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难言其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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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呼地一下抬起头,惊惧的神色慢慢褪去,小脸又开始浮上红晕,明亮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流转着感激与一点点慌乱。
连其远在心里又叹口气。这女孩年纪小小,单纯到极点,但眼神已经如此动人,不知道长大以后,会伤多少男人的心。
“赶快进去吧,以后这么晚了不要在外面闲晃,遇到坏人怎么办?”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用温和的告诫当结论。
妙妙用力点点头,好不容易开了小口:“那连大哥你要不要喝冰糖莲子汤?” 连其远嘴角勾起更深的笑意。“你今天煮的是莲子汤?” 妙妙又点头,小小脸蛋终於绽放甜甜笑立息,“我晚上就煮好了喔。陈嫂试喝以后说我煮得不错。” “陈嫂说不错?那我一定要喝喝看啦!”连其远轻松笑说:“你先进去吧,我去停车,等一下就来。” “嗯,我们在厨房等你。”小姑娘说完,转身俐落地跑了。
*** 夏天的脚步在雨季之后偷偷走近,弘华集团各建设案都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冗长的主管会报结束时,已经夕阳西下。秘书进来报告他明天的行程,又是满满的一整天,从早忙到晚。
身为董事长的独子,虽然坐的是企划部经理位子,不过私底下却必须跟三个事业部门都保持高度的互动关系,参与他们所有的主管会议,听取简报,了解各部门营运状况,分析盈亏,评估短中长期的投资与收益……
他一向不愠不火的态度造成莫测高深的效果,不管是忌惮他的身分也好,还是因为摸不清他的个性也好,总之,他在集团里是个很显眼、但有些孤独的人物。来往交际的都是应酬对象,同辈比较谈得来的,也只有小他一岁多的表弟牛世平。
他们都依循相同的模式成长,年纪小小就被送出国念书,待学位完成便回国投入自家集团工作。可是牛世平却一直都阳光开朗,进集团后不像他直接当上经理,反而从事业三部旗下的杂志社做起,其他长辈都有微词抱怨,董事会甚至觉得亏待了也是大股东的牛家,可是私底下大家都知道,这工作是牛世平自己要求的。
“你好像挺闲,要不要来企划部帮我?”连其远一面翻阅堆积如山的报告书与卷宗公文,一面头也不抬地询问。每隔一阵子他就要问表弟一次这个问题。
“不用不用!多谢。我才不像你,天将降大任的样子。先让我逍遥一阵子再说吧。”工作暂告一段落,跑来他办公室串门子的牛世平,笑开一口朗朗白牙,对他说:“不好意思啦,以后弘华就靠你了。” 连其远总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们都是年轻的接班人,从小路就很确定了。连其远自己是沉默地接受、走下去,而牛世平却是坚持要多看看路边风景。无所谓好坏,只是个性不同而已。
要说羡慕表弟这样的个性嘛……其实也不见得。他一直都不会多花时间去想这些。
门上有人敲了敲,然后推门进来。秘书根本还来不及通报。
来人一定是长官,才会这样说来就来。
果然,是连董事长,带着几位事业上的夥伴进来。连其远放下手上的卷宗过来握手寒暄;本来把腿跨在玻璃桌上,一副悠闲样跟表哥闲聊着的牛世平也迅速站起来,露出可亲笑容与众大老们打着招呼。
“我们要过去招待所吃饭,你们两个一起来吧。”连董和气但不容拒绝地指示着他们。
又是应酬。这一轮吃完,回家大概都午夜了。连其远迟疑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表。
“怎么,有约会啊?赶时间去哪里吗?”廖董挺着大肚子,锐利精明的眼睛注意到这斯文英俊的青年才俊含蓄的动作;“我还在想要叫我女儿出来,介绍给你认识呢!连董你这儿子又帅又有才情,有没有对象啦?要是没有的话,我可要早早订下来当女婿!” 牛世平很快给了客气微笑着的表哥一个同情的眼色。
