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别离-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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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山江劝她冷静下来,让她详细描述了阿不杜西克转移公司固定资产的情况。凭着直觉,他认为李春云一定会从中留下点什么证据,他希望能得到它。果然,李春云从厚厚的棉被里拿出两份复印件,上面是两个账户及其卡号和密码。她说这就是阿不杜西克逼着她打入500万的两个账户。艾山江把复印件拿到手后,叮嘱李春云这段时间不要外出,他争取此为凭据,帮助阿米娜讨回她的财产。李春云信以为真,含泪把他送到门口。
艾山江立即通知阿迪力,他刚刚得到一些有价值的复印件,必须马上送到他手里。阿迪力指示,让他就近找个垃圾桶,把东西扔进去,然后,他派人取回那个垃圾桶。艾山江很快照办了,并且告知了垃圾桶的位置。
艾山江以为万无一失了,才离开那个垃圾桶。看看时间,是下半夜两点多,冷风正急。他抬眼望了望天空,一点星星都没有,他想,今儿一整天都阴着,看样子天要下雪了。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安琪。这几天越有不祥预感时,他越是想起安琪,他想,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怎么也得向人家丫头有个交待啊,怎么也得见见她。于是,他抱定念头,今夜说什么也得见见她。他在市里拐来拐去地绕了好几条街道,感觉不会有人跟踪时,把车存放在红枫公园附近的停车场里,稍事化装,然后步行一段路,翻墙进了公安局的宿舍楼。
《爱别离》第四部分(25)
一连三天,安琪都没有困意,她顽强地等着艾山江来找她。可是今夜,实在撑不住了,她等到夜里一点多,艾山江也没打来电话,她本想问候一声,想想又算了,反正他说过他要来,那就再坚持两天吧。
睡觉前,安琪换上一杯清新的白开水,把它稳稳地放在写字台上,自己一抬眼就能望见它还在冒着热气。她看着它,仿佛看到艾山江正在喝下它的样子,她没有熄灭床头的台灯,她要让灯亮着,生怕艾山江来了,看不到她在屋里;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儿,好让艾山江从窗外就能看到那杯水;两道门锁,她甚至只上了一道,万一艾山江敲门她听不见,他可以轻轻用皮带一刮,就把门打开了。她为他想得很周全,她想,他以后就会知道她曾经多么的良苦用心。她幸福地睡着了,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一连做了两个梦,很沉很沉。她好像还梦到艾山江来了,轻轻叫着她的名字,她在梦中睁开眼,发现喊她的人就是火车上见过的那个帅哥,她委屈地抱住他哭起来,他好像还抚着她的头发,安慰她别哭别哭,她任性地钻进他的怀里,撒着娇说她就要哭,就要哭。安琪从来没做过这么美好的梦,她真不愿意走出这个梦境,她的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脸上是残存的泪痕。安琪深深地陷入美好的美境之中,无论如何,舍不得睁开眼睛。
二
在安琪沉入美好的梦境之际,艾山江真的来过了。他没忍心推醒她。他先是轻轻敲了敲门,发现安琪睡得很熟。他解下皮带,在门锁处轻轻弄了两下,门很容易就打开了。他意会这道门是安琪特意为他留的;这台灯是为他亮着;沉入梦境中的这张青春的脸庞这颗痴热的心是为等他而存在的;不用问,那杯仿佛会说话的、透明的玻璃杯里的水一定是为他准备的,他用手摸了摸,还是温热的。艾山江心头一热,感动得真想叫醒安琪,想拥抱这个痴情女孩。他伸出去的双臂又收了回来,他只是用手轻轻地拢了拢安琪额前的黑发,他在她的额前深情地吻了一下。然后,他无声地喝完了安琪为他准备的那杯白开水。他知道自己停留在这儿的时间不多,可是,他怎么也要为安琪做点什么。就像一个父亲为女儿做了什么,一个丈夫为妻子做点什么那样。于是,他光着脚丫,用墩布把安琪这巴掌大的地面擦得干干净净,又把安琪弄乱的沙发巾铺平,还把写字台上的三本小说和两张CD盘归顺到一处。做完这一切只用了十分钟。他不得不走了。他不得不暂时告别亲爱的安琪,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或许明天,或者哪天,当任务一旦完成,他将奉命离开这片土地,不知又去向哪里。
