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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一代帝王刘义隆-第46部分

小说: 一代帝王刘义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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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艳儿确有几份姿色,虽然也是一个家奴的身份,但她也像其他那些有了几份姿色的女孩儿一样,往往就会在意自己的长相;久而久之,她也变得心地高远起来。可是,除了主子,穿梭于身边的不是纺婢就是耕奴,她又怎能高远起来呢?

    再说这主子刘斌,妻妾也有十来个了,但他并无满足的时候,“家里的钱还能嫌多?”刘斌每每如是说。随着艳儿越长越大,他也渐渐注意起她来,而艳儿也正好有心。就这样,一来二去,主奴二人之间也都心有灵犀,既然有了心,在一个风清月朗之夜,酒足饭饱的主子就在自家花园的草地上得到了艳儿。不多久,十七岁的艳儿就怀上了主子的孩子——这也是李根儿托人说媒总没有回音的原因所在。

    当初,刘斌在庭院中遇到李根儿正推着一大车干柴,他就叫李根儿到自己的书房里来。他把要处理掉许容之的事和李根儿说了一通,同时答应李根儿要帮他娶个媳妇。这李根儿虽然只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家奴,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道理还是懂的,尽管主子说要帮他娶个媳妇,可是他的心思全在艳儿身上,所以主子的话并没有打动他。直到刘斌说了那句“听人说你很喜欢艳儿……”李根儿这才喜得笑笑的直流口水。主子如果真能成全自己和艳儿的事,那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是值的,再说,主子也是个有体面的人——当今的宰相彭城王也经常来他的府上呢!即使将来事情闹大了,天塌下来,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小个子”去顶着。稍作权衡,他就应允下来了。

    有了一个李根儿还不好办事,刘斌就为他物色了一个帮手——另一个家奴周七。这周七原有手脚不干净的坏毛病,但在这件事上还就能用上他的技能:飞檐走壁不敢说,但让他翻墙撬门、爬高上低,他的动作麻利着呢!有这俩人搭档,没有完不了的事。他们到许家周围转了几圈,就把主子吩咐的事做得不留什么痕迹,只在临越过围墙时,动作稍嫌迟缓的李根儿踩滑了一片小瓦引起许家大黄狗吠了几声。

    这事原本做得让主子刘斌甚为满意,但不承望呼天抢地流了许多泪水的艳儿被李根儿喘着粗气抱到床上不到半年就生了个儿子,这让李根儿大为光火:李根儿虽斗大的字识不了几升,但一个女人这么快是生不了儿子的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于是仗着自己有的是力气,他就三天两头暴打艳儿。

    主子刘斌虽然训斥过他几次,但他却仿佛是个大功臣似的,竟把主子的话也不甚放在心上,这让刘斌既怒且怕。

    在刘领军再一次叮嘱他把事情收拾得干净些之后,他为部分家奴加了餐。——刘领军的话他是不能不听的。他还年轻呢,他的前途还大着呢,做官做到刘领军的地步在如今这个王朝也不是不可能的!尽管司徒荐自己做丹阳尹一事遇到了挫折,但后来丹尹让给了领军,领军曾答应了在合适的时候再把丹尹一职让给他。领军现在丁了忧,丹尹一职还空着呢!

    吃着吃着,艳儿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几下就一命呜呼了。看到自己的女人吃死了,已经吃了小半碗的李根儿也有了感觉,但他毕竟体格健壮,忙丢下饭碗大呼:“有药!”“有药!”他一边喊着,一边向门外跑去。不过也没跑几步,就倒在大门外的下马石旁。在另一间房子里的周七,只是去了一趟茅厕——这一去却救了他一条小命,返回来时一听李根儿连连大呼“有药!”他仿佛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也不待多想,就快步转过回廊,使出他的拿手好戏,三下两下就人不知鬼不觉翻过高墙出去了。

    刘斌一听李根儿大呼“有药!”的时候,就快步出了厅堂,他也来不及去问艳儿如何李根儿如何,只顾吆喝着“周七呢——,周七呢——”等到刘斌带着他的心腹小厮出门去找,哪里还有周七的半点身影!回到院中,刘斌一边看着面色青紫口吐鲜血的艳儿和李根儿,一边骂着:

    “周七这杂种,竟敢在老子家里投药!”

