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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花纹-第4部分

小说: 花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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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不一样,眩目的灯光正投射在弥米的裸身上,使她的身体慢慢地由暗变亮,她坐在椅子上开始面对着凯,乌黑的头发覆盖在她裸露的脊背上,两团乳房有时候会微微颤抖,而当她的坐姿固定下来以后,她的裸体仿佛已经镶嵌在那团光束之中了,那是从头顶射下来的光束,很难想象在这老房子里会有一束现代生活的光束,它笔直地投射在弥米的裸体上。


于是,萧雨看见了花纹,那是在弥米的胸部,那两只乳房仿佛是正在成长的葵花,金黄色的花瓣微微地张开了,她看见了花纹,她置身在这种感受之中,又想起了母亲,然而,她却怎么也无法回忆起来母亲扭动的身体呈现出来的花纹,到底是玫瑰花还是百合花,还是康乃馨,还是月季,还是牡丹……母亲和那个男人的性姿势突然又从一道墙壁之中闪现而出。她的目光抗拒着,而此刻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停电了。


世界突然之间变得一片黑暗,凯在黑暗中说用不了多长时间灯就会亮的,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停电,等待几分钟,灯就会亮的。他一边说一边寻找着萧雨,似乎他现在才意识到了在这房子里除了有他的模特之外,还有他的女友萧雨,他叫唤着萧雨的名字,终于捉摸到了萧雨的手,他说:你冷吗?你好像在颤抖。灯突然又亮了,在凯刚说完那句话时,灯就亮了。


凯又回到了他的雕塑前,他走近弥米,他的身体离弥米的身体是那么近,他似乎是在看弥米的乳房,在看乳房两侧之间的位置,然而,对萧雨来说凯的目光似乎是在抚摸弥米的乳房,她突然想离开了,在这一刹哪间,凯伸出手去,他的右手轻抚了一下弥米的乳房,左手抓住了一团胶泥。萧雨突然想回到学校去,她感到困惑,她好像又进入了另一种深渊,一种身体给她带来的深渊。


她离开的脚步声很轻,似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她即使在自己走路时脚步所发出的声音也很轻,她感到自己想离开的愿望是那么强烈,当凯的手伸出去,那么轻抚了一下模特的乳房时,她感到身体在颤栗。透过一个人的身体和另一个人的身体的那种碰撞深深地把她置入了深渊之中,她下了楼梯,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害怕。


她好像听见了凯在叫唤她的名字,事实上凯确实在叫唤她,凯已经下楼来了,凯是跑着下楼来的,凯拉住了她的手,凯说,你要走吗?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完成……你不能等一等我吗?我送你回去……她摇摇头,那一刹哪有一种固执的力量想离开,凯突然靠近她,她感觉到凯的身体离自己是那么近,就像她看见的另一幅图景:凯的身体走近女模特,他的呼吸声似乎可以是一种暖流,环绕住弥米的身体。


她决心要走,凯说你会迷路的,你并不熟悉这个地方,你是第二次来我这里,而且都是晚上,凯始终在抓住她的手不放,楼下的灯光很暗,她抬起头来,她看见了凯的目光,那目光就像她在爷爷奶奶的村庄看夜空时把她罩住的星空一样,它现在把她罩住了,突然,她感觉到从手心深处发出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身心仿佛被困住了,无法越出去。她就这样缺乏了离开的力量,重又跟凯回到楼上,凯给她煮了一杯咖啡。等到她喝完咖啡时,她终于看见了弥米在穿衣服,弥米在面对着一堵墙壁穿衣服,当弥米转过身来时,她已经穿好了长靴,凯把几张壹佰元的钱递给了弥米,弥米离开了。弥米临走时说了声对不起,她希望凯能尽快地寻找到别的模特,尽快地完成雕塑。


萧雨打了一个哈欠,她想应该回学校了,凯突然拥抱住了她说:留下来吧,别害怕,因为已经太晚了,我决不会碰你的,相信我,我决不会碰你的身体。萧雨那天晚上没有离开凯,她睡在了凯的床上,而凯睡在他的工作室,这是萧雨第一次在外面过夜。





*

第二章窄床






真正的裸体就是一丝不挂,弥米就是这样把她身体全部隐秘的部份都暴雨无余,包括她的阴户,萧雨捧着那只黑陶壶,她是在无意识之中看见弥米的阴户的,那一小丛黑色的森林使她的手颤抖着,好像在上一次她并没有注意到弥米的阴户,她只看见了弥米的上半身。





