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录-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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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徐亭进又是武官,不爱看书,因此这南红玛瑙雕五福灵芝纹摆件搬到了徐四老爷的书房里。
徐四老爷哑然失笑:“你眼睛倒是刁钻!”然后看了徐其锦一眼,道,“爹爹是偏心的人吗?给,都给!”
一屋子丫鬟婆子都跟着乐了起来。
等到临近元宵节的时候,徐其容开始不安起来,心里总是慌慌的。元宵节一过,到二月上旬的时候,安北王传来消息,落坦国大皇子在王位争斗中占了上风,为了向落坦百姓展露自己的王者气概,二十万落坦军队悄无声息的就过了石勒河,安北关守得艰难!
陈乾帝大怒,立马就要人带军去收拾那群落坦胡人。可是,陈令远大将军在北庭关守着,若是调动,落坦人得知消息,从多坦岭那边入关,庭州、西州、伊州就任人宰割了,到时候西京也就危险了。所以,陈令远不能动。可霍原大将军又在剑南关守着,相聚甚远,调动也来不及了。
之前一直守着安北关的杨彦成大将军前年旧疾复发去世,当时想着,落坦正内乱,安北关也算是安全,而且朝中确实没有可用的良将,因此,安北关防守指挥官这件事,一拖再拖,拖到了今天。
到二月中旬的时候,京里便穿得沸沸扬扬了,已故的杨彦成将军的十六岁独子,将披甲挂帅,带领军队前往庆州安北关协助安北王阻杀落坦贼子!
杨景成十三岁时便曾跟随父亲杨彦成上阵杀敌,对安北关那边的情况也算是熟悉。再加上,安北关守将许多都是杨彦成的旧部,再实在是朝中无将的情况下,才十六岁的杨景成俨然成了最好的人选。
将士出征的日子是二月二十二,宜出行。二月十八的时候,陈乾帝突然给杨小将军赐婚,赐的是长公主府的佳仁县主。长公主府和杨府,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诸多事宜都要在三天之内完成,二月二十一忌探病,宜安床,宜嫁娶,是个好日子。
徐其锦一边替佳仁欢喜,一边替佳仁担心。这满西京的小娘子,可没听说过有谁的及笄礼会在婆家举行。而且,成亲后第二日,新郎便要远赴边关,生死未知。忙拉着徐其容,去找了霜怜郡主一起,去长公主府看望佳仁。
徐其容心里幽幽叹了口气,事情到底还是按照前世的轨迹走了,希望这辈子,佳仁能跟杨小将军有个好结果。她倒不担心杨景成的安危,前世的时候,杨景成不也平安归来了么!
到了长公主府,佳仁正一脸愁样的浇花呢!好好的剑兰被她浇得臊眉耷眼得,一旁站着的侍女心疼得跟剑兰一样臊眉耷眼的。
霜怜打趣道:“佳仁,你在这里担心什么?不是说杨小姐才是你志同道合的好友么,你嫁到杨府,就可以每日和杨小姐谈天说地了。”
佳仁皱了皱眉:“你懂什么,真不明白皇舅舅在想些什么!”
徐其容心里咯噔一跳,忙道:“听说那杨小将军虽然是武将,却生了一副白面小生的模样,斯斯文文的,也不知道在战场上怎么让敌军望而生畏的。”
佳仁眼睛一亮:“真的?”
徐其容忙点头:“京里面大家都这么说啊!”又道,“再说了,那杨小将军二十二号便出征了,你嫁到杨家去,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吃饭,换了个地方睡觉,就像郡主说的,你每日都可以跟杨小姐谈天说地了,岂不是很好!”
徐其锦也道:“到时候咱们还是一样的玩。就是县主想回长公主府,杨家人还能拦着不成?”
