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被唤醒的激情:心情在别处-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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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四年、五年过去了,玉儿就是没给来家怀上一个娃。
来永的不少同学同龄人的孩子都八九岁、十一二岁了,有的同学还生了两个。来永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加上外界,特别是百货商场的那几个快嘴娘儿们,飞短流长地,更使他气恼。有的说,女人太漂亮了反而不能生孩子。你看西施、貂蝉多么美,中国古代有名的美人,你听说过她们的儿女是谁吗?有的说老来两口子太霸道,不积德,这是老天爷的报应。有的传说来永是个骡子,他的那些个生命的种子全都是秕谷。小香瓜则悄悄地对孙经理说,玉儿跟来永的八字相克,来永即使是个健全的男人,那些长尾巴的小蝌蚪到了玉儿身体里,也得让一种什么液体给杀死。
来永气得火冒三丈,回到家大骂玉儿是养了个母狗不下崽。玉儿挨了骂不吭声,暗想你们来家活该!谁让你们稀罕我呢。你现在不要我了,跟我离婚,我才高兴呢。
可来永却从不提离婚的事。倒不全是他贪恋玉儿的美色,因玉儿打跟了他从来没冲他笑过,他打心底里就烦了、够了。常常骂玉儿是“冷血动物、泥胎”。他最大的顾虑是怕离婚影响了自己的高升。来永才34岁,已当了两年多副局长。眼下正局长已48岁,顶多再干三四年就得退居二线,或上人大、政协。这局长的椅子就等着他去坐。干上了局长,以后还可以争取当个副县长或者副县级呢。离婚?他可不干那个蠢事。
玉儿想了两天,那只紫红绒绒盒里的手表在办公桌的抽屉里铮铮铮铮地走了两天。送还是不送,她一直在犹豫。
她也有点儿预感,自己这样跟韩立冬交往下去,会不会出点儿什么事。她甚至感到县商业局的那座楼就是一片雷区,每踏一步都有可能踩着一枚地雷,引起轰隆一声巨响,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她回味起韩立冬的每一个动作,说每一句话时的语气,以及瞧着自己时的神态、举止,心里已暗暗有了些感觉。
尽管那座大楼似乎是一座弹药库,可她还是有些抵挡不住它的诱惑。趁财务室里只她一人,拿起话筒,按动了早已背过的那六个号码。
话筒里刚鸣响了一下,她的心就急促地跳起来,响了第二下,心跳得更厉害了,就像有一只小老鼠在不住地往上蹦。她不由自主地用左手使劲按住了那个咚咚跳荡的地方。但话筒里嘟——嘟——地响着,没人接。又打手机,却是关着。过了一个多小时再拨办公室,还是没人接。直到快下班的11点半,又拨,以为还是没人,不料话筒里却咯儿响了一声,接着是一个熟悉的、浑厚的男中音:“喂!”
一时,她怔住了,以至想马上放下话筒。她觉得,再往前迈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了。话筒里又“喂”了一声,问:“哪里?”
她仍没有吭声。兴许韩立冬听出了她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咚咚的狂跳声,突然说:“说话呀!我猜出你是谁了。”
她禁不住“呃”了一声,说:“您、您猜出我是谁了?”
韩立冬听她的声音有些异样,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玉儿慌乱地说:“没,没什么事,没什么。”
韩立冬那边有人,显然说话不方便,就说:“过一会儿,我给你打,好不好?”
玉儿说:“好。”
十几分钟之后,韩立冬的电话来了,问:“这几天,挺好吧?”
玉儿的心略平静了些,一手撩撩头发,说:“挺好。”
韩立冬突然又问了一句:“是有点儿事吧?”
玉儿说:“秀娟让我感谢您。”
韩立冬说:“你不是已经谢我了吗?”
玉儿说:“不是,是秀娟让我带给您一点儿东西。”
心情在别处 第六章(2)
韩立冬问:“什么东西?”
玉儿说:“嗯……”她突然鼓起了勇气,“我想当面交给您。”
韩立冬说:“我中午有客人,要陪客人吃饭。这样吧,下午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玉儿说:“好。”又问,“几点?”
韩立冬说:“3点左右吧,好,3点!”
中午,玉儿提前了半个小时去上班,到了商场后边的旁门前,下了车子,正要进门,旁边却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苗姐!”
玉儿定睛一看,这不是广东的那家南天香日化公司的业务员老汤吗?
“噢,汤经理呀?你又来了?”