第一次睡在一个男人的床上



她睡在了一个完全是陌生的空间,她插上了门栓,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看见过门栓了,不过在她记忆深处,在爷爷奶奶的乡村每家每户都使用门栓。记忆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情,她推上门栓的时候就想起了爷爷奶奶,不过,他们都已经在很多年前逝世了,而且,自从多年前父亲与母亲离异之后,她与那座乡村就失去了联系。当她插上门栓时,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父亲。
从她开始走路时,父亲的影子就变得高大起来了,当父亲拉着她的手在踉跄着行走时,她似乎在沿着父亲的影子在攀摇上升,而当她突然滑动时,她似乎是滑倒在父亲拖长的影子中央。当她听见父亲和母亲吵架的声音时,她听见母亲的声音总是在仇恨地诅咒一个女人的名字,后来,父亲拎着箱子离开了,父亲到外省去了,既母亲说父亲背叛了她们,父亲到另外一个女人那里去了。总之,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父亲的影子。


当门栓插紧之后,听见了敲门声,她的心跳动不已,凯在门外说如果她害怕的话就叫他。凯到对面的工作室去了,她睡在凯的床上,她只穿上了外衣,然后合衣百睡,当她熄灭灯光躺在床上时,她嗅到了一种气息或者是味道。那是凯的味道,她还是第一次嗅到了除父亲之外的味道。


很显然,父亲每次回家时都会带回来一种味道,父亲的职业是采购员,经常出差,有时候在本省周转,有些时候会到外省去,那时候,外省对她来说是一个遥远的地方,每当父亲到外省去时,母亲总是为他的箱子里面装香烟、衣服,好像在最初时候,母亲和父亲还是恩爱的,每当父亲在外省时,萧雨就在想父亲到外省去了,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了,父亲回家时也会把外省的一些土特产品带回家来。外省像一条飘带,裹住了父亲的身体在飘动。每次父亲回家肯定是会带着香烟的味道回来,父亲无法离开香烟,这一点她从幼年时就深深地领悟到了。父亲用手指夹着香烟,而她则从父亲身边跑过去,当她跑到一棵树下回过头来时,就蓦然地看见父亲:他坐在椅子上,从父亲鼻孔中喷射出一团团香烟,缭绕在父亲的脸周围。


父亲的味道跟香烟联系在一起,只要父亲回家,从他衣服中,从他拎回家的箱子里总是会散发出香烟味。这也是她嗅到的第一个男人的味道。现在,从凯的床上散发出的是另一个青年男人的味道,尽管凯才21岁,不过,他的味道已经是一个男人的味道,当然,嗅不到记忆中父亲散发出来的那种香烟味,一种好闻的味道漫蚀着鼻孔,萧雨躺在枕头上,这是凯躺过的枕头,突然她发现了枕头上的一根短发,这显然是凯头上的发丝。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回忆着凯靠近她时的一种慢慢的颤栗,她突然觉得凯在一点点地靠近她。


然而,她还是睡着了,第一次睡在一个青年男人的床上,枕着这个青年男子睡过的枕头,而且还枕着那根发丝,她还是睡过去了。当她睁开双眼时,她环顾着四周,这是一个陌生的空间,既不是女生宿舍,也不是家,更不是旅馆,她对旅馆基本上没有印象,因为她从未住过旅馆,然而她却幻想过旅馆,作为中文系的学生,她在各种各样的文字作品中读到过旅馆。她幻想过旅行生活,属于她自己的那种旅行,沿着一条铁轨线,搭上一辆长火车在一座有感觉的地方下站,然后前去寻找旅馆。


这里既不是旅馆,也不是女生宿舍,也不是家,突然,她看见了房子一角的一具人体雕塑,是一个男性身体的裸露,然而,只不过是雕塑而已,她觉得这个人体形象像一个人,但她无法想象这个人是谁。这具人体雕塑让她想起来了自己此刻睡在哪里,她想起了凯。她正睡在凯的床上醒来,她慢慢地看见了窗帘中的光线,已经是黎明了,这是星期天的早晨,她从床上爬起来,到处是凯的味道。


