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录-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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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自小没接触过几个女人,自然不知道对于女子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他隐隐觉得曹怀瑜这话有些不对,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来。
最后到底没有跟曹怀瑜继续“理论”下去,只是爷之前叮嘱过他在这件事上多上心,所以回了居所之后。写了整整三大页纸,扎扎实实的绑在信鸽腿上。
好在这只信鸽平素里是吃得最多的,长得也比其它信鸽要结实宽广许多。被绑了三大页信纸,虽然有些吃力,却还不至于不能承受。
自从离开晋州之后,华裕德就有些不安。晋州距离北羯并不是很远,童儿和初八就在这北羯的一所民居里面。华裕德来了之后,童儿忙着哄孩子,也没有说上几句话。
今儿个好不容易初八早早的睡了。童儿看到自家爷站在书房的窗户处吹冷风。这北羯不比其它地方,地处太北,其它地方还是秋高气爽。这里已经寒风瑟瑟不说,还干得很。童儿刚来不知道,没几天脸和手都吹得皲裂了,忙买了妇人用的脂膏。天天和初八擦一些。。
此时见华裕德站在窗户边吹风,想着自家爷身子不好的时候,想吹风都不敢尽兴的吹,便也不劝他了,跑回自个儿卧房,专门挑了盒还没有用过的脂膏,又回到书房,点了盏油灯放在条案上。
这才走到华裕德身旁。把脂膏递到华裕德眼前,嘴里道:“爷。这北羯的脂膏是极好的,听说还有商贩买了,拿到西京城去贩卖给贵夫人们呢!”
华裕德有些诧异童儿干嘛给自己一盒脂膏,接过来打量了一下脂膏盒子上面印着的美人拂扇,突然失笑道:“那你是被人哄骗了,谁不知道,这胭脂水粉,还是江南的好,这江南的胭脂水粉,又数扬州的最好,她是去过扬州的,哪里又看得上这北羯的脂膏!”
童儿一听,忙道:“这北羯别的比不上扬州,脂膏却一定比扬州的好的,这边天气又冷又干,若是脂膏不好一点,只怕脸都毁了。”然后又觉得疑惑,“爷,这脂膏是给您擦脸的,您说谁去过扬州看不上这脂膏呢?”
华裕德一顿,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自己误会了,顿时心里有些好笑,童儿给他脂膏,他觉得脂膏是女儿家用的东西,下意识的便以为童儿说这脂膏好是让他拿去送徐十五的……只是,她和他什么关系,轮得上他送脂膏!
登时有些茫然,看了眼窗外的腊梅,这北羯果然比别的地方冷,连腊梅花都要比别的地方开得早。华裕德想起当初在杏林医馆外面看到她剪腊梅枝,不由得又有些恍惚。
童儿诧异,喊了声:“爷!”
华裕德回过神来,把脂膏丢给童儿,神色平静,看不出来情绪,淡淡道:“这女子用的东西,我如何能用,你自己收好,送给心仪的姑娘吧!”
“爷,童儿才不到十二岁!”童儿苦了脸,哪有什么心仪的姑娘,府里的丫鬟姐姐们,个个都比他高呢!又道,“北羯的天气不一般,不单单是姑娘家用这脂膏,男子也是用的……爷看到府里劈柴的六子了吗?六子今年也不到二十,爷要是不用这脂膏,过不了多久,脸就跟六子一样了!”
华裕德想起童儿说的那位六子来,之前还帮一个婆子抬洗澡水,一张脸,跟老树皮一样,童儿不说,他还以为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呢!神色不由得一僵,他还要在北羯待一段时间,虽然他不像女子般注重自己的容貌,可也不能容忍自己顶着一张老树皮一般的脸啊!
童儿最是了解他不过,忙一边说着:“童儿和初八也用这脂膏呢!”一边把那脂膏重新塞到华裕德手里去。华裕德僵了僵,到底还是收了那脂膏。
童儿乐呵呵道:“爷这会子擦一点,等睡前用热水净面后再擦一点就是。”说着,见那油灯有些昏暗,便找了把剪刀去剪那灯花。
眼一错,便看到了条案上放着的信纸,那信纸有些皱了,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登时有些诧异,爷素来讨厌罗里吧嗦,谁写的信这般长篇大论的?
