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妖怪民俗课-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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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冒出的疑惑让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一些平时根本不去注意的问题——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普通,有一个普通的家庭,普通的父母,和一个跟她相处得不太好的弟弟。
——那真的就只是不太好而已吗?
小豪一直都喊她怪物,还曾经拿着家庭相册分分明明的指出上面没有半张桑宁的照片——那时候父母是怎么说的来着?
因为她小时候住在乡下爷爷家里,所以家里才没有她的照片——
所以她那时候就相信了?一点疑惑都没有,不是太奇怪了吗?
小时候是住到什么时候?过年过节也不见面?上学以后呢?学校的照片呢?
还有她的房间,那简直就像是一个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除了必要的日用品连一点零碎的小物件也没有,哪里像是一个二十岁女孩子住的房间。
为什么今天之前,她从来都没有觉得奇怪呢?
就好像有人叫她去相信,她就去相信。此时回过头来才猛然发觉,自己人生的前二十年怎么就像活在一团浓雾里,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直以来茫然的感觉再次浮现——她,真的是桑宁吗?
那应该只是因为她附身在陌生的尸体上,透过镜子,眼睛和脑子看到的是不同的样貌引起的错觉吧?
就像她附身在泥娃娃身上时,无论别人还是自己看到的都是“桑宁”而不是泥娃娃,当她附身在那个心脏病女孩身上时,她幻觉也同样欺骗了她和所有人,让大家都以为那就是桑宁。
但是或许在偶然之间,她的眼睛透过镜子看到了真实,这种落差才会带给她疑惑和错觉。
在听到华先生的解释之后,她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是这么想的,这让她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以为从此可以不再被这种恍惚的感觉所困扰。
可是现在她心里却觉得问题似乎变得更严重了。
她赶忙翻出手机,想给小豪打个电话问问清楚,怪自己为什么以前总是拿他当闹别扭的小孩从来都不好好听听他的话。
可是拿出手机才发现这一番折腾下来现在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母亲早该催着小豪去睡觉了。现在打电话把小豪吵醒,小豪固然是一肚子埋怨,母亲也不会高兴吧。她会奇怪桑宁为什么三更半夜给小豪打电话的。
桑宁又只能放下了手机,还是等明天……虽然明天小豪又要上学。
她于是给小豪发了个信息让他有空时回个电话好好聊聊,发完短信放下手机又陷入茫然——这么晚了,不该吵小豪,就该再去吵华老师和华先生吗?
她探头探脑的刚一出房间,就看到管家站在房门外两步远的地方,见了她恭恭敬敬的欠身说:“桑小姐,华先生因为替您寻找新的附身躯体出了点问题,现在正在忙。二公子也已经去看曲先生了,交代我转告您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会送您去学校。”
桑宁知道自己错过了抓住华老师问清楚的机会,但是显然他并不想亲自跟她说,不然也不用拿着曲小路当借口,让第一次见面的华先生来跟她说那些。
连华先生都直言不讳地说,华老师他不开心的事就不愿意开口。
她客客气气地谢过了管家特地等在这里转告她这些,管家也再次欠了欠身,“桑小姐不必客气,我和鸳鸯蝴蝶也衷心的欢迎您能够回到这个家。”
管家说着就欠身退下了,桑宁却愕然了……
他说衷心欢迎什么?
桑宁默默回到房间里,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房间。
她之前虽然打量过这个房间,但碍着自己只是个外客,没好意思动什么东西。
这一次她站在书架前,之前就注意到书架上除了书籍课本之外还放着几本笔记似的本子,小心地拿下来看了看笔记上没有写名字,打开翻了一眼也只是普通的历史课学习笔记。
桑宁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不然她难道还希望发现一本日记吗?
