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别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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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利非常可观。是一笔可以握在手里的收入。
为了能够有利于结交政府官员、社会名流,获取更多的官方信息,在肉孜的授意下,她又买断了乌兰山峰脚下这块天然牧场,开发和建成了M省最气派的骑马俱乐部。她也明白,骑马俱乐部其实就是金地公司洗钱的合理渠道。
阿米娜骑在“闪电”身上,犹如触电一般兴奋。往事不堪回首,只能快点往前走。当初她一眼看中身下这匹马,是因为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每次听到“闪电”的名字,她都会精神抖擞,把一切不愉快忘在脑后。想到这儿,她回头大喊一声:“米吉提,你这个笨蛋,难道你的车速还不如我的马儿快吗?再慢慢腾腾的,我就叫你停下车,跟着马儿跑。”
经常跟着阿米娜这么疯跑,米吉提实在心疼那匹“闪电”,同时也心疼这辆豪华轿车。他承认自己是个胆小的人,不像阿米娜做任何事情都无所畏惧,好像全家人的胆量都被她一人占尽了,全家人的话也都她一人说完了。阿米娜是这个家庭中的天,是地上的大树,而三个弟弟则是天空里的云彩,什么时候都跟着天在飘,躲在大树底下避风雨。
二
刚建成的金地骑马俱乐部,位于JJ市郊区60公里的地方。骑马俱乐部背靠乌兰山峰,脚下是宽阔无际的牧场,牧场里马羊遍地,牧场周围有三个自然村,村里主要是哈族、维族、汉族、蒙族等民族。也许是家家都有牛马的原因,这里的牧民们有赛马的习俗,每逢盛大的节日、牧场转换、婚礼、割礼以及孩子考上大学、远方来客,甚至心情很不错时,都会举办一场骑马比赛以示庆贺。一年总有十次八次的比赛,比赛规模大小也不固定,有一两百人的时候,也有二三十人的时候,全凭即兴而起。
虽然俱乐部还末正式投用,但许多骑马爱好者已经忍不住自带鞍子到俱乐部的赛马场里试马,这里面既有专业马术爱好者,也有政府部门里的一些业余骑马爱好者。阿米娜原本委托市里的马术队教练业余时间带着两名队员来帮忙管理的,可市体育局发现这类问题后,明文规定,马术队人员一律不准插手各骑马俱乐部事宜。所以,每个骑马俱乐部要想打出影响,必须有自己的教练和骑师。
《爱别离》第一部分(19)
在这座城市周边,已经有六七家骑马俱乐部,但像金地骑马俱乐部这样,一下子从欧洲市场空运进来十匹国际比赛中退役下来的赛马,从乌兰山河谷,挑选了十匹剽悍的乌兰天马,这样的气魄,独此一家。20匹外来马引进的消息一经传出,首先周边三个自然村的牧民们按捺不住了,他们特想搞一场骑马比赛,看看家马与来自欧洲的纯血马到底有什么不同。有个牧民放出话来,为搞这场马赛,不惜拿出一匹马驹作为奖品。
阿米娜正为找不到教练和骑师而发愁,听到牧民们想跟俱乐部搞比赛,便暗暗好笑,笑这些老实纯朴的牧民们不知天高地厚。但是牧民们的想法,也把阿米娜的赛马计划提前了,她决定自己当这个赛主。既然形势具备,不如先搞一场小型的骑马热身赛。她从来只做一举两得的事。在国外,一个好赛手就是一个俱乐部的王牌,有多少马迷也取决于此。政治影响和经济效益也要靠这个赛手来拉动。因此,阿米娜把希望暗暗寄托于这次比赛,她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两个好苗子,把他们吸收到俱乐部来,稍加培训,就是赚钱的机器,可以无限度地为俱乐部服务。她隐隐约约感到,她想要找的人应该就在参赛的骑手里诞生。阿米娜在此次出国之前,就开始筹备马赛,她决定届时将俱乐部里的十匹赛马提供给比赛选手,因此,她又专门请了几位驯马师,给赛马披上各种各样绣花的披挂,她还在JJ市的媒体上发广告:跑马十公里比赛第一名者:奖金一万元、马驹两匹、骆驼一匹;第二名者:奖金5000、马驹两匹;第三名者:奖金3000、马驹一匹。叨羊比赛获胜小组,每人奖山羊一只。
这么重的奖品悬在高空,想要够到它的人太多了。为此,这段时间,以金地骑马俱乐部为轴心的牧场上,来练习者骤多。