她推开了门,凯还掩着门,凯好像还没有醒来。她下了楼,她不想唤醒凯,她可以单独离开,因为这不是在黑夜里,在白昼之中,她看见了颓败的一座座老房子,它们好像都想坍塌下去,然而,从老房子里传出了人的声音,一架老式收音机正在播着新闻,好像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慢慢地她看见了一个老头,他已经七十多岁左右,他手里抓住那台收音机,正走在小巷深处,他似乎并没有看见迎面走来的萧雨。萧雨在中间停住了,因为小巷太窄,她想让老头走过去,老头专心一致地倾听着从老式收音机上传出来的声音,直到走近了萧雨,才愣了愣,看了萧雨一眼走过去了。


在偶然之中,她看见了墙壁上的裂缝,这就是凯在那个夜里向她描述出的裂缝,她站在墙壁下面,从墙壁上斑剥的花纹之中她感受到了这座老墙的历史,她回过头去,她似乎觉得凯在看着她,站在一座老房子里看着她,然而,她什么也没有看见。她独自走出了小巷,就这样在这个黎明她看清楚了老房子置身的城郊位置,现在她知道凯住在城郊的什么地方了。如果让她一个人来,她可以自己寻找到凯住的那座老房子了。




床很窄,却是我和他的世界



吴豆豆回学校时也正是萧雨回学校的时候,两个人在校园的台阶上相遇了。吴豆豆诡秘地把萧雨带到了一片树荫下说:你昨晚没回学校。萧雨说:太晚了,我就住在凯那里。吴豆豆更加诡秘地说:怎么样,跟凯亲密了吧?萧雨摇摇头说:亲密,没什么亲密……吴豆豆说:我昨晚也住在简那里。不过,我已经跟简发生了亲密的关系。你知道什么叫亲密的关系吗?你当然一定会知道……简的床很窄,很窄,不过,那却是我和他的世界,我和简就在他的床上忘记了时间……我第一次把自己献给了简,所有女孩都有拥有第一次……吴豆豆的脸上扬起了红晕,她说的这一切对萧雨来说是那么遥远,当然,她现在又看见了一种意象。


窄床意味着单身的床,当吴豆豆描述那种场景时,萧雨的心跳动着,她起初看到的只是一片宽阔的河床,在她跟随父亲在爷爷奶奶的乡村居住的那个假期,那是署假,她经常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做游戏,那时候,所谓的乡村孩子们的游戏就是从门槛中跑出去,他们在梨树下奔跑,他们带着兔子奔跑,直跑到田野上,萧雨就是在那时看见了一条真正的河床,刚降过一场暴雨,所以河床咆哮着,好像洒上了金色的粉沫,她站在河床旁边,一个男孩说他可以到对岸去,男孩脱下了裤子,露出了全身,那是她头一次看见男孩的生殖器,那小小的家伙并不知道害羞,他扑进了河床,金黄色的河床几乎淹没了整个儿的头,然而,不过几分钟,他已经在对岸蹦跳着他的身体,他裸露着,男孩后来对她说你为什么不下水游泳呢,我可以教你,那是一个晴朗日子的午后,男孩和萧雨两人追着兔子又到了河边,此刻,河床却变得清澈见底,河床上飘动着青苔,男孩脱掉衣服跳进了水中召唤着她:下来吧,快脱衣服呀……她就那样站在河岸上脱衣服,那真是一个单纯无忧无虑的快活年代,把自己迅速的变裸便跳进了水中,男孩就这样托着萧雨的身体开始了游泳,她的身体飘动在河床上,漂动在青苔上,就像鱼一样终于可以穿越河床了,她就是在那条乡村的河床上学会了游泳,而那个男孩本来已经被她彻底地遗忘了。


遗忘一个人是因为时间,她很快就回到了城市,她的游戏伙伴变成了城里人,她在成长中跳跃着,她到城里的游泳馆去游泳,她的身体在长大,她的视线再也看不到那乡村的河床了,那个男孩当然也会被她所遗忘。


河床从此刻重又回到她的现实生活之中,当吴豆豆谈论窄床时,那是她男朋友的一张窄床,她男朋友叫简,那个骑着黑色摩托车的简,难道他已经把吴豆豆带到他生活中的窄床上去了吗?难道这就是吴豆豆所说的亲密关系吗?




比母亲大不了多少的男人



那个周末,萧雨的母亲突然出现在宿舍门口,这简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萧雨正在准备出门,她已经穿上了刚刚买到的一套短裙,女孩子在这个春天穿短裙已经成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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