    东躲西藏的周七,总也不能摆脱刘斌的家丁的追杀,虽然在逃亡的过程中他也曾近距离地砸死过一个追赶他的家丁。他很快意识到,不论流亡到哪里,只要刘斌不倒,他永远没有安心的日子——除非能逃到北方去,但北方相距太远,也不是靠两条腿就能跑去的。想来想去,已经几天没有吃喝的周七终于决定投奔官府了:也许只有投奔了官府才有可能保住一条小命。

    蓬头垢面的周七伏在廷尉的地上自了。

第七十六章 朝廷收斩刘湛及其党羽

    周七坦白了自己和李根儿在主子的威逼利诱下杀死了他们都不认识的许容之,同时他也强调自己只是帮着李根儿翻墙入室,杀人的事可都是李根儿干的。他这么一边供述着,一边偷偷抬头看看坐在高堂上的大官儿:许容之和李根儿都已经死了,自己现在不论怎么说,谁知道哪儿对哪儿呀!

    那大官儿自然不会去计较这些细节,他窃喜的是皇上一直在关注的许容之的案子现在终于有了结果,并且它还与一些要人有关。于是在命令手下把周七好好地关押看管起来之后,那大官儿就匆匆离开廷尉朝台城方向驰去。

    在周七伏在廷尉自的时候,上任不久的祠部尚书何尚之也向皇上禀告了一条重要消息:在皇上病重至于属纩而让司徒代立顾命诏的时候,刘斌曾经去祠部向许容之索要过晋朝立康帝的礼仪簿册,现在那簿册已经不在了,只有刘斌和许容之的签署记录还在。临了,何尚之还猜测说,这事可能与司徒、刘湛有关。

    就在他们谈论着这件事的时候,廷尉的官员请求面见皇上,刘义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召见了他。听了禀告,震惊之余的刘义隆还不太相信,就嘱咐廷尉立即把那周七押到台城来再审。

    再审的结果,并没有两样。这让刘义隆扼腕叹息。

    他感到震怒:视之为股肱之臣的,原来只是一个贼臣;

    他又感到失望且心伤:与这贼臣相勾结的,竟然是自己最信任的司徒!竟然是自己在病危时视之为“未来的周公”的大皇弟!

    按皇上的嘱咐准备好了车驾,徐爰还在等候着:在司徒的催促下,刘义隆将在今天前往刘家为其母临吊——司徒自然还不知道刘湛家里的灵堂将要成为皇上的陷阱。

    何尚之的禀告和周七的到来,让刘义隆当即决定取消临吊的安排。

    在通往台城的路上,刘湛都安排了心腹小厮,让他们一见车驾启动,就快马来报,但等了一个上午都没有消息。正在家中焦急等待着的刘湛还在打着他的如意算盘,虽然他很焦急,但他并没有放弃希望。

    而此时,刘义隆却正在通过不绝于道的使者,与深居家中的殷景仁紧张而频繁地交换着意见,商讨着对策。

    元嘉十七年十月二日。

    殷景仁已经卧病五年了。然而此日,殷景仁却不比往常。除了在庭院中活络活络筋骨,他还围着池塘快步疾走了好几圈,这让他的僚属和家奴各自站在那里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更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午后台中使者数次往返于殷府与台城之间以后的事。台中使者频繁往返于两者之间,并不让人觉得有什么奇怪,因为在这几年里,府公虽然并不上朝面见皇上,但朝中大小事务皇上都会派使者前来咨访,有时一日达十多次;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快步疾走之后,府公竟然亲自拿起鸡毛掸子掸拭只有上朝时才戴的进贤两梁冠。

    他的家令凑到他的面前,接过掸子,试探着问:

    “府公……这是……”

    殷景仁笑而不答。

    “莫非又要出山了?”

    殷景仁收敛了笑容,说:

    “殷府就是护军府。既未归隐,何言‘出山’?”

    “大隐隐市朝,小隐隐山林。”

    “台中使者一日往返多次,何隐之有?”

