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另一面-第3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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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要你。”我说:“我一直都很坚定,我要跟你离婚。”
“你搞清楚!继承人不是给你你就能坐稳,你需要有人支持你!否则今天这种事还会继续发生!”他瞪起了眼睛,凶巴巴的,就如受了莫大委屈似的强调:“那群人比你早十几年就开始进入你爸爸的企业,他们已经培养起了自己的利益集团,而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我!否则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拿什么跟他们斗是我的事,我现在强调的是,我不准你替我行使我的权力。”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刚刚说我借题发挥,好,我现在告诉你,我就是借题发挥,我想让你尝尝我之前尝过的滋味,我想尽办法帮你,换来的你一句篡权和耳光。当然了,我知道你会说那是因为我没把事情办好,你没有小人之心,是我不识好歹。现在我也觉得你管太多,没把事情办好,我也觉得你有这方面的打算,所以我要你以后别做这种引人误解的事,ok?”
他便沉默了,半晌,说:“我刚刚就是在问你这个。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那就解释一下。”
“我不想解释,也没义务解释。”我说:“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什么事都经历过,不信任这个头是你先开的,我也不打算落于你之后。”
他便不说话了,半晌,又摇了摇头,苦笑起来:“你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
“道理我早就讲够了。”
我知道我现在不讲道理,没关系啊,讲道理对他又没用。我心里确实有怨气,谁被这样欺负都有怨气,我想把它发出来,我不能牵连无辜的人,那我就发到他身上。我知道我对他控诉,对他埋怨,跟他讲道理都没有用,只有事情像镜子一样反射到他身上,让他与我角色对调,他才明白处于我这边的艰难。
而且,他不明白也没关系,他可以滚蛋。我还没开始打他骂他,只是稍微扭曲了一下他对我的好意,他就受不了了,就委屈得不行了?就闹着要滚蛋?这点诚意能指望他干什么?篡权么?
不过繁音才不是个莽夫,他这会儿便冷静了,又笑着说:“那我提建议总行吧?”
“最好不要。”我真的一句都不想听,继承人还没宣布呢,我没必要现在着急。
“我认为应该立刻控制陈士德,他有最大的参与谋杀你的嫌疑。”他无视了我的拒绝,直接说:“他策划谋杀你之前,一定就有了周密的准备,现在如果留给他时间,会让他彻底解决善后工作,抓不到他的尾巴,你就没法解决他。”
我说:“这是我的事。”
他露出一脸挫败,又有些急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是运气多好才活下来?”
“不知道。”我说:“我每次都是这样活下来的。”
他似乎没听出我的讽刺,着急地说:“杀手用的是手,这是他最失策的一点。因为他完全可以用钢丝甚至布条,那样我过去时你就没命了。”
“哦。”我真的没兴趣。
现在我的喉咙很疼,但这种疼一点都不陌生。就如同那种窒息,那种濒死的感觉,我也完全不陌生。任何事情都会习惯,包括死里逃生,我知道我这叫厌世,这是不对的,这是没道理的,但这是我的真实体会,我不在乎这个,死早已吓不到我。
他恐怕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彻底无法说服我,像一头暴躁的狮子那样在房间里愤怒地打转,摸出了香烟,放到了嘴边。
我连忙提醒:“到外面去吸烟,别把我的房子烧了。”
他瞥了我一眼,态度很好地没有发作,转而去露台了。
我便自己操作轮椅打开门,想要看看两个孩子,却发觉门没有关严。我的心轻轻地抖了一下,然后便看到了念念的脸。
我停住轮椅,而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闹,而是望着我。我永远都忘不掉她此刻的眼神,我觉得她长大了,她的目光给了我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令人悲哀又害怕,其实,我知道她闹,她折腾,都是因为她还小,还什么都不懂。
许久,我才打破了沉默,问:“你睡得好吗?”
她点了点头,似乎刚刚才回神,“妈妈,你脖子怎么啦?”