听“酒肉朋友”们这么一讲,佳仁觉得甚有道理,不由得笑道:“我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要嫁了,你们这么一说,我才觉得之前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好吧,咱们也别提这件事了,皇舅舅赏了八宝鸭和玲珑素虾,你们这个时候来,算是有口福了。”
徐其容被佳仁前一句话吓了一跳,后来又见佳仁态度回转,终于松了口气。
因为徐其锦和徐其容还在孝期,所以那盘玲珑素虾基本上是给她们两姐妹准备的。御厨做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不单是样子好看,味道更是好得不得了。徐其容连吃了三碗饭。
到了傍晚,四人才依依不舍的告别。第二日一大早,门房便传来消息,说是霜怜郡主跟着王妃去她外祖家了,让徐其锦这几日不必去裕王府当伴读了。徐其容得了消息,一问风和院的人,才知道徐其锦还没起身。
不由得诧异,往常这个时候,徐其锦已经开始练字了!
忙让秋浓去徐其锦房间看看,秋浓刚进去,立马就急慌慌的出来找徐其容,一脸急色:“二小姐病了!”
徐其容心里咯噔一条,忙打发了一个婆子去找大夫,自己拔腿便往徐其锦屋子里跑。
徐其锦裹着锦被,满脸通红,徐其容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徐其容得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窗户,出乎她的意料,关得死死的!
可是,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病得这般厉害了?
徐其容忙让丫鬟打了水来,自己用帕子浸了水给徐其锦降温,一边着急的催促:“韵儿腿脚快,让她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想了想,又道,“别叫齐大夫,去昌平医馆找皮掌柜,让他带着昌平医馆的坐馆大夫一起来!”
秋浓二话不说就答应着下去找韵儿了。
徐其锦迷迷糊糊的开始说胡话,一直念叨着:“母亲……母亲……”
徐其容咬咬牙,道:“去平秋院,看看父亲在不在。如果不在,就找高伯,让他去告诉父亲,姐姐病了。”
虞夏忙答应着去了。
虞秋在一旁劝道:“姑娘也不要太着急了,等大夫来了,开副药熬了,二小姐喝了就没事了。”
正说着,便见秋浓捏着一封信进来了:“韵儿已经去了,姑娘,长公主府来信了。”
昨日才见过面,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信了?徐其容心里一阵狐疑,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拿过来。”
徐其容飞快的扫完信纸上的内容,然后又难以置信的再看了一遍,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佳仁在信上说,她不能嫁给杨小将军,如果徐其容把她当朋友的话,就明日出城去妙翠庵上香,到时候她在烟罗斜街那里的茶楼等着。
信上说:“容姐儿,你出门的时候挑一个宽一点的马车,到时候带我们出城。”
徐其容拿信纸的手不住的颤抖,前世佳仁县主要跟那和尚私奔,也是这么跟她说的。不过不是写信,而是面对面,在杨府的花园里,亲口说的。
徐其容觉得不对劲,问秋浓:“你这信是从哪里拿的?”
秋浓道:“也奇怪呢!以往县主的信都是让长公主的侍女送来的,这封却是门房给我的,说是一大早便有一个男子鬼鬼祟祟的给门房塞了这封信。因为有长公主府的火漆,所以他们并不敢随意处置。”
既然是一大早的信,为什么没有跟裕王府的信一起送来?显然是已经被人看过了。那,姐姐突然大病,是不是跟这封信有关?
如果她明日去,那自己的名声,佳仁县主的名声,算是都毁了。
如果她明日不去,那她跟佳仁县主的友谊算是完了,佳仁县主和霜怜郡主交好,姐姐也会被连累得失去靠山。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徐其容脸色煞白,这是有人要她们姐妹的命!
第五十一章 生死一线
徐其容两眼发寒的看着皮掌柜带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进了风和院,皮掌柜跟徐其容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手里拎着的药箱递给秋浓,对徐其容道:“这位是多大夫,是我们医馆里最厉害的坐馆大夫了。”
徐其容冷着脸对多大夫点了点头:“辛苦老先生了。”
对一个老大夫冷着脸,这是很没有礼貌的一件事,不过多大夫也没有怪罪,他见过太多因为亲人生病而失态的人了,各种各样的都有。
因为锦姐儿年纪小,多大夫又是六七十岁的老先生了,所以并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徐其锦的奶妈妈陈妈妈手脚麻利的帮着多大夫往徐其锦的手腕下放小药枕。
皮掌柜偷偷看了一眼床上没什么人色的徐其锦,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徐其容,想起上次来徐家看到的事情,又扫了一眼周围,这里除了徐其锦和徐其容,再没有别的主子了,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有心要安慰徐其容几句,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起来。
徐其容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神色泄露自己的心绪。
过了一会儿,多大夫对着徐其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家大人呢?”
