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另一面-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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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着她的耳朵,希望减少她受到的惊吓。
之后房间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我感觉脊背上毛毛的,直到听到柜子倒地的声音。我扭头看过去,发现门被打开了,阿昌和准易手里拿着枪指着繁音,韩先生在后面,还有些其他人。
繁音正瘫在地上,手臂上淌着血,脸色挂着冷汗,十分苍白。
我放松下来,阿昌对准易吩咐:“去扶太太过来。”
我忙说:“先去帮我把我女儿抱出来,在浴室里。”
我腿软,需要稍微喘口气。
准易便提着枪进卧室了,我摸着念念的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忽然把头从我肩膀处探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爸爸……”
我心里有些慌了,与此同时,繁音似乎回了神,扭过头来,看向了她。
“爸爸。”她又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显然是既想接近,又害怕他。
我关注着繁音的表情,以防他随时变脸。
然而他似乎已经稳定下来了,望着念念,朝她扯了扯嘴角,说:“宝贝儿……”他手上的伤口已经浸透了半边衣服,这对他的身体状况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因此他虚弱极了:“对不起。”
念念便开始挣扎,我连忙抱住她,不断地哄她说:“爸爸在流血,咱们先送他去医院。”
她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我一直没顾得上去看繁音,再扭头时,发觉他已经昏迷了。
准易也出来了,抱着怜茵,说:“太太怎么把她放到毛巾柜最下面了,差一点就没找到。”
念念小声说:“是我放的。”
我连忙接过来,幸好怜茵没有受伤,听到念念在旁边解释,说:“我怕爸爸冲进来打妹妹,就把她藏到柜子下面。”
也不是恶意,我便没说什么。
接下来医生过来帮他进行简单处理,念念一直很不安地在我身边,看得出她既想去看繁音,又很害怕。一向爱她的爸爸突然变成了魔鬼,任谁都接受不了。
接着,医生便要送繁音去医院,韩先生要跟上,我忙说:“请您在这里帮我照顾孩子,我跟他们去。”韩先生身体如此,而繁音的第二人格如今已经太危险,如果再弄伤韩先生,韩夫人肯定要跟我翻脸。
韩先生便点头,说:“好。”
念念又拉扯我:“妈妈带我一起去。”她学会用商量的口气了。
“是去抢救爸爸。”
“带我去嘛。”她晃着我的胳膊:“求求你妈妈。”
我心一软,觉得繁音反正已经昏了,抢救完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就带她一起去吧。
于是准易和韩先生一起留在家里,阿昌陪我们过去。
念念在路上一直看着繁音,一边擦眼泪,医生还哄她,告诉她爸爸肯定没事,但她还是担心。
繁音进急救室后,她脸上的神情始终很凝重。我搂着她说:“你是不是害怕爸爸呀?”
她点点头:“有一点。”
“不要害怕。”我说:“妈妈以前告诉过你,爸爸有一种病,那现在我告诉你,爸爸的病就是有时候会不认识妈妈和你,还会很生气。”
她看向我。
“爸爸一直不敢让妈妈告诉你,怕你害怕他,以后就不喜欢他了。”我说:“医生们正在帮咱们一起想办法,但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才能治好爸爸。”
她还是很容易明白的,抽了抽鼻子,说:“爸爸为什么会得病呢?”
“因为爸爸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被很多坏人欺负,爸爸就生病了。”我说:“所以不要害怕爸爸,好不好?”
她点点头,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那些坏人真坏。”
“是啊。”我说:“但是因为爸爸发病的时候就谁都不认识了,所以你也要小心一点,不能随时都找爸爸玩了,知道吗?”
她点头,擦了擦眼泪,过了一会儿又问:“小爷爷死掉了吗?”
