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帝王刘义隆-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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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他人,刘义隆在稍缓之余,就令中使带人分头去严道育可能逃往的东部诸郡县搜捕。同时,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与次子虎头所为不法如此,他的愤怒就无法排解,于是就让亲信奚承祖、朱法瑜分别带着自己的旨意严词责备太子和始兴王。朱法瑜前去责备始兴王时,刘义隆还亲自手书道:
“鹦鹉事想你已闻,你又何至迷惑如此?且沈怀远何人,岂能为你隐此?特使法瑜口宣,投笔惋慨!”
其时,刘义隆还只是知道王鹦鹉嫁给沈怀远为妾一事,其他诸多事情并不知晓,因此才这么说。
太子和始兴王兄弟二人见到皇上派来的中使后,忧愁惶惧,只能跪拜谢罪,然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小人庆国等人的身上,同时保证一定痛改前非,以期过此一关。
那个天师严道育究竟逃往何处,皇上派出的几路人马都没有抓到她?
原来她已经在太子的安排下稳妥地潜逃到了京口始兴王刘濬处。刘濬对尼姑女道用心原也平常,尽管心腹杨承先也常常把他带到庵院里去;但自从听心腹说太子在京都和他的王鹦鹉颇有来往,他的心中就有了几分醋意。现在好了,太子把天师送来,仿佛是为了摆平这层关系,他的心里一下子就感到平衡了许多。
虽然天师刚到时,他还想着好好照顾天师,照顾好天师其实就是侍侯好了太子,侍侯好了太子,就是为自己打造好了未来;但几天一过,他就按捺不住了,“是虎就要吃肉”,他每每想着自己小名就叫虎头。而严道育呢,虽然处在被追捕中,惊魂未定,但有了始兴王做保护,待在京口,就和待在东宫里是没有什么差别的。躺在始兴王的怀里的时候,她的嘣嘣直跳的心就会平静许多,她知道这样不好,太子知道了不好——太子还和她做过一个半真半假的迎娶皇后的仪式呢,好在太子远在东宫,他也难以知道这些不留痕迹的秘事,因此她也就心安理得了。
始兴王见风头正紧,也为了稳妥起见,就让她削扮作尼姑,这样来往就安全又方便了。
皇上派中使来搜查时,始兴王就把她安顿在府外一个叫张旿的百姓家里。中使一走,风头已过,始兴王又载着她出双入对,就像太子对他的王鹦鹉那样。
第一四四章 刘濬受责罚不许回京
始兴王刘濬从元嘉十七年起就开始担任被视为国家根本的扬州刺史。因扬州刺史的治所就在京都西州城,所以他并未走出京都。元嘉二十六年,过继给庐陵王义真为继嗣的皇五子刘绍身体病弱,刘义隆就任命他为扬州刺史,刘濬则以征北将军身份出任南徐。兖二州刺史,镇守京口。到出镇京口时,他舍不得丢下原扬州府的僚佐和部下,于是通过潘淑妃向皇上求情,皇上就答应他率领原扬州府文武官兵二千人自随。在京口期间,此时已经二十一岁的刘濬从不以政务为事,只和沈怀远以及小人杨承先等人优游远近,夜以继日,就像一只放飞的山鸟,自由自在。
因刘濬屡有过失,在拓跋焘从大江边北归以后,刘义隆就解了他的南兖州刺史的职位,而让江夏王义恭兼任南兖州,只让他担任南徐州刺史,镇守在拓跋焘刚刚撤离的瓜步山,以防拓跋焘卷土重来。
与京都一江之隔的瓜步山一带一片凋敝:纵目远望,不见几户人家,鸟雀无所栖身,荒野上一树数巢,更有甚者,这里的百姓大都逃亡,要想看看一两个有些姿色的小家女子,那也是痴心妄想。刘濬对此大为不满,于是上疏求还京都,刘义隆置之不理;后来拓跋焘死于非命,刘义隆觉得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解除了对南国的威胁,因此在潘淑妃的请求下,才让刘濬重返京口。
