。登上日光岩顶,遥望海之涯,隐约便是金门。
“读书的时候,没有闲情逸志到这样的地方,没想到第一次来还托了失业之福。”
“骞翁失马嘛,工作可以慢慢找,像我这样,被老板剥削得就快剩一层皮了。”
“我们开个公司吧,干什么都行,只要每个月能养活自己。”
“如果开公司这么容易,大街上人人都是老板了。”
“你说,搞个店卖光碟怎么样?”
“好啊,我对音像制品是本来就比较内行嘛;就是关系就不好搞,没人在背后罩着,店开没两天就会被查,小茂餐馆的情况你也看到。”
小李子叹叹气,“大学文凭不如一份社会关系呵!我们干脆一把火烧了算。”
“拉倒吧,现在吃一口饭还靠那张纸呢”我丝毫不敢苟同,“噢,阿文那个老乡不是在公安局吗?你可以让他看看好不好做,有希望就争取一下。”
“对啊,”小李子恍然大悟,“他是泉港区的,说起来是我半个老乡……晚上回去就去和阿文商量,进货的渠道你不是有中山路几个音像铺的电话吗,到时候都问问看。还有,你不是搞进出口的吗,可以通过国外代理进一点货嘛,说不定我们一不小心我们开个店,几年后就变成第二个赖昌星,哈哈……”
“你小子不要乱七八糟乱搞,偶尔卖点A片就算了,还想搞走私!”
“中国所有暴发户没有一个走正道成功的,现在不还个个成为人大代表?老赖只不过找的靠山不硬,要不然能被查吗?说实话,现在中国沿海还没有哪个城市不搞走私的,我就敢跟你打这个赌!”小李子的话显然引起游客的兴趣,周围便有三五个人驻足侧耳,“走私搞的是地方保护,维护的是地方利益,地方的政绩,你看看,远华倒台后厦门经济变得跟狗屎一样……”
“喂,小李子,这话最好我们回去讲,弄不好呆会儿说你搞法轮功非法集会,那就不好玩了。”
“我有言论自由。”
“你的酒到底醒没醒?我不是说你没有发表观点的权利,不过要看场合嘛,旁边这么多人,搞不好哪个就是什么保安局的。”
“OK;WetalkinEnglish;Theycan’tunderstand。”
“少来,我听不懂你的鸟语。”
下了山,过渡后,我们转到厦大,在晓风书屋里等朴欣和王丽青下课。
翻过几本书,眼见日色已昏,小李子说他难耐饥饿,欲拉我到隔壁“九菜小馆”小坐,恰好朴欣来电说已在校内点好酒菜,刹时我俩心间大悦,夺路狂奔!
厦大后门五光十色,涌出形态各异的男男女女,尽显儿女风情。南普陀寺传来的颂经隐隐可闻,秋叶似和音而落,贴近我们的衣襟。
芙蓉湖畔,朴欣抱着书,倚树而立。
晚餐后,王丽青提议到黄厝海滩或厦大白城去烧烤。朴欣也同意,于是,小李风风火火地张罗材料,我则先行到黄厝去租帐蓬。
烧烤的东西要准备起来挺繁琐的,我很高兴小李为了献殷勤主动承担这份差事。我和朴欣租好帐篷,就到一处礁石上去看海,那一片黑黑的,连接着台湾岛和更远的陆地的海。
“那么空洞的海,你说海的那边真的有陆地吗?”
朴欣用手背敲我的头,似真似假地生气道:“你站在这里看了这么久,说出来就是这样一句没有情调的话。一定是想她了吧。”
“谁?”
“除了她还有谁!”她靠近我,为了避风躲到我身后。
“其实没想起她,只是觉得海很奇怪,居然能到那么远的地方。”
“好了,我真的要生气啦,你的表情,你的语气明明就是在想她,还骗人。”她的头贴在我的后背上,双手绕到我的腰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握住她的手,然后转身把她的头埋入胸中。看着她的发在海风里荡漾,我就想起在集美海边,第一次和她接吻的情形,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内疚。我知道,她到集美的一个月,哪里只是去那里体会小镇的风情那么简单。她的手那么凉,缩在我的怀中瑟瑟发抖,让我怜惜不已,禁不住吻她的发捎,吻她的额头,吻她的唇。
不久,小李的电话打断我们,说找不到帐篷。我们分开,深吸口气,相互看看,似乎意犹未尽。找到小李后,我们回到帐篷就开始生火,加碳,并围着烤具坐下来。
烤完数个回合,她们出去方便,小李马上从包里掏出套子给我,说:“今天没有随身带出来,所以在买烤料时顺便拿了一盒。超薄水溶型的,我用过,这个牌子的不错。”
我接过来塞在钱包里,说:“你们在这里做这个,那我和朴欣岂不是要到外面逛街。”
“屁话,这里让给你,露天才有情调嘛。”
“不怕我去偷窥?”