“没有。”我说:“但是小爷爷被你打伤了,现在在医院里。”
她看向我,扁着嘴巴说:“我只是、只是因为他打你,我好生气,才……”
326 所以她死了呀()
“妈妈知道。”我不由抱紧她,心想她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这么多年了,只有她在我危难时出手帮了我,不由生出了一阵相依为命的辛酸来:“但是你告诉妈妈,手枪是哪来的?”我下午没有问她,因为她一直都很害怕又发抖,我不舍得逼问得那么紧。
她眨巴着眼睛,心虚地瞅瞅我,最终还是交代了实话:“在爸爸的抽屉里偷的。”
“那你为什么要用它指着小爷爷?”我问:“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
“没人教你你怎么知道它可以打人?”再聪明也不能不合常理呀。
“因为我爸爸就那样弄,然后别人就很害怕地发抖。”她小声说:“我想让小爷爷害怕。”
我又是一阵心疼,搂紧了她,说:“别怕了,以后不能乱摸它了。那东西走火很可怕的,而且如果被警察叔叔知道你用这个,你爸爸就要进监狱了。”
“噢……”她把小脑袋靠进我怀里,说:“妈妈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我说:“没事了,别怕了。”
又和念念聊了一会儿,繁音被推进了病房。医生说他最近频繁失血,身体已经受了很大影响,接下来要注意静养,万不可再胡来。
我便让人趁他睡着把他绑起来,念念焦虑地站在旁边看,等他们绑好一边,她就偷偷去摸摸他被绑住的手,心疼得眼睛里都是泪。
因为念念不想回去,我想起他被谋杀了一次,也不敢走,便呆在这里等他醒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快亮,念念撑不住睡着了,繁音终于睁开了眼睛。
起先,他目光茫然,慢慢变得清晰,从我的脸上流连到了念念身上,最后锁定了她的脸,目光渐渐变得阴鸩,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喂。”我说:“小甜甜?”
他先是一愣,继而重新看向我。
“医生说,因为你之前刚刚做了大手术,却一直没休息好,今天又严重失血,已经离死不远了。”我说:“于我而言,你赶快死掉是最好的结果。反正你老爸已经趴下了,你女儿也都听我的。等你一死,我就让我爸把你们家的家产一合并,孩子的名字一改,再找个男人一嫁。皆大欢喜。”
他盯着我,没有说话。
“不乐意?”
他侧了侧脸,脸颊嘟起,生气的样子有一丝小甜甜从前的影子。
我说:“不乐意就别乱动,老老实实地躺着,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他没说话,但神态已经有所软化。
那我当然要趁机问,便说:“你为什么要和米粒做那种事?”
他不吭声。
我捏住点滴的管子,说:“不说话,我就把点滴调到最快。”
他又看向我,气哼哼地噘起了嘴巴。
我侧开脸。
稍久,听到他的声音:“我想让你恨他,跟他分手。”
“那你不也没了?”
“我早就没了。”
我不又沉默了一下,说:“即便是我恨他,跟他分手,他也把你的能量拿走了。你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多好呀,你可以用枪指着我了。”
没听到回答。
我看向他,发现他正看着我,目光中有一丝狡黠。
我问:“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说:“老婆……”他的语气有些软了,因此很有当初小甜甜的味道。
我没说话。
“以前你总说我是笨蛋,但其实笨蛋只有一个。”他说:“就是你。”
我没说话。
“你总骗我,以为我是个傻子,和我爸爸一样。”他说:“我总是给你机会,问你,但你总是敷衍我。”
我没有耐心听下去,因为我不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是他将我骗进这场婚姻里,让我饱受第一人格的摧残,却从未保护过我。第一人格即便再坏,但当第二人格暴走伤害到他的孩子时,他会选择自杀来阻止。但小甜甜没有,我儿子没了,他没有出来。我受了那么多苦,他也没有出来,不仅如此,他在背地里算计我。
我脸上的不耐烦表现得太直接了,因此他闭上了嘴巴,望着我,不再说话了。
房间里就此安静下来。
直到我重新开了口:“我不想跟你聊以前谁错的更多,只想问你,米粒这件事是你,那那五个女人也是你么?”