“小孩子的事情,看他们自己喜欢。”连董微笑,不过也没有拒绝。儿子从回国到现在也好一段时间了,还真的没看过他跟哪个名媛淑女走得近的。有人介绍那是再好不过。“廖董不嫌弃的话,让其远请令千金出来吃个饭,这是应该的。” “好,好,我叫她等一下过去招待所好了。”廖董笑呵呵的打蛇随棍上。
“行人前后来到弘华集团的青航招待所;集团上上下下招待客户或朋友,约谈或会议都常在这里举行,门口虽然不算车水马龙,也称得上贵客来往,络绎不绝。
待抵达之后,下车把钥匙交给泊车小弟时,连其远就是一怔。
他对数字一向敏锐,招待所门前一字排开,等着泊车的高级房车里,在他前面的一辆暗色BMW,车牌非常眼熟。
一定在哪里看过这辆车。
连其远一面搜索着记忆,一面注意着下车来的驾驶。中年男性,背影瘦削但修长,穿着低调的铁灰色西装,在服务小姐的招呼下,快步进入招待所大门。
“你在看谁?”搭便车的牛世平也过来他身边,顺着视线方向看过去,牛世平随口说:“喔,李总嘛,你认识他?” 李总。这个姓给了连其远灵感。他猛然想起,妙妙也姓李。
就是前一阵子某天晚上,在自家楼下看到的,那辆跟在妙妙旁边的大车。
“李总?哪一位?” “威胜创投的总经理,跟二部的正华投资最近有往来。”牛世平耸耸肩,他其实知道的也不多,随日问着刚走过来的连董:“姨丈,你认识威胜的李总吗?” “喔,他也在吗?” 连董事长还没来得及多说,旁边笑呵呵的廖董就插嘴:“威胜的老李啊,他们最近不是跟你们正华谈合作吗?这人不太出来应酬,怎么今天晚上他也来了?” “李总不太应酬?”连其远轻描淡写地问,很含蓄地诱导嘴巴不太紧的廖董继续讲下去。
“对啊。”果然,廖董很有三姑六婆架式地压低声音:“这个老李,虽然满正派的,人也帅帅的,可是听说会打老婆。话又说回来,人家夫妻间的事情,关我们什么事,做生意又不是要做媒人,你们说对不对啊!” 说着,廖董自以为幽默的哈哈大笑,连其远听了,却是眉头一拧。
他心里有着奇怪的感觉,那感觉逼得一向在众人面前都沉默寡言的他,多问了几句:“李总……有小孩吗?” 众人都以诧异的眼神看着有些反常的连其远。廖董摸摸大肚子,不太确定地回答:“好像有一个女儿,不过年纪还满小的,而且他不太讲私事,所以……” 八卦到这里告一段落,他们已经进到招待所的专用包厢,落座后又是点菜又是打招呼的,热闹滚滚,乱成一片。
“你认识李总?”牛世平趁乱低声问他。
连其远摇摇头。
不过,应酬场合根本让他无暇细想,不久后廖董的女儿果然被召来,非正式的介绍给连其远认识,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最后连其远还被迫送廖小姐回家。留下来继续商谈应酬的大人们,尤其是廖董,用很欣慰的眼神看着他们。
在车上,堪称健谈开朗的廖小姐尝试的话题,都被连其远温和但带着距离的回答给打冷;下车之后,连其远连人家电话都没有要,还是廖小姐忍不住,自己掏出名片来塞给他的。
连其远回到家时已经是午夜,厨房当然已经关灯休息了。望着空荡荡的安静厨房与餐桌,他苦笑着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失望。
“喔,连先生,回来啦?”负责巡逻的老尤晃过来,指着餐桌上一个不锈钢保温罐对他说:“那是留给你的,妙妙煮的桂圆红枣汤。万一你没来,可就让我老尤捡便宜喝掉啦!” 简简单单,就这样几句话,他失望的心马上又回暖了。
有人心心念念惦记着他。
捧着犹有馀温的小保温罐回到自己住处,一开门,他就敏感地发现有异。
玄关的投射灯开着,本来堆在小桌旁的一些废纸文件不见了,信件也整整齐齐排放着,显然被整理过。
连其远微笑。“德叔?” 果然就是满脸风霜却依然硬朗精神的德叔。他头发已经灰白,鹰般锐利的眼睛却炯炯有神。刚休完假从梨山回来,风尘仆仆的他迎出来,“大少爷回来了。我从梨山带了荔枝,今年第一批,很甜,趁新鲜吃吧。” “德叔怎么不多休息一阵子?”连其远在这位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老仆面前,总是可以放松精神,熟稔闲聊。他微笑询问:“山上都好吗?” 德婶过世后,德叔其实在子女的要求下曾经想退休养老。可是自称劳碌命的他根本闲不下来,所以又回来重操旧业。只是现在工作轻松许多,大厦本身提供的服务已经够周到,主要就是当司机或收拾一下文件等等。偶尔还回梨山老家看看,堪称非常逍遥。 “又是小姑娘做来孝敬你的?”德叔锐利双眼盯着连其远手上的保温罐,视线随即又绕回到连其远睑上,好像在研判什么似的,口气带着些许不同意。
