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来运转-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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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像个工人;穿着像是在工地干活;先前在大楼办公室接电话;搭公车意味他目前并没有交通工具。
随意把钱塞在口袋里的豪迈粗鲁,加上成熟沉稳的性格……
以及,用英文书写的笔记本。
随手翻了一页,苏黛努力辨认纸页上漂亮又精湛的英文草写。
「That which……oppresses me,is it my soul trying to e out in
the open,or the soul of the world……knocking at my heart for its
entrance?」
这是啥?
念是会念,可是说到翻译就难了,这里头可还有好几个单字她不懂咧!
苏黛扒了两口饭到嘴里。
那样的人,特意写在笔记本上的会是什么句子呢?
翻到行事历的部分,一直到年底为止的每个日期都有留下字迹。
没想到倒是个很忙碌的人呢。
其中也错落几个中文字眼,都是简称,依序看下来是—;—;风管、工地、面包店、国中、家扶、社会局、游总、文森、法庭、分局……
苏黛狐疑的挑起眉毛,真搞不懂是干什么事业的人。
前后翻找着个人资料的那一页,他老兄果然豪迈,姓名的地方大大方方的落款—;—;伍岩,其它部分是一片空白。
伍岩。有够简洁!一样是单名,她的名字就没有这么干脆直接。
苏黛用十分钟时间把便当吃完,将笔记本再度收回背包里,然后站起来伸展一下筋骨。
手表显示现在时间是一点半,距离她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继续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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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带着小又跟阿真吃午餐,两兄弟谈过之后,小又终于答应回家。
嘱咐阿真一些注意事项,留下几支能够随时求助的电话号码,伍岩送走了这对兄弟。
一天的工作行程这才真正开始。
由于昨天的笔记本弄丢了,他今天势必得回办公室将行程表重誊一份。
搭车前,先到书局买了新笔记本,他抵达办公室已经是两点钟的事情了。
门口几个同事看见他,此起彼落地开口:
「伍协理。」
「协理好。」
基金会的人与他没有什么接触机会,十几个人的小规模公司而已,同事对他说话的口气神情却相当拘谨客套。
他没打算让人不自在,道:「辛苦了。」
几个同事朝他露出职业笑容,很礼貌,可惜略显礼貌过头。伍岩朝他们点点头就迳自走开。
还是工地的人们相处起来轻松一点。
采开放式的办公室里,即使是他和文森的办公桌也没有特别隔间。
他只消一眼的工夫就能知道文森不在办公室里,本来想顺道问文森一些事情的,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晚上到学校都会见面。
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伍岩先开了电脑,发现有几个新档案传来。
档案的发件者是游总的藜照基金会。
有三个中辍的孩子经由基金会协助,转入了基金会所属的技术学院附设高商就读,基本资料也随附件传来。三个孩子很年轻,但也都满十八岁了,找工作比较方便,选择范围也广一些。
伍岩简单浏览过后整理出头绪,然后将新工作与原先的工作行程一并抄进新笔记本里面。
正好抄完,工读生端来了一杯热茶。
「协理,请喝茶。」
「谢谢。」他说。在工读生离开前询问道:「先前公司的车拿去修,现在回来了吗?」
「送修回来了,可是这两天车子让主任申请去办活动,目前只有公用的机车还在。」
伍岩颔首示意了解。
工读生离开之后,他请公司的行政助理将三个孩子的基本资料列印下来归档,连络通知并排定在三天后跟他们碰面。
别人或许不认为协理这样的职位还得要亲自与每一个孩子碰面聊天,然而他进行的一切协助,早在最初就是义工性质的工作。他和文森虽然有帐款汇入银行,但其实他们的薪水完全用在补助孩子们的生活上。
过去那种无酬的日子里,他甚至每天工作十四个钟头,一一面谈三十个以上的孩子;并且为了能跟传统艺术工作者取得联系,往往一天跑遍大半个台湾,不论白天、黑夜,他将心力全投入传代协力基金会之中。
与人们碰面是因为他需要更了解他们的性向、志趣,否则,他该怎么安排真正适合他们彼此的工作?