“没事。”我说:“妈妈晚上做了个噩梦,自己把自己打了。”
“噢……”她明显不信,但没有辩驳,也没有反问。
这表情更让我不安,急忙说:“宝贝,过来让妈妈抱一下好不好?”
她犹豫了一下,跑过来钻进了我怀里。
我连忙抱住她,问:“你怎么啦?是不是没睡好?”
“嗯……”她的状态似乎比刚刚好了那么一点点,小声说:“妈妈……”
“嗯?”
“爸爸在不在?”她的声音比刚刚更小。
我扭头朝露台的方向看过去,繁音已经听到动静过来了,但就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
我说:“爸爸不在。”
“噢。”
我听她声音有些哽咽,也感觉到她脸趴的那块衣襟有些湿了,忙抱紧她,柔声问:“你怎么啦?嗯?宝宝?跟妈妈说好不好?”
我的话犹如石沉大海,而她一直在哭。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揪着我的衣襟,说:“爸爸骗我……”
我、每个人都在骗念念,不希望她知道繁音真正的样子。我总觉得只要她不知道,对她来说,她的爸爸就还在,她的爸爸就还好。但同样的,我也设想过很多遍,如果她知道了这一切,是会体谅,还是会恨他?我承认我很不满,我讨厌她总是站在繁音那边,可我总不能破坏她对于父亲的美梦。我想瞒着她,瞒到她长大,可以理解这一切后再说。
我抚着她的背,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她哭得快要断气,让人非常担忧,现在我即便有话来安慰,她也必然是听不下去的。
因此我只能这样搂着她,搂很久,直到她的眼泪少了,身子也哭得软了,我才使尽全力抱起她来,搂着她问:“爸爸怎么骗你了?”
她抽泣着,扁着嘴巴,耷拉着小脑袋,并不愿意回答。
我催促道:“说嘛,爸爸不是从来都不骗你吗?你为什么突然那么说?”
“我问爸爸了,”她抽泣着说:“爸爸说他没有打过你。他骗我!”
刚刚我跟繁音争论时,我说了“耳光”两个字。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前面说的话,觉得还有余地:“那你凭什么说爸爸打我了呢?爸爸就是没打我呀。”
她看向我,还瞪我,“你也骗人。”
“你要讲道理。”我说:“要有证据。”
“你都说我爸爸打你耳光了。”她红着眼睛说:“我听得清清楚楚。”
还好,还好。
我说:“是你听错了。”
“我没有!”她扯起嗓子,经不得一点冤枉的样子和繁音如出一辙:“你不要骗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还不到六岁呢!”
“我已经认识四千个单词了!五百个汉字,会做三位数的乘法!”她强调:“我不是小孩子!”
“好厉害呀。”我问:“那唐诗会不会背呀?”
“会,但你不要扰乱我!”她吼完这一嗓子,又扁了嘴巴,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们都骗我……我爸爸为什么要打人?”
“你爸爸不打人。”我实在没有好的说辞,只好说:“你是不是还记挂那个阿姨胡说的?那我告诉你,妈妈的脖子紫了,是因为刚刚有个坏叔叔掐妈妈。爸爸救了我,坏叔叔就是和那个阿姨在一起的。他们都是坏人,笨宝宝才会相信坏人的话,不相信自己的爸爸。”
我一边替她擦着眼泪,希望这次依旧可以骗过她。却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音:“爸爸的确打过妈妈。”
432 付出代价()
我能感觉到念念小小的身子绷紧了,我扭头时,看到繁音平静的脸。
我承认,在这一瞬间,我心里对他的恨又被点燃了。要知道他昨天还在责怪我,怪我背着念念抱怨她,然而此刻当着她面坦白这种事的他,究竟有没有考虑过他这句话的意义?
