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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一代帝王刘义隆-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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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过诗序,就进入了对诗意的讲解。在讲到诗的中部诗句“太息将何为?天命与我违。奈何念同生,一往形不归”时,始兴王又插话了:

    “‘奈何念同生’一句中的‘同生’,是‘本自同根生’中的‘同根生’的意思吗?”

    虎头虽然不好学,但似乎秉承了父皇的血脉,那份聪悟是会不时地流露出来的。沈璞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同生’是‘同根生’之意。只是这里的‘同生’指的是曹植和曹彰,而‘同根生’的意思是指曹植和文帝曹丕。殿下能诵《七步诗》吗?”

    始兴王应声而答: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殿下知道《七步诗》是因何而作吗?”

    “因为魏武在位时,对曹植宠爱异常,又因杨修与丁氏兄弟为曹植羽翼竭力促进,所以曹植几次都差点儿被立为太子。文帝即位以后,因为疑忌他们就先杀了丁氏兄弟,然后又杀了任城王曹彰。杀了任城王,下一个该轮到曹植了,于是文帝为找借口,下令曹植七步之内成诗,不成就行**。曹子建不愧为谢灵运所称道的‘才高八斗’,在七步之内果然成诗;不但成诗,反而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表示同气相残的诗句,让文帝面露愧疚之色。”

    “殿下真是聪悟……”

    “叔父临川王的《世说》上有一则故事也是说这个的。那上面说文帝毒死了任城王以后,又想加害东阿王——这时候曹植被封在东阿,于是卞太后就对文帝说:‘你已经杀死了我任城,不能再杀我东阿!’迫于太后的压力,文帝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屠刀,只能对曹植屡加贬爵。”

    “文帝是怎么对曹植屡加贬爵的呢?”

    “不太清楚了。”

    “曹植先由食邑万户的临淄侯,被贬封为安乡侯,当年又改封为甄城侯、甄城王,虽然封为王,食邑仅有二千五百户。其后又改封为雍丘王、浚仪王,又回封雍丘,再徙封东阿,最后以陈四县封他为陈王,食邑三千五百户。”

    “陈王也够不幸的了。”始兴王感慨了一句。

    “纵观曹氏兄弟的前前后后,殿下有何感悟呢?”

    “兄弟要团结吧……做人不要太狠了。”

    “殿下所言有理。纵观曹氏兄弟的前前后后,就不难看出:兄弟相争,只能为日后埋下祸根。前车之辙,殿下不能不察啊!”

    讲到这里,始兴王师沈璞长吁一口气,他终于点出了今天授课的要旨。

    听了“前车之辙,殿下不能不察”这句话之后,始兴王刘濬呆愣愣地望着王师,仿佛在格斗中被人一下子刺中了要害动弹不得。

    埋下祸根?埋下什么祸根?谁为谁埋下祸根?他不愿往这方面多想。来日方长,皇上虽然卧病几年,但恢复之后这几年就一直安然无恙,谁知道将来又会怎样!谁为谁埋下祸根,只有将来才能见分晓。再说,自己处在这样一个位子上,可谓骑虎难下,不争,行吗?船行浪巅,身不由己啊!

第八十八章 顽劣的始兴王刘濬(三)

    出了学堂,始兴王仍是悻悻的。他还在想着王师的话,“兄弟相争”“前车之辙”这些词语在他的脑海里翻腾着。要我去学那个孔融吗?他又想起临川王《世说》中的另一个故事——孔融让梨。也许一个梨子可以让,但是一个国家也可以让吗?要我们今天的人去学那个遥远的孤竹国的伯夷、叔齐吗?

    时移世异,岂可同日而语!

    始兴王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位于青溪边的赵家大宅外。他愣了愣,想去看看嫁给赵家的十五岁的妹妹海盐公主。

    海盐公主的母亲蒋美人十三岁入宫,原来只是潘美人的使女,后来因为侍奉皇上沐浴,得以亲近皇上。元嘉六年,潘美人身怀六甲,十五岁的蒋美人在皇上来看望潘美人的时候得以侍浴,继而侍夜。几个月之后,潘美人生下虎头,蒋美人也有孕在身,于是就离开了潘美人的宣融殿;不久她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是后来的海盐公主。