    左右都不晓其意,但都知道可能有异常事件生,于是就帮着把府公的上朝衣物掸拂熨烫一番。

    夜晚人定时分,刘义隆亲临华林园延贤堂,急召殷景仁入宫。诏令一到,已经穿戴齐备的殷景仁立即上车,直奔台城而去。殷府上下这才真正知道非常时刻要出非常之事了。

    在殷景仁入台城之前,刘义隆已经在宫中作好了周密的部署。他先敕告司徒彭城王义康进入台城,留宿中书省,不得外出,以防不测之事的生;又令暂留京都的青州刺史杜骥掌管禁军驻防殿内,随时听候调遣;同时又急召防卫东掖门的殿中将军、队主沈庆之赶赴延贤堂。

    夜半。

    接到急令之后,沈庆之很快就扎好裤套脚管好像要开赴前线一样来到了皇上面前。刘义隆一看他那副军人的骑乘装束,就问他:

    “将军为何如此急装?”

    “夜半急召队主,事出非常;事出非常,就不应穿着常服。”

    刘义隆一边赞赏着他的有识略,一边离开坐榻去迎接刚刚入殿的殷景仁。殷景仁仍然口称脚病,因此就坐在小床舆上。问候了几句之后,刘义隆就分别作了安排部署:殷景仁亲自携带诏书率领羽林军到刘家去收捕刘湛,沈庆之带着另一批人马前去收捕吴郡太守刘斌。待这两批大队人马出之后,刘义隆又对抓捕其他相关人员一一作了部署。

    刘府的家丁,平素仗着主子的威望,个个趾高气扬专横跋扈。在去朝会的路上,看到他人的车马侍从避让稍缓,他们往往也会横眉立目大声呵斥。夺过路人的担子扔到沟里,或者掀翻商贩的手推车,那是常有的事。现在,当大批人马手持火炬冲进刘家的深宅大院的时候,刘府的主簿、家令以及大大小小的家丁们,个个都如一滩烂泥,乖乖地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他们不但帮不了主子的一点儿忙,反而争先恐后地检举主子的阴谋,加深了主子不赦的罪过。为了保命,那几个曾经被主子挑选出来埋伏于灵堂密室里准备行刺皇上的家丁,再不顾什么主子昔日的恩德,个个毫不留情。

    刘湛被五花大绑着按在地上,他只恨时光不能倒流,要不然,就会早一点看清这些可恶的家丁的嘴脸,他会一个不留地把他们杀光。但是现在他只能乖乖地听着,动弹不得,他只能忍受着**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当事先拟定的收捕人员已经全都被押解到了刘府大院中央的时候,殷景仁这才把携带来的皇上的诏书交给随从官员,让他大声诵读诏书以彰显刘湛的罪恶:

    “刘湛凶忍忌克,刚愎无厌;无君之心,触遇斯。遂乃结党连群,构扇同异,附下蔽上,专弄威权,荐子树亲,互为表里,顺之者荣耀九族,逆之者陷害必至。观其奸怀,为日已久,犹欲宽宏容纳,冀其能改。自迩以来,凌纵滋甚,悖言怒容,无所顾忌,阴谋潜计,傲视两宫。岂只彰露国都,固亦达于四海。致使缙绅含愤,义夫兴叹。昔齐、鲁不纲,祸倾邦国;昭、宣电断,汉祚方延。便收付廷尉,肃明刑典。”

    随后,刘家上下,从刘湛起,或坐槛车,或被捆系牵引,一串串被驱逼着赶赴廷尉。刘家往日的辉煌和荣耀,如今都淹没在一片怨嗟和号哭声里。

    已经知道大势已去大限已到的刘湛蜷缩在囚车中,看看离他近一些的兄弟子侄,心中一片凄然;他又望一望昔日的对手——那个在远处被通明的灯火映照着、被全副武装的羽林军官兵簇拥着的殷铁,他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被押解着的他的弟弟黄门侍郎刘素的槛车靠近了他,他就悲伤地对弟弟说:

    “又能看到兄弟了吗?相劝为恶,恶不可为;相劝为善,正见今日。又能如何?”

    刘素默然不应。

    刘湛被收入廷尉,立即在狱中伏诛,时年四十九。

    刘湛的长子大将军从事中郎刘黯以及另二子刘亮、刘俨同时被诛(次子刘琰已在江陵病亡。当年刘湛负其志气,常常仰慕古名臣汲黯、崔琰的为人,于是为他的长子和次子分别取名叫刘黯和刘琰)。

    其他被诛诸人是:

    吴郡太守刘斌、大将军录事参军刘敬文、主簿孔胤秀、贼曹参军孔邵秀、丹阳丞孔文秀、司空从事中郎司马亮、中兵参军邢怀明、乌程县令盛昙泰

    另有诸人被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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