华裕德站在窗边犹豫着要不要当着童儿的面抹脂膏,并没有注意到童儿这边,童儿把那三大页信纸拖到自己面前看了看,脸色登时变得怪异起来,手里的剪刀一抖,灯芯被他剪掉一大截,屋子里顿时暗了一瞬。
“怎么剪个灯花都不会剪了?”华裕德扭头皱眉,就看到童儿那雷劈了般的样子,神色僵了一瞬,又恢复了若无其事。
“爷真的替十五小姐相看夫婿了?”童儿脸色就跟吞了苍蝇一眼,把剪子放在条案上,哪里还顾得上剪灯花啊!
华裕德见他这样,并没有怪他随意翻看自己的信件,反而问道:“你觉得曹二配不上徐十五?”
童儿哭笑不得:“爷,您跟十五小姐什么关系,不是师长,又不是君亲,哪里轮得到您替她相看撮合亲事啊!”
华裕德看着童儿,也不知是在回答童儿这个问题,还是在对自己说:“她年纪到了,我跟她认识一场,总不能看着她家里人把她胡乱配人吧!总要……找个让人放心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四章 何不亲劳?
听华裕德这么一说,童儿忍不住脱口而出:“那沈家是十五小姐的亲外祖家,哪里会害她?不说别的,就说那沈老夫人,就是极疼十五小姐的,哪里用得着爷您来心疼!”
华裕德的神色就越发不好看起来了。
童儿又道:“再说,爷觉得沈家人和徐家人不会给十五小姐找个好人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十五小姐也只能受着。您给十五小姐相看上的这曹二公子,也未必就是十五小姐的良人了!”
华裕德接到宫九这信,本来就有些不得劲,又听童儿这么说,就要发火的,转念一想,语气淡淡道:“你还小,懂什么!”
童儿脖子一梗:“爷也太小看童儿了,童儿这些日子照看初八,常跟乳娘闲聊,好歹比爷懂得要多一些。”
华裕德被童儿这话气乐了,袖子一拂,把脂膏盒子丢到条案上,整个人往黄梨木花雕太师椅上一坐,问道:“你倒是说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爷治你的罪!”
童儿看了华裕德一眼,心里打了个寒颤,他以为自个儿只是在跟爷随口闲聊,现在看来,爷却是认真有些生气了,不由得收敛了几分玩笑的心思,认真道:“爷,曹二公子虽然好,可童儿听说,这曹二公子是有些怪癖的。表面上对姑娘家守礼厚道,心底里却是不怎么瞧得上这些小娘子的,听说他连自己的庶妹,都曾戏弄过。”
华裕德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道:“那些女子入不了他的眼,他瞧不上也正常。徐十五与别的小娘子却是不同的,听说当初他是带着媒人上过门的。”
童儿撇撇嘴:“乳娘说,女子这一生,拔尖儿出风头倒不是最重要的,福泽绵长才是最要紧的,人前风光夫家礼让也不是最重要的,夫婿知心才是最要紧的。”
华裕德见童儿这般说。忍不住思索了一番,然后才道:“曹太傅家风严谨,又不是那等容易卷进是非中的。又有年过四十无嗣方可纳妾的家规,曹二又是嫡次子,徐十五嫁过去不必为主持中馈的事情辛劳,又没有小妾烦扰。公婆妯娌又是明礼的。曹二也会尊她敬她,面子里子都会替她做,如何不好?”
华裕德说着心里有些闷,看了眼窗户,明明打开着的……又指使童儿去把房门打开了,心里想着,曹二这条件,不显山不露水的。对于女子而言算得上是顶好的归宿了,他若是徐十五。定然也会选择曹二的。
童儿叹了口气,觉得自家爷有些不开窍,道:“十五小姐对于曹二公子而言是不一样的,是因为曹二公子觉得十五小姐有趣,而不是因为曹二公子觉得十五小姐样貌、人品、才情、性子好。相处得久了,十年八年过去了,曹二公子再看十五小姐,哪里还有半分有趣?”
“那他也会对她好。”华裕德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曹二不是那等背信弃义的人。既然把人娶回去了,就不会冷落了她去。”
童儿摊摊手,道:“不是出自真心的好,十五小姐未必能过得高兴。”
华裕德皱了皱眉:“人心最是善变,谁又能猜到十年八年后是什么样子?”