但是上一个住在这里的人,似乎也跟她一样是历史系的学生。她正想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怎么看都觉得很像是她自己的笔迹。
这种时候她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只能将笔记本放回去,目光又落向了书桌的抽屉。
她站在抽屉前默念既然这个房间是准备要给她住的,那就等于默许她使用这里的抽屉的吧?不管里面有没有上一个住客留下的东西,总要打开看了才知道……
她习惯性的拉开了右手边的小抽屉,如果是她的话,她会把认为重要的东西放在右手边的抽屉里。
打开抽屉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小相册,又薄又小,像是几块钱的地摊货。样式也老旧土气,感觉上是不少年前的东西了,但保存的依然很新。
桑宁把相册拿起来翻开,第一张是一个穿着土气的碎花小袄的小女孩,身边站着一个比她稍大一点的小男孩,他们身后的背景像是在十几年前的山村,依稀还能看到远处的山林和大片农田。
☆、第54章 课时后3
桑宁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随即却又落入一片茫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只能愣愣的看着这两个孩子的脸,依稀能够辨认那个小女孩似乎就是自己;虽然自己对这张照片没有一点印象。
桑宁迅速地往后翻看;可惜之后就不再是山村里的照片;大概那个时候的乡下照一回照片是很难得的事情。
接下来的照片是一张学校的班级合影,她在里面找到了那个小女孩;稍微长大了些,模样也更像她了。
再之后是中学;高中;几乎都只是学校每年拍的合照;偶尔会有一两张单人或是跟同学出行,聚会的合影;像是一个人生的超浓缩版。
以一个现代的孩子来说这些照片简直少得可怜,至少她就见过小豪的相册,除了家庭相册里的照片之外他还有单独两本自己的相册记录学校和生活的足迹。
只是从中学的照片开始,桑宁就已经能够完全确认那的确就是她了。后面甚至还有大学里跟牧文心的合影。
可是为什么在家里都找不到的过去的照片,会出现在这里呢?
寥寥的几张照片很快就翻完了,薄薄的一本相册甚至还剩下了好几页。她透过那些半透明的册页注意到最后一页上似乎还有一张照片,快速翻过去,相片上的自己还是那个穿着碎花小袄的女孩,也还是住在山村的时候。
只是身边不是那个小男孩,而是一个腰已经有点弯下来的老人,穿着五六十年代有点像中山式的工作装,但脸上却是一团模糊,完全看不清楚长相。
这是谁?
为什么这张照片像是很特殊似的被单独放在这里?照片是被损坏了还是本来就照得不清楚?照片太老旧有些无从判断,但仔细看的时候却能够发觉只有老人的周围像笼罩着一团雾似的格外暗淡一些。
——这似乎不是个好兆头。
这个相册的发现让桑宁很郁卒,她的家里没有一张她的照片,而她的相册不但出现在这么意外的地方,也同样没有半张家人的照片。
她的成长过程和现在的所谓家人之间,似乎真的没有任何交集。
桑宁忍不住翻回第一页又仔细看了看和小时候的她站在一起的那个小男孩,整本相册除了最后那个根本看不清的老人之外,似乎只有这个小男孩看上去跟她像是家人亲戚而不只是无关的外人之类。
她也有想过那会不会是曲小路,但仔细辨认之下,照片上的小男孩虽然轮廓跟曲小路有相似的地方,但细看到五官又似乎不那么相像。
这下桑宁就完全没了头绪,薅着毛烦恼到半夜无果,最后也只能上床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管家在门外敲门喊了她起床,桑宁因为脑子里一下子塞了太多东西又没有睡好,整个脑袋昏昏涨涨的难受,几乎是形容呆滞地飘着去洗手间洗漱完换好衣服,在鸳鸯蝴蝶的伺候下吃了早饭。
她开始相信自己也许是真的住过这里,不然她被人伺候那是这辈子记忆里根本就没有的事儿,然而坐在这么华丽的地方,头顶水晶灯手拿银餐具吃着西式的早餐却没半点不自在。
西餐很好吃,就是太精致,她没好意思吃到饱。
华玉盏和华玉龙都没有露面,她吃完饭管家就备好了车站在门前,“桑小姐,我开车送您去学校。”
桑宁慌忙谢绝,“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管家也没坚持,只是欠身说:“那么请下课后早些回来,我们会坐好晚饭等您。如果需要开车去接您也请不要客气。”说着递上一张名片,大有你如果不回来我们就去接的架势。
明明昨晚只是顺势在这里住了一晚,但桑宁觉得自己在这里住下来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是定局了。而且现在她也算不上有什么抗拒,毕竟自己似乎跟这个地方,这里的人,都有扯不清的关系。留下来,把一切搞清楚也好。
桑宁来到学校刚进小合堂教室,几天不见的白乐枝和孟思敏就顾不得别人的目光激动地围上来——“桑宁你终于来了!”