徐其容开口道:“我姐姐怎么样了?老先生直接跟我讲就是了。”
多大夫摇头道:“看脉象确实是风寒,可你们怎么拖了怎么久才找大夫?这姐儿的病,算是硬生生被耽搁了。就算是医好了,只怕以后身子骨也弱了。”
徐其容瞪大了眼睛:“此话何意?姐姐昨日还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发起了高烧!”
多大夫吹胡子瞪眼睛:“你这小女娃忒会哄人。这小娘子这样子,哪里像是一晚上就病成这样了?你看她眼下乌青舌苔发白,至少病了不下五日!”
然后又朝门口看了看,见府里还是没有别的主子来,只好道:“我这里写一副药方,来个丫头跟我一起回医馆抓药,吃个三四副。就可以退热了,到时候再来找我开别的方子。”
徐其容有些失魂落魄的,还有什么好猜的?多大夫的话。分明证明了她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徐其容觉得嘴唇有些发麻,舌头开始发起苦来。
皮掌柜心下不忍,道:“我腿脚快,回去抓好了药。我送过来就是。不必麻烦府里的大姐们跑这一趟了。”
徐其容点点头,让虞秋把早已准备好的银子双手奉给皮掌柜和多大夫。多大夫接了,叹了口气,还不停的摇头。皮掌柜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徐其容诧异。
皮掌柜道:“我就跑跑腿,你虽然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可一个月的月钱能有多少!你姐姐后面还要吃药呢!”犹豫了一下,皮掌柜又道,“徐四老爷不知道二小姐病了么?”听了多大夫的话。他对徐其锦病了好几日这件事是深信不疑。
徐其容本来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的人要去算计。
皮掌柜这番话一出来,徐其容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
皮掌柜从来没有见过徐其容这么乖乖巧巧的女娃娃突然掉眼泪,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徐其容吸了吸鼻子,下定决心,对皮掌柜道:“既然皮掌柜不肯收钱,其容那里还有几朵崭新的扬州带来的绢花,皮掌柜带回去给家里的姐儿玩吧!”一边说,一边转生就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秋浓反应快:“皮掌柜一起去拿吧,反正出去也顺路。”
皮掌柜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可又觉得徐其容的态度有些奇怪,想了想,还是跟上去了。
秋浓陪着多大夫站在枫桦院的院子门口等,不多会儿,便见皮掌柜拿着几朵小女孩戴的绢花出来了,后面跟着一脸沉着的徐其容。
多大夫揉了揉眼睛,难道自己老眼昏花了?他怎么看到徐五小姐额头有些红啊!
因为对徐其锦和徐其容两姐妹心生怜悯,再加上徐其锦的病实在是不能拖了,没一会儿,皮掌柜就满头大汗的拎着药包回来了。
徐其容不放心别人,让秋浓去熬药了。因为枫桦院的厨房还要给徐其容做吃食,所以秋浓干脆去风和院的厨房熬药了。
三碗水煎成一碗,徐其锦虽然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但还是乖乖的把一碗药喝了个干干净净。
徐其容跪在徐其锦的床前,拉着徐其锦因为发烫有些绵软的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姐姐,你一定要好起来!这也许是灼灼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了,你会怪灼灼吗?”
一旁的陈妈妈也忍不住眼眶红了,那毕竟是她奶大的孩子,听徐其容这么说,忙打起精神道:“五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秋浓也忍不住,哽咽着劝着:“姑娘,一切都会没事的,二小姐会好的,姑娘也会好的。”
正在这时,水儿跑进来道:“四老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徐四老爷急匆匆的进了屋子,一脸的懊恼:“我就不该那么早出门!锦儿怎么样了?找了大夫没有?”
陈妈妈忙道:“请了昌平医馆的多大夫,多大夫开了药,说是吃个三四副便能退热了。”
徐其容和秋浓等听在耳朵里一阵暗恨,这死婆子,当着她的面,竟然敢这么避重就轻的对四老爷禀报。
徐四老爷听说徐其锦已经喝了药,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