    生了女儿的蒋美人是寂寞的,因为从此她就渐渐地被皇上遗忘了;但是她却再不能忘掉皇上,就像其他曾被皇上宠幸过的宫妃一样,因为皇上是她们一生里唯一的男人。虽然那只是几个月的时光,但她却再不能忘掉元嘉六年那个春暖花开的季节:那个季节流过宫中的溪水是最清的,那个季节溪边垂柳的枝条是最绿的,那个季节在枝头跳来跳去的小鸟的鸣叫是最动听的。

    人心总是难以满足的。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小女儿,蒋美人的心也就越来越大:既然能为皇上生育一个女儿,就应该能再为皇上生育一个龙子!可是自从离开了侍奉潘美人的宣融殿,她甚至都没有机会单独看过皇上一次——在此期间,她只是在依照惯例被册封为“美人”的名号时挤在人堆里从远处见过皇上一眼。女儿的名字虽然是皇上赐予的,但那“辰”字也只是写好了放在玉盘里由太监恭恭敬敬地端着送来的。除了这一“辰”字,就再无皇上的任何字句和话语。

    她的愿望是越来越强烈,但她分明感到希望是越来越渺茫,渺茫得如同梦幻一般。但再看看这时候的潘美人却如日中天,影响也越来越大,甚至宫中私下里都在传着潘美人要取代袁皇后成为新皇后了。于是她开始冷静下来了,她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转而变得现实了许多:她要再回到宣融殿去,哪怕仍做潘美人的使女。

    她把这个愿望和潘美人说了,潘美人一听,随即大笑不止:已经为皇上诞育了龙女并被册封为“美人”,又怎么能再去做一个使女呢!但看着她那诚恳的样子,潘美人就不再笑了,转而大为感动:她虽然为皇上诞育了一个龙女,但是对自己却忠心不改,这样的人能不善待她吗?有感于她的忠诚,也为了能在后宫多一个这样的心腹,潘美人就答应她可以为她安排一处距离自己较近的便殿——香木房。

    其后,蒋美人就又做起了使女,当然,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使女了,她更多的时候是陪伴着潘美人,和潘美人谈天说地,因为她的名号仍是皇上册封给她的“美人”。

    女儿刘辰五岁的时候被册封为海盐公主。随着女儿渐渐长大,蒋美人就常常带着她去宣融殿陪侍潘美人、逗弄虎头。这样,小公主就常常和虎头一块儿吃喝,一块儿玩耍,甚至到了**岁的时候,两人还在一块儿午睡,一块儿洗澡。也因此,两人成了宫里最要好的兄妹,最要好的伙伴。

    后来虎头长大了,长大到了不得不离开后宫的时候,他们兄妹俩在一起的机会才相对少一些。尽管如此,逢到每次入宫探视母亲的时候,虎头都要去看看海盐公主。正所谓物极必反,他们的这种关系展到了后来,却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

    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十五岁的虎头在探视了母亲就要离开宣融殿的时候,他在内室看到了独自一人的海盐公主。海盐公主穿着薄纱衫儿,全身透着一个即将成熟的半大姑娘的青春气息。虎头一时兴起,趁着内室无人的间隙,像个情的兽似的上去一下子抱住公主并在她的身上乱摸起来。海盐公主也像其他深居内宫的小公主一样,还并不能像在人世间乱闯乱闹的虎头那样知悉人间情事,她被这阵势吓住了,竟然并不完全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从此以后,虎头就时不时地想着入宫去见母亲。

    仗着潘美人在宫中的地位和影响,虎头的确能比别的王子有更多的机会进入宫中。“想着母亲”“外面住不惯”等花言巧语,也常常会让同样视子如命的潘美人招架不住。因为频频入宫怕招人怀疑,他就变着法子混入宫中。当然皇上的后宫可不是想混就能混进去的。他虽然不好学,但是学了那一点就能为他所用,助其为虐。在王师的逼迫下,他硬着头皮学了一点晋人王隐《晋书》里的片段,他就把晋惠帝皇后贾南风招童入宫的招数用到了现实中。