老汤带着笑容的脸上满是无可奈何:“来了四天了。每天都找孙经理,想结一下账,可孙经理老说没钱。”
钱,还是有的。玉儿心中最有数了。这是孙经理的老战术,货款能拖就拖。
“那,你不叫小香……给孙经理去说说?”一时,玉儿竟想不起小香瓜的大名来了。
老汤压低了声儿:“小香姐去跟孙经理说了好几次,可孙经理就是不点头。再说,小香姐为离婚找朋友这事儿,闹得挺厉害的,给孙经理惹了不少麻烦。孙经理正烦她呢。”又说,“给孙经理送东西吧,她坚决不要。她是个太太,又不能给她送小姐。唉呀,这事儿,真愁坏了我啦!我在这儿住着,天天睡不着觉呵!再要不回这笔货款,公司经理该解聘我了!我的工资、差旅费,全都包括在这里边呢!还有,我八十多岁的老娘病了,躺在医院里,我都没法尽尽孝心。”说着,这个大男人的泪都流下来了。
虽说玉儿也知道这些南方商人挺精明,甚至是挺狡诈的。有不少还是骗子。孙经理就上过好几次骗子的当。可看老汤可怜兮兮的,不觉动了恻隐之心,就说:“这样吧,上了班,我帮你问一下孙经理。”
“那可太感谢您了,苗姐!”
玉儿去了办公室,掩上门,碰上锁,开了抽屉上的锁,把那只装石英表的红绒绒盒放进自己棕色的小挎包里。再去打开门锁,把门虚掩着。又拿起桌子上的一本大美人封面的杂志来看,却怎么也看不下去。百无聊赖地熬到2点10分,就去找孙经理。说:“大姐,南天香日化老汤的那笔货款,您看,能不能给他结了。我看那人挺那个的。”
孙经理斜眼瞅瞅她:“他又找你攻关去了?让那个小子请了一顿,又陪你跳了半夜舞?哎,可别耐不住,中了美男计呵!”
玉儿红了脸,说:“大姐,我能看上他?就是看上了,我有那个胆儿?”
孙经理说:“那好吧!看在妹妹你的面子上,就先给他一万。”
玉儿说:“大姐,我看就都给他算了。他来几趟也不容易,每一趟光路费就得花上六七百。他说还得回去伺候80岁的病老娘。”
孙经理想了想,说:“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那就都给他结了。”
玉儿忙到商场门口去找老汤,却没了人影儿。当她回到财务室时,老汤却急匆匆地赶来了。他双手抱拳,刚要说感谢的话,玉儿忙对他使了个眼色,很麻利地给他结了账。老汤装上那张38000元的现金汇票,只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走了。
心七上八下地乱跳着,等到下午4点多,韩立冬的电话也没来。玉儿就想,这个人是怎么的?忘了?喝多了醉到宾馆里睡着了?还是陪客人出去了?
这时,老刘在一旁翻报纸,还不时地跟玉儿说几句国内外新闻。
玉儿心不在焉地跟他聊着。出纳员小李常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下午又没来,也不知上哪儿去了。这时,电话铃突然响了。玉儿生怕老刘先接了,忙伸手拿起话筒来。“喂,是我,听出来了吧?你现在出来一下,在商场后边沉荷湾旁的那条小路上等我,我开车过去,是辆深蓝色的捷达。五六分钟就到。”说罢,不容玉儿说什么,就扣了。
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椅子背上取下挂着的小皮包,对老刘说:“刘老师,我出去有点事儿。”老刘正戴着老花镜看新闻,头也没抬,说:“去吧。”
沉荷湾边,芦苇高高的,湾边的路上空无一人,只从苇丛中传来几声水鸟的脆鸣。西边驶来一辆深蓝色的轿车,车子在她身边停下,左侧后边的车门打开了,就听一个男中音说:“快上来!”
进了车,玉儿脑子里一片空白,竟忘了带上车门。韩立冬说:“带好门子。”玉儿还是没反应。韩立冬欠起身子,朝后伸过手去,拉过车门“叭”地带上,车子“嗖”地一声驶向前方,拐了个弯,驶过望荷桥,又上了一条较宽的路,三拐两拐,驶出了县城。
玉儿没有说话,两眼直直地望着前方,也没看韩立冬。公路两旁的麦田已变得绿黄,再过几天就该收麦子了。玉儿想得请几天假回家帮爹和娘去忙忙麦收。车子向南驶出去五六里地,又拐向东,再行驶两三里,上了一座立着个“苦水河东大桥”石碑的桥。
过了桥,拐弯,驶上了茂密的刺槐紫穗槐掩映着的河堤,往前开了二百多米。槐树把车子几乎全遮在了里边。韩立冬停了车,前后看看,没有车,也没有一个行人。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一条宽阔的大河在堤下边浩荡北流,水面上反射着阳光斑斓的色彩。几只黑色的野鸭子在岸边觅食。
心情在别处 第六章(4)
“她报给我的,跟你们实有的,肯定不是一个数。”
“你想干什么?想调我们的钱?”