杨丰旭和高学夫昨天就回了学校,高学夫更是一堂课不落地直接放下行李就来上课。所以白乐枝和孟思敏已经从他们两人那里知道了人都已经平安回来,还有这一行的大概情况。
但此时她们迎过来拉住桑宁,激动之中却带着惊惶,那略显神经兮兮的神色几乎让桑宁吓了一跳——
怎么她这个刚从水泽村被僵尸娘娘追了一圈回来的人都还没事,这两个呆在学校里上课的反而有点不对劲了?
白乐枝和孟思敏一边一个抓得她手腕生疼,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激动地对她说:“桑宁!咱们班出怪事了!闹鬼了!”
“啊?”
这桑宁还真没想到,她这接二连三的一堆糟心事儿还没捋清楚,本以为回学校来可以感受一下平凡日常的轻松缓缓神儿,这突然就告诉她学校里闹鬼?
白乐枝还没来得及跟桑宁详细说,任课的齐老师就已经踩着高跟鞋来到门口,被她们挡了去路——“都在门口凑着干什么,进去上课了!”
眼见也是来不及跟桑宁详细说了,白乐枝只来得及跟她低低说一声:“唉你自己看吧!”
桑宁小声嘟囔着:“能不能不看啊……”
她真的很想缓口气儿,自己这颗本来就不怎么灵光的脑袋一下子遇上这么多事儿已经头昏脑涨了。
民俗专业的学生少,经常会跟历史系其他专业一起上公共课。这间教室算是个小合堂,人不算多可也不少,桑宁被白乐枝直接拉到最后一排角落的座位上,看起来这里已经被她们两个盘踞了。
桑宁扫了一眼,高学夫倒是坐在前排,杨丰旭和徐舰一个都没来。
她悄悄问:“杨丰旭和徐舰呢?”
“杨丰旭大概陪李泽俊去校医院了,他今天换药。徐舰回来以后就没来上过课,好像弄坏了好几个人的DV蓄电池,找地方打工去了。”
孟思敏说着,一直注意着门口的白乐枝突然做了个让她们停止说话的手势,孟思敏几乎是立刻就停住,紧张地盯着门外。
桑宁也跟着一起盯,突然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划墙,吱吱的声音让人耳根发痒。
她注意到白乐枝和孟思敏几乎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打了个哆嗦,原本盯着门外的目光飞快地收回来,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书本。
那划墙的声音越来越近,从耳根到牙根被那声音刺得让人想要抓狂。
然而讲台上穿着浅色紧身职业装的的齐老师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课,其他同学也像是听不到似的,对这个声音没有一点反应。
声音终于来到了门口,在桑宁等着去看到底是什么人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却戛然而止。
随即一个人影猛地出现在门口,没有任何过渡,就那么直愣愣地出现在那里,桑宁在没有准备之下也被吓了一跳。
如果只是一跳就好了,可是看清那个人影时桑宁心里也慌了一慌——是那个拎着破洋娃娃的怪女孩。
她还像走之前见过的那个样子,手里依然拎着破杨娃娃的手,一身破旧的棉布裙染着泥污,头发也污浊干枯的披散着。但她已经没有在哭了,睁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睁得格外大却又呆滞,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教室。
桑宁也慌忙低下头避免迎上她的目光,她悄悄侧目看白乐枝和孟思敏,却发现她们两个低着的脸上微微沁着冷汗,连坐姿都显得僵硬。
桑宁不知道她们是在紧张什么,但再一抬头却看到拉着洋娃娃的女孩已经进到教室里,来到座位前盯着座位上的同学开始一个一个仔细的看着——
脸对着脸,那样近的距离连毛孔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正面,侧面,一点一点的看下来。像是要从他们脸上找到什么东西似的。
而坐在座位上的学生却根本对于有一个女鬼跟自己脸对着脸这件事一无所知,或是抬头看黑板或是无趣的玩手机,怪女孩那双漆黑瞪大的眼睛却已经把他们的每一个毛孔都仔细观察过了。
现在桑宁知道为什么白乐枝和孟思敏要坐在最后的角落了,可是拉着洋娃娃的怪女孩一排一排地看过来,对有的人看得仔细些有的人只是一掠而过,速度不快却也不慢,迟早都会到最后一排来的。
她在挪动的时候指甲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