我连忙抱住念念,说:“别听他胡说。”
念念却已经呆住了,望着繁音,连哭都忘了。
“之前你生气你妈妈说她想离婚,就是因为爸爸打人。”繁音看着她说:“不是因为你妈妈做的不好。”
念念依然呆着。
我心疼极了,连忙插话说:“念念别理他,妈妈告诉过你的,你爸爸有病,他……”
“爸爸的确有病,但爸爸也的确打人。”繁音说:“念念,你妈妈之所以想要跟我离婚,就是因为害怕爸爸也打你和妹妹。上你问我时,我骗了你,对不起。”
我越发恼火,扭头瞪向繁音,“闭嘴!”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念念,侧过脸说:“灵灵,我觉得我们应该告诉她。”
“告诉什么?”我不想在孩子面前吵架,尤其是这种时候,因此我心急如焚,因为我发现我拦不住他,忙对念念说:“念念,别听他的,听我的。你爸爸现在喝醉了……”
我话还没说完,念念忽然尖叫起来。
我愣住了,繁音也愣住了。
她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使劲地叫。
我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狂跳。
那边随后便传来了怜茵的哭声。
我更心焦了,转脸看到繁音仍然傻站着,忍不住冲他吼:“傻站着干什么!去抱孩子啊!”
繁音这才如梦方醒,伸手就要抱念念,我连忙搂住她,更怒了,“抱茵茵啊!”
他慌乱地点了点头,进去了。
我抱紧念念,她还在叫,我没办法说话哄她。而且她这样让我很不安,毕竟繁音有那种病。这更令我焦虑了,却除了搂着她哭,别无他法。
这样大约过了半分钟,念念终于喊累了,开始哭。我哄着她将她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摸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我又心疼又害怕,我知道她有多爱她爸爸,她心里是有所怀疑的,但她并不想承认。我知道那种感觉,她小心翼翼守着的东西碎了,是被繁音这个人渣亲手打碎的。
他平时那么疼念念,一句重话也不肯对她说,我虽妒忌却也明白这并没什么问题,念念是他心底残存的那点善良。可是……
不对!
我突然发觉,怜茵的哭声没有了。
我脑海中仿佛突然被人塞了一只点燃引线的炮仗,砰地一声炸了,我本能地放下了念念,此时她还在哭。**纵着那个笨重的轮椅,它虽然是自动的,速度却异常得慢,我没办法忍受这种归宿,身子想要向前冲,却摔到了地上。
念念惊慌失措地跑过来,也不哭了,用小手拼命地扶我。
我忙说:“帮妈妈开一下门。”
其实我已经能看到里面了,只是床正好被未全开的门挡着。
念念颠颠地跑去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繁音的背影。我尚未看清他在做什么,就见他突然跌在了地上,手掌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怜茵在床上,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她不哭一定不对劲,连忙推念念。念念则不等我说什么,立刻跑了过去。她惊恐地看了繁音一眼,他仍在地上抽搐。这表情我很熟悉,他正在跟自己战斗。
念念利索地跑去抱起了怜茵。她的小胳膊没有力气,因此无法像大人那样稳妥,只是像抱一只小狗那样笨重地抱着。与此同时,身后伸来手臂,扶住了我。
是女佣。
我被扶起来,自然也有人跑去接着茵茵。她们把茵茵放在我怀里,这时她才忽然开始哭,我也方才看到,她的小脸没什么血色,脖颈上有勒痕。
我的心疼得几乎都要抖,望向繁音,心里更是暴躁,命女佣找人把他绑住,请医生过来看看孩子。
在这期间,念念没再找事,平静地配合着,坐在我身边乖乖地不出声,我也没有精力去思考她对这一切的感受。虽然前几天我已十分后悔和繁音结婚,但最后悔的,真的要属此刻,当孩子们接连被伤害时,我真的……我真的明白了,我是个罪人。
医生先到,看了怜茵,说暂时没有问题,但建议送去医院。我派人去安排,紧接着苏益名便回来了,说:“太太,我们找到了您房间的备用摄像头,但因为是您的房间,所以需要您亲自签字启用。”
我说:“知道了。”
“陈士德已经控制起来了。”他说:“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但我暂时还没有发现哪里出了纰漏。”
我看向他,没有说话。
“明天一早,律师就会来宣布继承人,因此,找到伤害您的人非常重要。”他提醒说:“而且,我并不建议您立刻就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