“我想,建批发市场让你们多出点儿。”
“那,你还是去问孙经理吧!”
“嗬,还真能保守商业秘密哩!守口如瓶!我明天就让钱总去查你们的账。查出小金库藏起来的,全部没收!”
“哼,你查吧!谁来也查不出来!想让我当特务,存心不良!”玉儿又补上一句,“你这个人,简直是太坏了!”
韩立冬把车开进了二愣子的院子,直接去了后院,只见那株大核桃树的叶子已长得挺繁茂了,翠绿油亮,生机勃勃,覆盖了大半座房子。刚下车,身后过来个骑自行车的女孩,定睛看看,却是小朵。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朵儿,怎么,上学了?”小朵跳下车子,转过脸来,脆生生地叫了一声:“韩叔!大哥说,家里没多少活干,我闲着也是浪费,就让上学去了。只是,得从四年级开始上。”说到这儿,女孩羞涩地笑了笑。
这时,韩立冬惊奇地发现,仅仅半个月没来,小朵就变白了,变胖了,腮蛋儿也鼓了起来;个头也好像长了点儿。眉眼里很是精神,性格也大方开朗多了。唔,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呢。
这时,二愣子从前院过来了,让韩立冬屋里坐,说吃了饭再走。韩立冬说:“不了,得抓紧回去。晚上县里还有会。”又一本正经地对小朵说,“朵儿,我送你一句话,那就是一定要学好文化,别怕自己年龄大。上学的工夫,也别怕比你小的同学笑话。我考上中专的那年;班里有个同学29了;还有了俩孩子,他现在已经是大学的副教授了。过去有句老话,叫做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现在有个供你上学的,你就沉住气上。上完小学上初中,上完初中上高中,要是能考上大学,这辈子的命运就能由自己主宰了。”
小朵咧开红红的小嘴儿,绽开两排细密的小白牙,羞怯地笑着,不住地点着头。二愣子对她说:“你做作业去吧!”小朵就进了屋。
韩立冬说:“你这是又扶贫又助学呀!唔,这个决定是对的。”
二愣子说:“小朵这么大了,没文化真是不行。我想,起码让她上到初中毕业吧。到那时,21岁,就得考虑找个工作或嫁人了。”
“你这后勤保障怎么办?”
“她做完作业,抽空还干家务活。我还是想尽量让她集中精力学习,上上一两年,看看能不能跳一级。我也学城里人,雇了个后邻的大嫂子来干钟点工。每天做一日三餐,再就是给俺俩洗洗衣裳。看门表哥的吃饭问题,我给买了套炉具,由他自己解决。”又说;“哥,还有个事儿求你呢。”
“别说求,什么事,说吧!”
“小朵上的这个城关镇三小,教学水平不大行,离家也比较远。我想让她上县二小,那学校是地区的重点小学,离家也比较近。要是那里能进,我多拿点儿钱也行。”
韩立冬“唔”了一声,说:“还真让你问着了。我儿子就在那儿上学。县二小的刘校长,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你去找她就行。我明天上午给她打个电话。”
二愣子“哎哟”了一声:“我的亲大哥耶!回头我得让小朵敬你两杯了!”
韩立冬临走,警告了他两句:“这女孩越长越大,你可别生坏心眼儿呵!”
二愣子嘿嘿地笑笑:“没问题!我这心眼儿,绝对的优质产品!”
回到商场财务室,玉儿定定神儿,又若无其事似的上了半个小时的班。下了班骑上车子,刚拐过商场的大楼,忽听有人在旁边叫了一声:“苗姐!”转脸一看,却是那个南天香日化公司的业务员老汤。
老汤急步走上来,弓着腰,就差点儿要跪下了:“太感谢您了苗姐!您真是大慈大悲的菩萨,救了我的命呀!否则,我这次再拿不到钱,老总非炒我的鱿鱼不可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玉儿面前的车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