文森虽然老是叨念他太过忙碌,但是关于这一点也是没有异议的。
伍岩拨了几通电话出去,联络在基金会登记有缺少人手的几间公司或店家会员。
三点半,联络的工作告一段落。
他收拾着桌案上的资料文件,将新笔记本收到口袋里。
他申请借出公司的机车,拿了钥匙就离开办公室。
赶在晚上六点半上课之前,下午,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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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多打卡下班,回家后她小小睡了一下午觉。
五点她得去接羊咩下班,顺道就要到学校赶六点的第一堂课。
简单将行程想了一下。睡醒后,她将书包与笔记型电脑一并收拾好,去载羊咩之前,她得先将电脑拿去给朋友修理。
想起羊咩交代的那条头巾,她换上制服的同时,从衣柜里翻出头巾后顺手就绑上。
走到穿衣镜前看了一下。嗯,还可以,这条头巾跟制服搭起来也不赖。苏黛点点头,拎了钥匙出门。
九月天,太阳很晚才下山,五点还是赤艳艳的日头当空。
停红灯的时候,她因为看见人行道上某个熟悉的人影而挑起眉毛。
不会吧?
苏黛怀疑地看着他。
……距离不到十公尺,那高大的身形实在很难让人错认。
这么巧让她一天之内碰到他两次?
苏黛眯了眯眼,斜阳照在他身上,满身的大汗反射出几点烁光。
好像是什么店家正在整修,他像是工作一个段落后正在小歇喘口气,大口大口喝着矿泉水。
白色的汗衫已经被汗水濡湿,还沾上一块一块的泥上色脏污,而他显然因为经常在阳光下干活,导致皮肤看起来黝黑又粗糙,让人一眼就知道他生活劳苦。
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平等可言。
循着汽车音响放出的音乐声,苏黛看向了身旁的一辆昂贵惊人的跑车,驾驶座上的男人白净又年轻,眉宇间有种不意流露的自傲神气。
就好像大蛙一类的二世祖吧,不需要努力赚血汗钱就可以坐拥一切。
但也没什么好怨的,想脱离现况,就靠个人努力吧。
要换灯号了。苏黛回头去瞥一眼伍岩,他的脸正好朝着她看,隐约交换了彼此的目光,她当作是错觉,淡淡的收回目光。
绿灯亮了,苏黛催动油门,将他以及她对他的观感,—;切都跟无形的废烟一块儿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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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确定那个女孩是她,原因是那条太过花俏的头巾。
伍岩看着她的机车消失在车阵当中,还在思索她离去前的那一个眼神代表什么意义。
不是愤世嫉俗,而是超越这个境界的,更深一层的冷漠目光,密密实实的防御着外侮,那双眼就像是一面无法攻破的堡垒城墙。
那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拥有的眼神。
但他对于这样年轻面容上的冷漠却一点也不陌生。
……她身上穿的制服很眼熟,是他们学校进修高职部的学生制服。
看来算是学妹了。
她倒是很洒脱,即使他已经知道她的工作地点,甚或他看见了她的制服,知道她在哪个学校念书,她却依旧从容优闲又不痛不痒的模样。
是什么样的性格呢?
顽劣?自我中心?
伍岩沉吟了一会儿。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有点犯职业病了。
走向同是整修工人的年轻男孩,伍岩借了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喂?文森吗?我是伍岩……嗯,公司不是有一种表格,那种填写之后可以申请协助找工作的表格……对,是辅导工读申请表,今天上课的时候你给我带一张过来。」
第四章
他能够坚持多久的劳苦?
还是说,他是那种注定劳碌一生的人呢?
苏黛远远的看着伍岩。
距离上一次红绿灯前看见他,到今天差不多一个星期了,期间陆陆续续她在校内、街上都瞥见过他几回。
每一回看见他,他都一副刚从工地下班的模样—;—;一身的脏污、一脸的汗渍,他穿着汗衫和破旧的牛仔裤,那双洗白又弄脏了的布鞋还不算什么,有时他就趿拉一双拖鞋在街上走,嘴上则老咬着一管菸,完全不理会别人的目光。
佩服他勇气可佳倒是真的—;—;这么糟糕的打扮,他也敢出门!