连其远跟德叔要说情同父子也不为过,他敏锐地感觉到德叔的不以为然。当下只是把保温罐放在餐桌上,轻描淡写解释:“小女孩都是这样的,傻气又单纯,德叔不用太担心。” 没想到德叔只是摇摇鬓发都灰白的头,“我不担心她,我担心你。”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连其远诧异地抬头望着德叔。
德叔还是摇摇头,没有多说。
*** 初夏之际,公事繁忙到不可思议。此外,台湾燠热的气候也让人吃不消。
常常在会议与会议之间,或是坐在由德叔操控、冷气开得很强的房车里,连其远偶尔望出窗外,对着骄阳下挥汗的路人,会陷入片刻沉思。
好像有一阵子没看到那个小姑娘了。她最近很累吧?天气这么热,快要参加联考的她被老爹勒令关在房间里读书,每天深夜待他回到住处,厨房总是无人,而抬头看她的房间,都会有一盏灯亮着。
“要加油喔。”没有经过台湾联考洗礼的连其远,偶尔在清晨碰见那张迷糊爱困的粉嫩脸蛋,会轻笑着帮准备去上学的她打气。
“我会加油。”小姑娘还没完全睡醒,声音带点娇娇的鼻音。沐浴在金色朝阳下,对车子里的连大哥用力点点头,菱形小嘴浮起甜甜的笑。
司机德叔会沉默地稍作停留,让他们讲两句话,然后把车开走。眉宇间总是隐约有着不赞许的神色。
连其远只是看德叔一眼,没有多问。
人家才是个十八岁的小女生,有什么好担心的?连其远自己都微皱起眉。
也就是个小女生,可是为什么偶尔她的形影声音、甜甜笑靥,就会掠过心头?
连其远忍不住苦笑。
“经理,廖小姐来了。”秘书的声音从桌上电话对讲机响起,他才从冥想中惊醒。
廖小姐?他怔了怔。
进门来的是大方爽朗的廖佩青,大学刚毕业的她在父亲的公司当特助,偶尔陪父亲过来开会时,总是顺便下来找他。大人有意的促成,加上廖佩育自己开朗的个性,两人之间的交情,确实有逐渐加温的趋势。
“我听说你喜欢甜点?”廖佩青穿着俐落套装,短发刚过耳,瓜子脸却是妩媚明亮,带着笑意。她落落大方地把包装精致的小盒放在他宽大而整洁的办公桌上。“吃吃看,这家店很有名,还要排队才买得到呢!” “陪廖董过来开会?”连其远起身,客气地招呼她:“谢谢你,要不要一起吃?我请秘书小姐泡咖啡,请坐。” 这个男人真是好看!不只是五官英俊,还有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从言谈举止间,从他总是漾起的温文微笑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廖佩青有些目眩地看着站在窗前的修长身影。
虽然话不多,又都那么客气,可是跟他在一起,如沐春风的温柔感受,让廖佩青这一向自视甚高的女子,都忍不住三天两头找机会过来看看他。
“我昨天打电话给你,本来想约你去看一个表演的,不过你不在。”廖佩青自在地坐在皮沙发上,接过秘书端进来的咖啡,一面愉悦地和连其远聊天:“我跟德叔聊了一下,他很亲切呢!” 德叔很亲切?连其远简直失笑。他大概知道这老狐狸在打什么主意了。“是德叔告诉你,我喜欢吃甜点的?” 轻描淡写的询问,却让廖佩青有些赧然,“也不是,是……闲聊聊到的。” 怎么能告诉他,自己刻意在套德叔这位老臣子的话,希望多知道一点关於连其远的事情?这也太羞煞人了。
“不合你的口味吗?”明媚的大眼睛看着连其远只是浅尝即止,她有点忧虑地问:“你比较喜欢吃什么样子的点心?” 自己做的。连其远险些冲口而出。
不过他只是含蓄地笑笑。“很好吃,我慢慢品尝。” 两人谈了片刻,下午茶时间很快结束,秘书催他开会的电话已经追进来。
“抱歉,我该走了。”连其远回到桌前,整理着开会要用的资料,一面歉意地笑笑。“谢谢你过来,还带这么美味的点心。” “那就请我看电影当谢礼怎么样?”廖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