元嘉二十九年夏秋之际,庐陵王刘绍因病重,解职,不久病亡,刘濬以为自己一定会再任扬州,心中得意着,但不久朝廷以原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扬州刺史,刘濬再次对此不满,继而怏怏不乐,正因此,他就在给太子的书函中写下要促皇上余命这样大逆无道的话语,以宣泄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他又想到这几年离开京都过的快活,要是真得到扬州,待在皇上身边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他从另一个意义上想起了“伴君如伴虎”那句话;如果能远离京都远离皇上,就可以好好保护天师,就可以好好效忠太子,即使将来大事不妙,自己还有退路:远走高飞。当年司马楚之和谢晦都是这么干的,虽然谢晦没有成功。六叔南谯王义宣既然解了荆州,凭自己的位置,在过去,要荆州就如同探囊取物;现在自己虽小有过失,但只要努力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于是他派人回朝廷表述了这个愿望,但就像他担心的那样,使者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得不到的东西,往往更能激人的斗志。他觉得不能这么蛮干,尤其在现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
刘濬想着对策。除了和皇上共参机密的江、徐和王僧绰之外,皇上身边还有三个颇受宠幸的人:母亲潘淑妃、慧琳和尚以及员外散骑侍郎徐爰。
母亲就不用说了。原来很多事,经母亲一说,大多不会有问题,但现在就不同了,因为自己的小过失,使得她也受到了责罚,因此这个时候是不宜找她帮忙的;也许将来大事了,再找她也不迟。慧琳和尚因得皇上信任,时常得以参与朝政,朝廷有了大事,他的建议每每影响皇上,也因势倾一时,四方对他赠赂不断,他的门前宾客辐辏,多的时候常常有数十辆车停在他的门前,因此有人讥刺他是“黑衣宰相”。也许他是最后一招,这是不得已才走的路子。在他之前,不妨先走徐爰这条路。徐爰因能文笔,又在皇上身边近三十年,皇上每有大事小事,他都是一个顾问,甚至可以说是皇上的第三只手:皇上每有自己不便去的地方,就让徐爰代替他,元嘉七年和最近的这两次北伐,都是由他带着皇上的旨意,随军抵达黄河边,临时指授机宜,将帅们也都看着他的脸色行事。于是刘濬决定先走他这条路,为了保险起见,他又求助皇上的左右手尚书仆射徐湛之。
因了这番折腾,朝廷有意让刘濬任荆州刺史,但尚书令何尚之等人则认为始兴王作为太子之次弟,为防意外——意外的情况下他就是太子了,不宜远出荆州。刘义隆权衡再三,觉得荆州处上流之重——先帝说过“荆、扬是国家根本”,应该有至亲接任,几个同胞兄弟以及临川王都已先后出任荆州,将来荆州应由儿孙辈担任,而儿孙辈中应从次子虎头始,于是他不顾何尚之等人的反对,就决定让刘濬担任荆州刺史。
刘濬得到这个消息后喜不自胜,以为就此可以摆脱厄运,就像当年谢晦跳上船将要远赴荆州时那样。他以看望母亲潘淑妃为由,要求返京,对这个理由皇上每每网开一面。到了京都,他去见母亲时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照了个面,就急匆匆地走了;他要去见太子,他要去看看如今形势已经展到什么地步了,他也要去看看他的王鹦鹉如今是不是还是他的王鹦鹉了。
就这么着,刘濬又开始频繁出入东宫,竟不顾假期已满,继续逗留京都为非作歹。不几天,皇上知道他还在京都,再次责罚他,让他立即离京回到京口,把京口的府、州事务和继任者作好交割,刘濬这才怏怏而去。
就在和继任者作交割事务这短短几天里,他也并未闲着。仿佛是留恋这地方,他每天都在心腹杨承先的带领下,悄悄打开京口城的便门微服私行。刘义隆因为他屡行不法,就特意派人监视他的作为;使者得知他一如既往,就把所知道的事情尽皆禀告给皇上,刘义隆获悉后大怒,立即派使者重返京口,杀了杨承先。
刘濬郁闷着,他不能远行了,失去了心腹杨承先,他仿佛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
就在刘濬停留京口的元嘉二十九年七月,太子与刘濬共行的巫蛊事,刘义隆为此一连好些天处于惊愕、惋惜和愤怒之中。那时他还不知道刘濬和太子的关系已经到了一种什么程度,他的认识还只停留在过去太子对他们母子的切齿憎恨的地步,因此他在走进潘淑妃的宣融殿的时候,就怒气冲冲地斥责潘淑妃:
“太子图富贵,不耐烦,这还可以理解;虎头竟也如此,真是出我所料!太子要是即了位……你们母子怎么能一日无我啊!”