戴着一副镀金墨镜的市政协副主席、JJ市马术俱乐部协会名誉主席吴向农到场了。他今年58岁,秃顶,是个十足的马迷,平素喜欢饮酒唱歌。平素,他很愿意帮阿米娜摆平一些事情。如果有机会,他更渴望能倒在阿米娜的石榴裙下。几年来,他只敢有非分之想,却不敢有非分之举,最多就是拉拉扯扯,拍拍摸摸几下,人家现在是外国人,闹不好,影响一出去要断送自己的政治前途,因此吴向农每次见到阿米娜都有一种想喝什么却必须忍着的难受。
今天这场非官方非正式的赛马活动,能有吴主席赏光,档次和影响肯定就不一般。阿米娜从参赛牧民们指指点点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所要的效果。
比赛马上开始。
三
艾山江手舞马鞭,骑着那匹在马术队时驯育的黑跑马“领舞者”早早赶到比赛场地。“领舞者”产自乌兰山河谷,它属于改良的马种,是乌兰马与苏联的英顿马杂交的后代。“领舞者”的名字是艾山江当初一眼看到它后起就的,它今年十岁了,艾山江曾经亲手调教过它五年,他骑着它已经多次获各种马术比赛奖项。这匹马身材高大,身长在两米左右,个高在一米五六,前胸非常发达,四蹄却很细,属于快速奔跑的马。艾山江离开马术队后,由另一名队员继续调教它。今早,当艾山江回到久违的马术队时,“领舞者”仿佛闻到他的气味般,远远地就亲切地呼唤他。
一条漂亮的绣花丝毯披挂在背,使“领舞者”看上去高贵、气派。艾山江把黑色T恤衫束进腰里,下身着一条黑色马裤,裤管塞进黑色马靴中,头盔也是黑色的,他像一阵黑旋风,刮到赛马场上。他胸前的号码是33号。
由于不是规范比赛的缘故,也由于牧民们习惯了无拘无束,所以,比赛没有按时进行,拖拖拉拉乱哄哄了很长时间,才终于听到扩音喇叭里喊,比赛就要开始了。
第一项是哈萨克族和维吾尔族的民间大型娱乐活动“叨羊”比赛。
艾山江一边抚摸着他的爱驹,一边观察在看台上的阿米娜,这就是自己即将调查的对象吗?他感觉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优雅得多。艾山江对“叨羊”比赛的兴趣不浓,从童年开始,他就熟悉了这一幕。虽然“叼羊”是骑着马进行的,也是一种骑术、马力和意志的较量。但他很少参加这种集体娱乐活动,更喜欢参加跑马比赛,那是一种显示个体能力的活动,更能显示男人的胜利感和成就感。借着这个空档,他把金地骑马俱乐部的外围迅速做了扫描。整个俱乐部的占地面积约30亩地,十栋已经装潢完毕的别墅与俱乐部办公区遥相呼应,形成一个整体。目前在俱乐部工作的员工是七名。
比赛开始了。A、B两组分别是十名骑手,他们站成一排,焦急地等候着。一个黑红脸膛的主持人把割掉了头的一只山羊投在300米开外的赛场中心,然后他大喊一声“开始!”话音刚落,只见两组骑手轰地一下,立即跃马扬鞭冲到赛场中间,最先到达的是A组的一名骑手,他俯身拾起羊,把羊压在大腿下策马奔驰。他使用的是鹰头马鞍,通常来说,把羊往马鞍头上一挂,一般人是扯不去的。然而,B组的赛手绝不善罢甘休,他们拼命追赶上去争夺。A组的赛手见状,同时都冲挤过来,抵挡着B组赛手的争夺。既便如此,山羊还是被B组赛手抢夺到手中。于是,A组赛手又奋力狂追,两组人马争夺得难分难解。有那么几分钟,二十个赛手几乎都砸压成一砣,扯都扯不开,裁判不得不吹哨判暂停。当裁判又下令开始时,两组人马又绞成一团,围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几乎分不清此时山羊在谁的手中了。解说员透过扩音器添油加醋地喊:“谁的力气大,谁是最勇敢的骑士,谁是强者呢?谁能够冲出重围把羊抢夺到手里,谁就是胜利者。年轻的小伙子们,冲啊!”解说员带有煸动性的语言,使得赛场的氛围经久地热烈着。
《爱别离》第一部分(20)
阿米娜看了看手表,兴致勃勃地向吴向农发起邀请:“怎么样,咱俩赌一局?按规定这项比赛半小时后结束,我先赌B组赢。”
吴向农嘟哝道:“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你都看好B组要赢了,才让我说话。那我只能赌A组赢了。”
阿米娜笑笑,大度地说:“看你那不高兴的样子,要不,你赌B组赢?”
