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另一面-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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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句真的把我惊了一下,但后半句显然是在闹脾气。他回英国有什么用?他弟弟还没找到呢。
但我总得给人家台阶,忙说:“准易,你别生气,星星她只是有误会。”
我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他打断:“不用有误会,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我爸爸一生为繁家做事,我却做出足以毁掉你们家族的事,既然如此,我还是回英国去。繁小姐放心,你摆脱我了。”
确实是在闹脾气不假,我应该让星星对他道歉,便弯腰,刚握住繁星的手臂,还没开口,就发现她眼圈红了,满脸的委屈。
算了。
我知道她哭是因为自己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但正好可以用来歪曲,我忙活:“别哭了,他只是说说气话,又没有怪你。”
余光看到林准易没说话,也没动,脸上的怒气似乎少了许多。
繁星也没说话,一直掉眼泪。
过了大约半分多钟,才听到林准易开了口,颇为平静:“繁小姐,你不用这么不择手段,你早就不是那个我当初一心想长大之后娶回家的女孩子了。”我正要说话,他又道:“太太。”
我只得“嗯”。
“我爸爸的确一直用心培养我接他的班,但这是因为他不知道,在他死后不到一个月时间里,他家会从四口人变成一口。”他满脸疲倦地说:“我是真的不想再做了,只想做个普通人。”
这正是我不能得罪林准易,甚至一定要让他跟星星先在一起的原因。因为我不能让别人觉得,阿昌为我们家破人亡后,我们连原本要联姻的约定也不履行虽然我的确是这么计划的。但那也是稳定之后的事。
由此可见他依然是在闹脾气,我只得轻轻地对星星使了个眼色,暗示她道歉。
不情不愿地看向了林准易,说:“对不起。”
林准易没说话,那些话任谁听到都会非常不快。
星星便咬了咬嘴唇,看着他的眼睛,极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怀疑你,希望你不要生气了。看在我伤刚好,脑子还糊涂,就原谅我吧。”
林准易看来是打定主意拿捏她了,说:“你的伤可不是我造成的。”
“是。”她脸色愈发难看:“怪我自己不听你的提醒。”
我觉得这话太刺激星星了,便看向林准易,说:“准易,受伤的事就……”
“太太。”他又打断我,失望地说:“我还是先走了。”
好吧,虽然他的神态是柔软的,是受气的,但他的态度是非常坚决而且不留余地的。他在暗示我,他还需要更多台阶,否则他绝不下来。
我真是头痛,只好抚了抚星星的被,说:“你进去之后,准易每天都在担心你的安危,比任何人对你的关注都多。”这是真的,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你出事之后,他自责得不行,后来都是他亲自监控医院,连饭都没空吃。你醒来之前,他有空就来看你,又怕打扰到你。你这样怀疑他多伤人。”
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但还是懂事地顺着我的话开了口:“对不起。”她一边掉眼泪,一边艰难地说:“对不起……你不要走,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污蔑你……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错了。”
林准易总算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我连忙把星星抱进怀里,小声说:“再忍一忍,乖。再忍一忍。”
她没回应,只是一直哭。
从病房里出去的时候,坦白说,我心里有一丝不舒服。我觉得林准易这样实在太欺负人了,他明明知道她肯定会对他有偏见,也明知道我已经把她的想法否了,但他连话都不准人家说,非要利用自己的优势一直把人家折磨到向他低头认罪。
这样一来,可以确定他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以博好感为目的的以退为进,他这种性格根本就不会轻易放星星走。
哪怕星星没有利用价值,为了避免她被他逼死或者逼疯,我也绝不能让他俩结婚。
心里虽这么想,我的行动还是得出去追林准易。他在门外不远站着,依然满脸疲惫。
我过去说:“还生气呢?”
他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说:“有点难过而已。”
这话肯定是真的,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但我挺想跟你推心置腹地说几句话。”
他点了点头。
“她之所以对你偏见重,就是因为你曾经那么对她。星星和你不一样,我知道你父母很宠你,可她不是,从她出生到现在,可以说几乎没有人对她好过。”我说:“而因为你反复地对她做那种事,已经被她归到坏人那一类了。当然,如果你不在乎这个,那我也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我总不能让你回英国去。”
他看向我,神色稍稍有些讶异。因为我太直白了,我们之间的强弱掣肘,一直都是存在,却心照不宣的事。
捅破是件很冒险的事,我也知道。
他这才开了口:“以前是我错了,对不起。”
“如果觉得自己错了,刚刚就不会那么做了。谁听到那种话都会觉得可笑,都明白她只是太讨厌你而有所偏见,没有人会怪你,可是你还逼她。”我说:“我知道以现在的状况来说,我除了干巴巴地讲道理,完全没有能说服你的手段。只是……她很可怜,准易,虽然你跟她一起长大,但你绝对想象不到她是个多可怜的孩子。你可以不宠她,但……”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事情需要圆回来,答应星星的事也要做到,两边都要为我所用才行。我跪了下来,说:“求你对她好一点,别再欺负她了,好吗?”
他一下子就慌了,弯腰扶我,一边说:“太太,您不要这样!”
“你也知道我丈夫的情况。”我捏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听我说:“这么多年,我饱受他的摧残,一次次死里逃生,这些你爸爸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不是这样,可我不想让星星过我有过的生活,走我走过的路。你妈妈因为常年担忧而患上抑郁症,你肯定明白人可以有多脆弱。就算没人疼她,没人爱她,她也是好好的一个人,小的时候,也是聪明伶俐的孩子,现在却搞成这幅样子。我利用她挽救家族,变相地挽救我自己的人生,可我也怕,怕这是在毁掉她的人生。你总说你喜欢她,那你想想,如果全世界唯一一个爱她的人都要这样待她,那她是不是因你的爱而变得更可怜了?”