刘濬被责,惶惧不安,一时不知所措。原来返回京口,只是作程序上的交割,事情完毕就可返回京都,等到临轩受拜荆州刺史的仪式一完,他就可远走高飞了,但不承望节外生枝,使得东窗事,而皇上又在大怒中,下令不许他返回京都,只许留在京口。
就这样一直到了十二月,皇上还没有准许他回京。
第一四五章 皇帝愤怒于二公子的恶行
就在刘濬停留京口的元嘉二十九年七月,太子与刘濬共行的巫蛊事,刘义隆为此一连好些天处于惊愕、惋惜和愤怒之中。那时他还不知道刘濬和太子的关系已经到了一种什么程度,他的认识还只停留在过去太子对他们母子的切齿憎恨的地步,因此他在走进潘淑妃的宣融殿的时候,就怒气冲冲地斥责潘淑妃:
“太子图富贵,不耐烦,这还可以理解;虎头竟也如此,真是出我所料!太子要是即了位……你们母子怎么能一日无我啊!”
刘濬被责,惶惧不安,一时不知所措。原来返回京口,只是作程序上的交割,事情完毕就可返回京都,等到临轩受拜荆州刺史的仪式一完,他就可远走高飞了,但不承望节外生枝,使得东窗事,而皇上又在大怒中,下令不许他返回京都,只许留在京口。就这样一直到了十二月,皇上还没有准许他回京。
当初,因其母潘淑妃是皇上至爱,又因刘濬自己人才也美,皇上颇为留心,多次想着谁做太子更好的事,后来因袁皇后故,皇上才最终没有改立太子,但皇上仍然器重他,就让自己所喜爱且有文才的建平王刘宏、侍中王僧绰以及中书侍郎蔡兴宗等人和他以文笔相往来。到了年底,看始兴王迟迟不能回京,蔡兴宗就问建平王刘宏:
“岁时已晚,征北何时才能回京?”此时刘濬任征北将军。
“年内未必能回。”知道起因的建平王叹息良久说。
元嘉三十年二月,在潘淑妃的一再请求下,已经过了盛怒的皇上才准许刘濬回到京都接受拜职仪式。
二月十四日,在皇上的亲自主持下,刘濬拜受荆州刺史。就在仪式刚刚结束的时候,负责监视刘濬起居的使者从京口入朝告:
“京口人张旿家有一尼,服食,出入征北府,似是严道育。”
刘义隆听了并不太相信。巫蛊事之后,太子及虎头被严词责让,以至跪地磕头不止,只求再赐机会改过自新;况且二人一直不睦,现在虽有好转,但会如此沆瀣一气?太子已三十,虎头也已二十五了,他们都不再是过去的顽童,不久的将来,他们就将接过江山的大任;这几个月来,为抓捕严道育,在京都内外可谓天罗地网,二子岂能不知我之用心,竟敢一直藏匿着这样一个下人,且一直来往甚密?
驿道上快马飞驰,皇上的旨意被快传递到了京口,中使带人直扑张旿家,费尽心力地抄查,就是连老鼠洞也没有放过,也没有见到严道育的影子,但毕竟也有收获:他们在张旿家抓到了伺候严道育的两个侍婢,侍婢供认“道育已经随征北回了京都”。
侍婢的供词很快就传回了京都,刘义隆听了仍不相信。他以为不论谁会藏匿严道育,但已经遭到严词责让且跪地誓要悔过自新的太子和虎头是不会这么做的,也没有理由这么做。他担心会有江充诬告戾太子事件重演,因此就叮嘱中使带二婢入京当面对质。
二侍婢沿着大江被押往京都。
刘义隆的怒气不能化解。他带着这怒气走进了潘淑妃前不久才入住的含章殿。含章殿过去一直是皇后所居的宫殿,自袁皇后仙逝以来的十多年间,后宫大权就掌握在潘淑妃的手中,就像她的爱子虎头说的那样,她实际上是未挂皇后印绶的皇后,她所缺的,只是皇后的名号而已。她看到皇上进来了,就满脸笑意地迎上来,但没想到皇上怒气冲冲,她脸上的笑意也就随之消失了。
“虎头怎么会变成这样!”刘义隆的声音近乎吼叫。
“出什么事了陛下?”潘淑妃一脸茫然。
“出什么事了你还不知!他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