真怀疑他有没有神经可言。
自从先前跟他打过照面,认得了他之后,苏黛才注意到他们的生活范围其实是重叠的。
同一个商圈的工作场合;同一条交通路线的住所;她曾在校园里瞥见他手抱课本的身影—;—;虽然不同学制,但他们甚至是同个学校的学生。
真要说到机率,他们碰上面才是再正常也不过了。再说,他的高大身材如此醒目,过去她没有注意到他反而是件怪事。
今天他也是一样的穿着,汗水流过脸颊之后留下几许未干的痕渍,白色的汗衫上则是永远的一块块污渍错落,说真的,如果不是每一回的污渍都在不同的地方,她几乎要怀疑他根本没洗过衣服了。
「阿怪!」羊咩碰了碰她的手。
她回头,羊咩手上提了两个小小的路边摊塑胶袋。
她们的宵夜买好了。
刚才看见伍岩站在—;个蒸饺的摊子前面,看来也是在买课后的宵夜。
那摊的蒸饺还不错,可见他起码味觉神经没有出问题。
苏黛任由羊咩拉着自己离开。
「今天要到我家吃宵夜,还是去大蛙家?」苏黛嘴里问归问,但是说实在的,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去羊咩所借居的高级公寓。
「避免你说我重色轻友,今天我就『临幸』你的芳闺好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苏黛口气很假的感激道:「总算有一天我赢过大蛙先生了。」
平时的羊咩应该会反驳的,但今天却一反常态的只是哼了两声。
她注意到羊咩的神情,很微妙,她也说不上来。
回到家吃宵夜的时候,羊咩的手机响了,拿过之后只是淡淡的切断电话,关机之后塞回包包里。听设定的铃声,苏黛知道那是大蛙打来的。
可能小两口吵架了,但羊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也就不想过问。
吃完宵夜,也将桌子都收拾干净了之后,羊咩俯在她的书桌上玩电脑游戏,仍然没有要回去的模样。
十二点整,苏黛换下制服,甚至洗好澡出浴室时,看见羊咩窝在她床上的一角,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羊咩,」她坐到床边看她。「你今天打算睡在这里吗?」
羊咩一声不吭。
装睡吗?苏黛盯着她的背影。羊咩不想说话的时候通常是心情不好,不晓得这回又怎么了,跟大蛙吵架吵得太凶?
羊咩如果是装睡,她也不好自己一个人点着大灯用电脑工作……算了,今天早点睡也好,反正明天休假,难得一次睡个饱。
关了大灯,苏黛为羊咩留一盏小夜灯,然后带着半干的头发钻进被窝。
希望明天起来,羊咩就会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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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完全要陷入梦乡的时候,苏黛听见羊咩说话的声音:
「阿怪……你睡着了吗?」
苏黛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浓厚的睡意口音中仍然先是一串揶揄,「是的,没有错,我睡着了,一千年后让王子亲一下才会醒来。」
羊咩沉默着,苏黛因而皱了皱眉,侧脸过去看看身旁的羊咩。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昏黄的小夜灯光源下,她看见羊咩清醒的双眼……她一直都没有睡着?
苏黛不太想探究她没有睡着的原因。「你失眠的话,眼睛闭起来久一点自然就能睡了。」
羊咩淡淡地牵起一抹微笑,她知道苏黛的用意,刻意避开问题重点是她的专长,苏黛的目的是不想让她感到困扰。
「我……」迟疑了很久,羊咩才动了动嘴唇,但很快又陷入沉默。
苏黛只是看着她,等了不晓得有没有一分钟之久,她才听见羊咩再度说话:
「我想跟大蛙分手。」
她皱起眉,一下子睡意全消。
虽然她一点都不喜欢大蛙,但却完全了解大蛙在羊咩心中的份量,羊咩爱他爱得要死,哪有随便说分手的道理?
「你是认真的?」她紧盯着羊咩。
羊咩却因此而略显出退缩的神情,那神情里带着一点无奈和挫败。
苏黛知道她不想解释,但是仍然问道:「为什么?」
羊咩低头笑了笑,随即又抬起脸来看向她,眼睛忽然变得灿亮,声调里有种佯装出来的深情,「因为我爱你。」
好极了!这么快就缩进自己的龟壳里了。
她闪躲话题的招数永远都只有那一套—;—;装傻!
苏黛瞪着她,「绝交或者说实话,你自己选一个。」
羊咩扁了扁嘴,想装可怜的把这个话题混过去,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