他瞅瞅我,“嗯”了一声。
“你希望我跟他分手?”
他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表示同意。
“我跟他分手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如果他想爱我,他还是会继续爱的,而且你好像根本就不想做以前的小甜甜。”
他不说话了。
我捏住输液管,催促道:“说话。”
他还是不吭声。
我一生气,把输液管调到了最快。
应该挺痛的,他脸上露出了痛苦。
显然,这个理由很重要。但他坚持不说,我还想要这具身体,便调回了原来的速度。
他慢慢地放松下来,看向我,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
“不说就算了。”我说:“看来也是你跟那五个女人有一腿。”
他又眨了眨眼。
“我还以为是他,真是误会他了。”我之前跟第一人格闹个不停,就是因为我觉得小甜甜是性冷淡,他怕女人。是我根据自己的偏见给他做了有罪推论,任凭他怎么解释都不信,他心里的难过可想而知,想想就好心疼。
他又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接下来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我希望你能顾全大局地告诉我真话。否则将来你们繁家出事,和我可没有关系。”
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前些日子,到底是谁给你的身体下毒?这件事你知不知道?都知道什么?”我把那件事讲了一遍,说:“我一直想不通眼药水是谁买的,为什么阿昌和司机都不清楚,难道是你?”
买这类东西,繁音不是派阿昌就是派司机,毕竟他俩是他每天都见的人。如果他俩都不清楚,那就很可能是繁音自己。
他没吭声。
“我一直以为这段时间都是第一人格,而你要么在暴走,要么不常出来,但既然你已经背着我们出来这么多次了,看样子和你爸爸也有很多联络。”我说:“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和第一人格有再多矛盾,都是你们两个的内部矛盾,对外,这具身体是你们两个都要保护的,否则身体没了,你跟他谁都不是赢家。”
他还是不说话。
“那件事毕竟是害你的,所以,我想多问问你。”我说:“如果米雪就是凶手,那至少要弄懂的是,她是怎么操作的,动机又是什么,下毒的目的又是什么。我总觉得在房间下毒和在眼药水里下毒的人并不是一个,眼药水里是剧毒,滴了就死。而在医院病房下毒,分明是给了医生时间来救他。”
他看向我,许久才说:“眼药水是我买的,因为觉得你买的眼药水里有问题。”
“那你干嘛不扔掉?”
“没有必要。”他却没进一步解释。
我头皮里都沁出一股冷汗:“眼药水的毒是给我下的?”那可是氰化钾!那种浓度灭我们全家都够了!
“想太多了。”他只说了这一句,便跳转了话题:“下毒的人是他。”
“他?”我更不懂了,第一人格下毒害自己?疯得更厉害了?
“只要抓住米雪,你们就可以利用米雪换星星的证据。如果那边没有这种要求,那你们也可以审米雪。”他说:“他策划这件事,就是为了抓米雪。”
我们的确没有机会抓米雪,因为繁老头不答应。我之所以成功抓住米雪,也是因为当时繁老头同意了,否则动起干戈来,我是斗不过繁老头的。
我在思考,他继续解释:“如果是米雪下毒谋杀他,那出于对儿子的感情,我爸爸至少当时会答应抓米雪。”
“但这件事怎么可能怪到米雪身上?”
“怎么可能?”他笑了一声,看向我:“不是已经怪过去了?”
当时繁老头被繁音的症状吓蒙了,而我又救了繁音一命,因此繁老头非常感激我,在那一段时间里,他对我是言听计从的。
而我只要看到米雪在那,其实就会第一个怀疑她,因此我要抓米雪,他当时就乖乖同意了。
我说:“就算是他自己下毒,那他下在哪都会有痕迹才对。”
“没错。”他说:“但有人帮他的忙。”
“阿昌?”我只能想到他,因为当时只有他在。
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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