我知道星星肯定跟了出来,在某个角落偷听,从她对繁老头的事就看得出,她是个很有情义的孩子。
我也知道林准易还不到二十岁,他还没有彻底变得世俗功利,能够被情感打动。
我都知道,但这一番话,也是出于我的真心实意。
366 怀柔()
毕竟无论星星是否情愿都要和他再在一起一阵子,我希望她能尽量得到善待。
林准易无法把我拉起来,因为辈分关系,当然也不能强拽,便也跪了下来,垂着头沉默了几秒钟,说:“既然太太已经把话全都说开了,那我也不想再藏着。我承认之前的许多事是我对不住她,虽然我也有所反思,但错已铸成,我没办法挽回。”
我没说话,望着他,心里猜得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这孩子不是能成全别人的那种性格,对他来说,爱意味着得到,而不是对方幸福。
果然,他接着便说:“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您为了她的事这样恳求我,足以见得您的善良,我也可以保证,我不会在任何事情上辜负您。我会尽我所能地善待她,爱她,对她忠诚,更加不会再强迫她,不会让您难做。”
我松了一口气。
他继续说:“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我不准她再背叛我,如果她心里有别人,那也不要让我知道。我希望她跟我结婚,给我生孩子,跟我共度一生。如果她做得到,我们再谈别的,否则我就不再浪费时间,这就回去。”
果然。
站在我的角度,是万万无法说出“你爱她就应该放她走,成全她的自由”这种话的,因此,答应这个,就等于如果今后他俩再因为此类事件闹,那我是要无条件站到林准易那边的。既然是谈条件,我便说:“这我可以答应,但我也有个前提要求。”
他看着我,没说话。
“你至少要为以前的事道歉,再承诺在她十八岁以前不再碰她。”我说:“毕竟你所谈的是新条件,那就要先让她状态好一点。”
他还是没说话,看样子是在考虑。
我说:“你别觉得女人只要怀了孩子就会生,至少我们星星不是那样的孩子。你继续欺负她,将来即便她怀孕,也会想办法打掉你的孩子,毕竟站在她的角度,怀孕就是进入地狱,站在孩子的角度,有一个争端不断的家庭也是很痛苦的事。如果不顾及自己的生命,女人有的是办法弄掉自己的孩子,到时最痛苦的一定是你。因此,我希望你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松一口气,你也对她照顾一些,让她慢慢感受到你的好,这样你将来的家庭才会幸福。现在她身体不好,要先养病,之后就要补习读书,马上就要考大学,她性格要强,害怕自己考不到好学校,家里也会盯紧,绝没有心思做别的。你没有对手,何必苦苦相逼给自己减分?霸道虽好,但强极则辱,心理学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就是这样,越是受到压迫,越是爱得深,你越是逼得紧,要得狠,她就越是想逃走。有些时候,还是要曲线救国,要怀柔才行。”
两年后的事没人说得准,如果到时繁家喘过了这口气,鬼才要把星星嫁给他受苦,到时轻则跟他分手,重则把他弄个半残踢开。总之要看星星的意思。
因此现在能不被他碰,就少掉了一份怀孕的风险,也减少一些她受到的侵犯。
也许林准易猜测到我的意思,也许猜不到,但我自认我这些话入情入理,也不全是假的。终于,林准易笑了一下,神色似乎有些无奈,但已经彻底松动了:“您说得对。”看他表情像是服了。
“那你愿意答应么?”我说:“我是真的希望你们两个能好。星星性格柔弱,需要一个强势些的丈夫,才能保证她不受外人欺负。”
他点头:“我答应。”
我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便扶着他的手臂,一边站起身,一般拉着他站起身,说:“我也不是非要跪在地上逼你,只是我知道自己不是你们两个任何人的母亲,没有资格参与这件事。只是我不想看着你们互相伤害,她很辛苦,但你从小就喜欢她,她却非但不喜欢你,还怕你,你心里也一定非常难过。”
他露出了一丝有些被体谅的神色,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认同他的所有做法,但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同情。他妈妈毕竟有病,何况即使没病,成长的环境就是如此,再好的教育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态。阿昌是繁老头教育出的人,他又是阿昌的儿子。繁家这整个家族,都习惯把人、尤其是女人当做身上闪闪发光的装饰品,只要牢牢地将她握在手里,要为了自己的颜面将她装扮得闪闪发光,要让她忠诚于自己,要给她画一个圈,她必须在这个圈中做事,否则就会得到“惩罚”。
因为走时已经对星星道别,因此我没有再回去对她打招呼,和林准易一同下了楼。在路上,他详细给我解释了刀子的事,刀子可以解除,但他的权限不够,权限只有繁音是够得。他昨天给我打电话时,语气依然很轻松,说等繁音回来就可以了,但他现在的语气就变了,说:“解除刀子需要先生去基地,虽然我已经打过招呼,但杀手之间联络不多,肯定会有不了解情况的杀手接单。到时您会非常危险。”
我不由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真是比星星说得还要聪明。我没有一句提到这个,他就自己懂了。
他便笑了,说:“难道太太还想让先生继续做?”
我摇了摇头,说:“我这也是走投无路的法子。”
他没说话。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您以前从来都不会为我跟她的事操心,反正先生在,我也不能真的走,也无法真得走。他更不会准许您跟我说那些,虽然我觉得受益良多,但这也会让你们颜面扫地。”
是啊,以繁音的性格,如果要他必须选是让林准易走还是死,那他必然选择让他死。因为繁音也是这种一定要“得到”的人。
而就算繁音知道他这么对星星,也肯定不会去求林准易别再欺负她,就算把星星换成念念,他多半也不会愿意如此,而是叫孩子挺过这阵子,等缓过来了就弄死他。因为对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