童儿道:“乳娘说,若是眼里看到一个人的好,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觉得那人越来越好,就算是过个十年八年,那人纵然多出诸多陋习来,也会不忍心厌弃了去。爷,童儿觉得,十五小姐那么好的人,要寻个肯对她好的人容易,爷应该替她寻个看得到她的好,比旁人都要懂她的人才是正经。”
若说平日,华裕德是不耐烦听人说这些的,今日不知怎么的,却觉得童儿的话,句句挠到了他心里的痒处,也不深思其中的缘由,直接问道:“依你说,要去哪里找这么个人?”
童儿听自家爷问这话,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他之所以这般说,就是想叫自家爷不要插手掺和十五小姐的亲事,没想到自家爷反而一句紧着一句的追问了下来。
这下,华裕德还没看透自己的心思,童儿便先看透了。
童儿跟在华裕德身边这么长时间,华裕德待他极好,他又是个聪慧会察言观色的,因此,华裕德的情况,他比别人知道得更多一些。知晓自家爷这辈子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如今看透了华裕德的心思,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些担忧,想着,自家爷虽好,可世人不了解自家爷的好,十五小姐未必能喜欢上自家爷。
又想着,如今自家爷傻呵呵的去撮合曹二公子和十五小姐,若是真的撮合成了,说不得就会悔恨终身了。
童儿心里感谢华裕德把初八交给他教养,便故意一脸奇怪道:“爷难不成还想寻这么个人把曹二公子替下来?”
华裕德点头,一本正经的样子:“若是有人比曹二好,自然是要把曹二替下来的。”
童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家爷,道:“好与不好,爷说了又不算。爷寻了个让自己放心的,十五小姐未必会欢喜。就算是替十五小姐保媒拉纤,那也轮不到爷出手啊!”
华裕德皱了皱眉,有心要反驳,却又觉得童儿这话才是正理。
然后就听到童儿道:“爷若是真不放心十五小姐,童儿倒是有一个顶好顶好的办法。”
华裕德忽然就有些心慌,完全没觉得自己在一个孩子面前问这话有什么不对:“什么办法?”
童儿笑道:“爷素来御下有方,有什么事情,都吩咐下面的人去做了,可真遇到什么不放心的,比如这次来北羯的事情,爷还不是亲自出面了?爷既然没办法替十五小姐寻一个让自己放心的夫婿,何不亲劳?”
华裕德听了这话,心下一跳,伸手就去端茶盏,正打算喝,才发现里面都剩些茶叶沫子,没有一点茶水了,许是口中干渴,张了张嘴,几乎说不出话来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五章 赚了
童儿笑嘻嘻的接过华裕德手中的茶盏去给他斟茶,嘴里道:“爷素来欣赏十五小姐,又有本事护得了十五小姐,家中没有恶婆婆,家外没有俏红颜,哪点儿不比曹二公子好?与其让十五小姐嫁给曹二公子,让曹二公子看猴戏一般逗趣,还不如爷自个儿亲自护着。”
华裕德被“看猴戏一般逗趣”给刺激到了,皱了皱眉头,有些怔忪。
童儿把茶水放在华裕德面前的条案上,看着华裕德挑眉做鬼脸:“难道爷觉得十五小姐配不上爷?”
华裕德忍不住道:“自然是我配不上她。”
“既然是爷配不上十五小姐,那便是咱们赚了!”童儿一本正经的点头,又道,“那爷是觉得过个三年五年爷就会厌弃了十五小姐?”
华裕德摇头:“她那般聪慧知警,是别的小娘子都比不上的。”
童儿一拍手,站起身来,有些得意:“那爷还怕什么?左右是咱们赚了,不赶紧把人拐回来,还等着肥水流到外人田么?”
华裕德心头觉得有些敞亮,嘴里却骂童儿:“小小年纪,胡说八道些什么!耍二皮脸从我这里把初八要过去,这会子不照看着,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说着,把一个月下游湖的笔洗往童儿那边掷过去。
童儿也不惧,笑嘻嘻的接住笔洗往条案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跑:“爷,童儿这就去看初八醒了没有。”
跑到门口。童儿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明儿个去见安郡王,爷带上童儿和初八吧。事情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