吴向农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索性不计较:“我可不跟女人家斗小心眼,这样吧,我就赌A组赢。不过,你还没说清,咱们赌什么?”
阿米娜很痛快:“你定吧。”
吴向农看着阿米娜美丽的侧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淡淡地说:“还能有什么?大不了一顿饭局。”
阿米娜从眼角的余光看到吴向农在盯着自己,她感觉好极了,但她假装不知道,目光直视着赛场,嘴里嗔声嗔气地说:“哎呀,没问题!我无所谓的,如果你输了,你请客,我结账呗,小事一桩呵。”
比赛时间到,B组的一名强手终于冲出重围摆脱对手,把羊掷落在指定的地点。观众立刻欢呼庆祝B组的胜利。
阿米娜拍着手,嘴角撇了一下吴向农,骄傲极了:“哎呀,不好意思,我赢了。”她朝他一呶嘴,“大领导,走啊,给胜利者发奖啊。”
这时,赢了的B组骑手们已经骑着马来到看台前,他们全都大汗淋漓,情绪还激动着。阿米娜和吴向农把胸前挂着大红花的山羊们分别送到十名骑手手中。骑手们得意地一甩马鞭,带着战利品回家了。
接下来是十公里跑马比赛。50名骑手们立于赛场的草坪中,每排十骑,共五排。骑手们将要沿着规定的路线,围着马场跑十五圈。这对马和人都是一场体力和毅力的较量。
跑马比赛相对“叨羊”比赛要紧张得多,从第十圈开始,每跑完一圈,都会有一名骑手从马背上摔下来,或一匹马累得不走了。无论骑手怎样气急败坏地鞭打它,那些败下阵来的马匹就是在原地打转。还有几匹把主人摔在地上的马儿,围着跑道直找自己的主人,怎么劝都不离开跑道。引得赛场气氛既紧张又喧闹。
阿米娜既兴奋又失望。她兴奋的是,那些累得跑不动的马匹全都是牧马,这说明,自己买进的这些马匹果然都很优秀;失望的是,牧民们到底是业余的,只会骑马,没有太出色的。
就在阿米娜遗憾之际,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从第十圈开始,突然来了精神,它过五关斩六将层层杀出重围,如天马般降落在赛场中心。所有人的视线仿佛都被33号黑衣赛手吸引了。艾山江一手扬鞭,一手握住缰绳,犹如一只鹰在飞翔。此刻,艾山江尽情品尝着飞翔的快感,他感觉身体轻若羽片,而“领舞者”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他们专注飞翔的样子似乎正在超越地球引力的束缚。观众的欢呼声、主持人煽动性语言,都如撕碎的薄纸片从他的耳畔纷飞而去。
艾山江显然已是铁定的第一名,比赛进行到十三圈时,他比第二名赛手领先了整整两圈,而第三名比第二名又落后了半圈。阿米娜立刻问身边的驯马师道:“33号赛手用的那匹马,是咱们的吗?”驯马师失望地摇摇头:“不是。但也不像是牧民的马。”阿米娜紧张地问:“那么第二名,第三名赛手的马是咱们的吗?”驯马师肯定道:“没错,是咱们公司从欧洲运回来的‘银行家’和‘甜言蜜语’”。
阿米娜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获第一名的赛马竟然不是俱乐部的,难道会是牧民的吗?她立刻又否定了,不像。难道是专业队的高手混进来比赛了?对于马术,阿米娜算是痴迷者,单凭骑马者的行头,她就知道33号赛手是个行家,她自言自语道:难道一只雁子将为骑马俱乐部引来整个春天?依阿米娜的评判标准:33号赛手当然是骑马俱乐部的首选教练,只是不知道33号来自何方,从事何种职业,是否愿意屈就本俱乐部当教练。想到“屈就”这个词,阿米娜自己吓了一跳。依她高傲自负的个性,是不肯服气任何人的,除非对方的确有非凡的本事征服了自己。可是现在,连33号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她就已经在心里维护他了。阿米娜心里清楚,这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渴望英雄,渴望男人中的男人的缘故。
四
在一曲欢快的维吾尔族民歌《你送我一枝玫瑰花》声中,阿米娜起身整理一下衣裙,然后走下简易看台,面带微笑地来到33号赛手面前,为他颁奖。
阿米娜没想到33号赛手是如此英武。30出头的年龄,一米八的个头,宽肩,乌黑的浓发之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高鼻俊目,线条清晰的唇边是重重的胡须,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无不显示着他的强壮、机敏和火热。阿米娜怦然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