    晋惠帝司马衷为人不慧,他听说天下荒乱百姓饿死,曾经问过:“何不吃肉糜?”这句话可以称得上是天下第一痴呆语。既说出了这样的痴呆话,他又怎么能解情事?他又如何能满足得了正是如狼似虎的贾南风的**?贾南风除了与太医令程据公然私通之外,还招童入宫与其私通。她常常以“家中有病人,巫师说要寻找美少年来镇一镇”为由,让宫中老妇出宫去物色英俊少年,以重金相报为诱饵。凡是被骗入宫的美少年,都是装在竹箱子里以货物为名混入宫中的。入宫后,美少年就在洒有香料的温水里沐浴,再更衣,然后在老妇的引导下进入皇后的卧内。一旦**得到满足,狠毒的贾南风就让心腹悄悄处理掉美少年以绝后患。只有一个美少年因贾南风爱上了他,并留宿数夕、赏赐他衣物,这才给他留了条活路。也正是这个美少年所得的赏赐衣物让人怀疑他有偷盗嫌疑,才使得东窗事,从而使一段宫闱秘史流传于外。

    看了这一段宫闱秘史,虎头眼睛一亮:这岂不是混入宫内的最好方法?于是他就这么借用了,还就真的管用。有时候,他甚至就躲在支起的柴车里,即使被人现了,主管者也以为不过是皇上爱子的恶作剧而已。

    虎头每入宫则必见海盐,有时候就直接去了香木房。潘美人看见了,也从不怀疑,毕竟自小耳鬓厮磨,自然不可和一般孩童相比。

    直到去年秋天,听人风言风语,她才感到事情不妙,于是责问蒋美人,蒋美人面露难色,支吾其辞,潘美人就开始大骂蒋美人是个“糊涂东西”,直把她骂得泣涕涟涟。

    哭泣着的蒋美人倍感委屈。她是知道得比潘美人早,但是她有她的难处。她怕得罪这个生性暴躁的虎头,她更怕因此而得罪潘美人。她是有求于潘美人的,他们母子是谁也得罪不起的。后来,为了不使丑事败露,潘美人就以种种理由催促皇上快快为海盐公主选定婆家。当然,潘美人自己也怕承担责任:这么大了的儿子竟然还屡屡入宫,现在闹出了丑事,皇上追查下来,到头来是吃不了兜着走!这样,今年春上,海盐公主就嫁出去了,驸马是护军将军、丹阳尹赵伯符之子赵倩——赵伯符是武帝生母赵氏的侄子。

    现在,虎头——扬州刺史、始兴王刘濬,又站在赵府的门外,犹豫着。

第八十九章 长公主的寿宴

    会稽长公主刘兴弟渐渐地老了。。

    起初,彭城王义康还在京都,凡是义恭、义宣、义季以及临川王义庆等外任期满或休假归京的时候,刘义隆以及诸王都会相互宴请。宴请的场所,或在太极西堂,或在东府城,或在诸王府,有时也在长公主的府邸。每到诸王离京赴外任的时候,他们也会到京郊设宴祖道。

    作为一门嫡长,长公主自然受到了所有兄弟子侄的敬重。有时候,她的出席与否,在以家人礼相见的宴所,就显得特别受人关注,甚至出了所有人;在这一点上,刘义隆也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并心甘情愿地听从大姊的吩咐和安排。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种家人之间的轻松随意的氛围,所以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能心情愉快,各尽其欢。那种场面,和市井中的家人团聚一样,洋溢着欢歌笑语,其乐融融。尤其是那些孩子们,更是把这样的宴集当作了期盼已久的节日——他们有时候甚至从依依惜别的宴集的尾声起,就盼望着下一次宴集的来临。当然,他们也更喜欢那宴集的场所是在长公主的府邸,因为在这里,他们会无拘无束尽情撒欢,这里既没有宫中的禁忌,也没有东府的约束;甚而,他们喜欢到这里,还因为能更多地得到长公主那份细心的关怀和呵护。

    久而久之,长公主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渐渐地变得不可缺失,似乎也变得不可替代。

    自从彭城王义康被放逐到南方,这种场面就难得一见了。纵使偶有一见,也在很大程度上失却了往日所有的无拘无束,欢声笑语。偶有这样的场面,所有的大人和孩子,个个心知肚明,他们小心着,仿佛约好了似的,谁都不愿触及那敏感的话题。但是,毕竟有了十多年的习惯,不要说彭城王,就是他的几个爱子们,谁又能把他们从心中彻底抹去?尤其是彭城王的次子刘肱,过去他那长于在众人面前的插科打诨,常常会让大人和孩子们都捧腹不止;而现在,少了一个刘肱,似乎就少了好几个人。

    也许是害怕因为相聚而徒增伤感,所以这种宴集也就越来越少。有时候,那些孩子们甚至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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