“欢迎。”
不到午夜,小李说想去外面走走,王丽青马上表示也想去透透风。原本朴欣要一同出去,被我一把拉住。她说在里面有点闷,我说外面风大,她说不怕,反正有我挡风,就不容分说地把我拉出去。我看到小李他们走远了,才问她准备去哪里透风。朴欣骂我笨,拉我往礁石的方向走去。
我们回到原来那块礁石上,却没有了接吻的心境。我们并肩坐着,看那片更加黑暗的海。礁石下面暗潮涌动,潮水回旋冲击的声音“轰轰”作响,清晰异常,仿佛整片天,这片海都沉默着聆听它的声音。突然,她问:“你真的会爱我吗?”我点点头。
我们沉默着,继续听着海浪推进的声音,听得感到孤单和无助。许久,她悄悄地靠过来,说了一句“抱紧我!”尔后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让我措手不急。
她唇的热流出忽意料地高温,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气势,将要把我内心那孤单得寒气逼出来。我的心渐如融化的冰块,幸福感慢慢涌起,一如同受到魔法引诱般似的……而转眼之间,理性的世界如同溃散的军队一样。我们激动地相拥,相吻,恨不能释放全身的力给对方。我紧贴住她的胸,感受到强烈的起伏,并发现一股热浪,如同长久的积蓄后瞬间释放一样,从那一起一伏之时奇袭我的胸口,闪电般地传到身体的每寸神经。于是,我的手在某种不可言状的力量下开始在她的腰间滑动,并向下试探……当我第一次触及她臀部的皮肤,那兴奋简直无法形容,只觉头皮发紧,口干舌燥,全身上下尽是性的冲动。我略显艰难地吞下口水,不由地产生更强烈的想得到进一步满足的投机情绪,那是一种急躁的,像准备偷东西的又害怕失去的紊乱却又坚定不移的情绪。她的肌肤温暖中略有点凉,甚至带着颤抖,我的掌心贪婪地抚动,一直延伸到她得胸口。她渐渐开始出现反抗得意向,暗中发力想推开我,同时躲避我的吻,但我的情绪已如同野马,缰绳已松,我迅速把她控制下来,牢牢地扣在怀中。
我终究吻了她的胸。她推开我,转过身子整理衣着,然后望着我们的帐篷一言不发。我还没完全从那股冲动中解脱,心虚地问她冷不冷。她转来吐吐舌头,脸上潮红道:“色狼!”听她这么说,我倒是放心,也不想反驳,站起来准备拉她回帐篷。不想,站起来才发现下身尚未恢复平整,正要掩示,发现她却已看见。她站起来,右手直拳击在我的胸上,独自走下礁石尚沙滩另一边走去。我望着她的背影和她的足迹,渐渐平静下来,重新回到寂寞的空气中。
她走出很远后,突然向我招手。
“我爱你啊──菜头──我爱你──”
(23)
(23)
九月中旬,校园的新生们格外地显眼,稚嫩的不是他们的外表,而是眼神。他们提着行李在指导员的带领下向宿舍走去,张望着,新鲜感里或多或少地掺入一些惶恐,仿佛正在搜寻将在这里度过几年的理由。有的新生身后尾随一大帮亲属,他们同样四处张望,想让周围的人与物记录下他们的身影,毕竟能踏在厦门大学的门内是多么令人自豪的事啊!另一边正在排队的是尚未办完入学手续的学生和家长,他们焦急地关注身前长队的移动速度,一旦发现别人被指导员叫走就特别羡慕。实际上,所有乱七八糟的手续无非是以学费征收为重心的,以推销床上用品为基本点的商业行为。家长们对于平时关心的黑心棉问题,还有所谓的性价比问题早已无暇多想,反正他们也知道,即使它们将在一个星期后报废,他们也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