艾山江悄无声息地从安琪的房间撤了出来。他回到停车场,看看左右无人,立即贴进自己的“保时捷”跑车,他决定马上回俱乐部去。
艾山江刚驶出市区,突然接到了李春云的电话,她说她睡不着,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很急的事,需要当面告诉他。艾山江一听马上加快车速说:“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不一会儿,艾山江再次来到李春云家,她正披着件大衣哆哆嗦嗦地等着他的到来。李春云说:“有个情况我不说出来心里不安呢。”艾山江忙安慰她:“别着急,慢慢说。”她喝了杯热水,定了定神,从床铺底下拿出一张复印后的草稿纸,说:“给,你看看这东西对你有用吗?这是我前天乘阿不杜西克不注意,我从他办公室弄出来复印的。他绝不会想到我动过他的东西。”艾山江拿过来一看,顿时欣喜过望,这虽然是一张普通的草稿纸,却正是他天天寻找的东西。稿纸上潦草地画着几截铁路线,有几处标着重点星号,还有一些不完整的人名和地名。依艾山江的经验,这份有待研究的草图,应该就是“99风暴”的计划蓝本。真是太难得了。他激动地握着李春云的双手说:“李大姐,多亏你心细,阿米娜有救了,有了这个,我一定能帮她追回财产。”李春云不解地问:“这上面乱七八糟地画得都是什么呀?”艾山江反问:“大姐,你怎么想到要弄这么一张草稿纸给我呢?”李春云苦着脸说:“阿米娜住院后,阿不杜西克背着她,把她的财产都转到他名下,这不是坏人吗?我怕他要害阿米娜,所以我就处处留心他。昨天,我去找他办转账签字时,正好听到他在办公室跟一个人小声打电话,我觉得不像有好事,就偷偷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说‘动手、弄得越远越好、炸上天、死去吧’这些话,心里挺害怕的。我敲门进去后,看到他正往抽屉里放这张纸。恰在这时,有人给他打电话,说他从花店预订的玫瑰花已送到楼下,他听了好像挺高兴,说马上要去看阿米娜。他匆匆忙忙出门了。等他走后,我悄悄打开他的办公室,找出这张稿纸,复印了一份。那天在医院,我本想交给阿米娜看的,可是她把我赶了出来。想来想去,我觉得还是让你也看看,是否对阿米娜有用处。”
艾山江从钱包里拿出一沓子钱,数都没数,交到李春云手中,说:“大姐,听我的,现在,你带着丈夫连夜住到旅馆里去,明天,赶紧到外面租个房子,先住下来。我有一种预感,你可能会遇到麻烦。”
李春云一听急得快哭了,说:“那可怎么办呢?有这么严重吗?”
艾山江劝道:“你想,阿不杜西克连阿米娜都想害,他能放过你吧,还是赶紧躲一阵儿吧。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们。我得走了,你自己要小心。”
《爱别离》第四部分(26)
艾山江匆匆离开李春云家,看看时间已是夜里三点,他决定立即回俱乐部,认真研究这张图纸,然后连夜给阿迪力发过去。扫描仪在睡房里。
就在艾山江还差几公里就到俱乐部时,阿米娜突然打来电话,她带着一种哭腔问:“艾山江,你现在在哪儿?出事了。”艾山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我在回俱乐部的路上。出了什么事?”阿米娜哭哭涕涕地说:“我现在就在俱乐部,‘闪电’不知为什么突然涨食了,正在马槽里打滚呢。我担心它要死了,它可是我最珍爱的马啊。你快回来吧。”
艾山江觉得蹊跷,问:“我怎么没听说这事,谁通知你的?”
阿米娜说:“是驯马师给公司打了电话。他现在已经去请兽医了。”
艾山江不满地问:“他为什么不向我报告?再说这种事,也不应该发生啊?我离开的时候,它还好好的呢?”
阿米娜生气地责怨道:“你整天不知忙些什么,哪有时间照顾我的‘闪电’啊?阿不杜西克已经把我骗得一无所有了,这匹马是我唯一的财产了,如果它也死了,我真的就该跳楼了。呜,呜,你快来吧,我现在只信赖你一个人,公司里所有的人都骗我!”
会不会有诈?这个念头在艾山江脑子里跳了跳,他对阿米娜说:“你让另一个驯马师接电话。”另一个驯马师慌恐地向他报告了“闪电”近两天饮食的情况后,艾山江才觉得,可能给“闪电”的进食真的有点问题。于是,他对阿米娜不设防地说:“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到。”
马上就要到俱乐部了,艾山江的手机上突然显示阿迪力跟他立即通话的要求。艾山江把车停靠在路边,换了一部手机,拨通阿迪力指定的电话。刚一通话,阿迪力就着急地说:“怎么回事,垃圾桶都找遍了,却没发现你扔进去的东西,会不会出问题了?”
艾山江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说:“应该没问题,会不会你们弄错了垃圾桶?”
阿迪力否定道:“不可能。我感觉这事挺蹊跷的。我再提醒你一句:越是到了最后关头,危险也越是临近,千万不要一意孤行。”这些年,尽管艾山江每次总能出色地完成任务,但阿迪力对他还是有不放心的地方。比如,艾山江刚接受培训的那段日子,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被教官拍摄了下来。培训总结时,教官给艾山江的综合分数是优秀,因为他的表现基本没有破绽。但也发生过一次令他难堪的事情。一次,当艾山江在酒吧里与三男两女饮酒聊天时,竟然没有发现,后来的其中一名男客其实就是其中教官扮演的,他竟然没有识别出来。这个结果令艾山江尴尬不已,也令阿迪力担忧不已。试想,如果这事在某次的执行任务中不幸发生,那么,这很有可能致他于死地。阿迪力曾很深地考虑过这个情形,甚至对于是否让他继续干下去,阿迪力曾暗中动摇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产生这种致命的错误?是性格上的一意孤行?还是太得意时嗅觉失去了灵敏度?或者他对危险根本就没有敏锐的意识?为此,艾山江被格外接受了测谎仪检测和心理医生的检测。两项检测的结果认定:艾山江对当卧底有浓厚的兴趣,且雄心勃勃;他的本能和直觉超过他的智慧,而他的智慧本已出众;他的社会适应能力极强,有保守秘密的意识和品行;能抵御一般的良心谴责,心硬近似残忍,但不是病态的残忍;危险对他来说好像一种兴奋剂,他有甘冒无限风险的胆略。但有时也会出现另一种意外,那就是不能充分考虑到危险的程度,因而会不必要地去做出冒险的事。这也暴露了他的另一个弱点,尽管他无限忠诚上级,但在某些有争议的问题上,他有一意孤行的倾向。然而幸运的是,艾山江的缺点并没妨碍他五年来一次次完成组织赋予他的任务。因此,阿迪力对艾山江还是持鼓励和维护的态度,既便这次也不例外。阿迪力清醒地记得,当年自己在艾山江的培训成绩上曾欣然写下批语:虽有纰漏,却已成熟有余。
这时,阿米娜又来电话催了,阿迪力听到手机铃响问:“你现在哪儿?在干什么?”
艾山江如实回答:“阿米娜跑到俱乐部去了,说她的马涨食了,正在打滚呢,让我赶紧回去。“
阿迪力担心地问:“会不会有诈?你答应她了吗?”
艾山江不容置疑地说:“既便有诈,我也得回去,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我觉得阿米娜现在很信赖我,把我当成倾诉对象。如果这次我把马的事处理好,她对我的信任应该更加升级,咱们要的那个东西也许很快就浮出水面了。”
阿迪力忧虑地说:“看来你很自信啊。”
艾山江轻松地说:“今夜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过一会儿我会给你扫描过去一张草图,你会觉得它非常有价值。如果今晚能突破跟阿米娜的沟通,我想,真正收网的时刻就快要到了。”
阿迪力赞许说:“看来你留下来后,工作又有了进展。”
艾山江自信道:“何止有了进展,而是一个跨跃。看了那个东西,你会为你的手下骄傲的。你也就不会心疼在我身上花得那些钱了。还有一件事,我要求马上派人保护李春云一家人。”
阿迪力问:“只是保护她一家人吗?我想也应该派人暗中配合你的工作。”
艾山江拒绝道:“那样反而会添乱,暂时就不用了,我自己会小心的。阿米娜又催我了,我得赶紧回去,否则她会起疑。”
《爱别离》第四部分(27)
阿迪力点点头,主动收了线。他总觉得这一夜有点不寻常。他对艾山江有一种深深的担忧。
艾山江回到俱乐部,把车停稳。只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