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的崛起-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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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1年,法国君主立宪政体的实验突然结束,因为国王、王后同逃往国外的贵族和君主主义者合作,想采取一些行动。外国的军队也集合到法国东部边境。6月的某个晚上,国王、王后和他们的孩子偷偷地从杜伊勒里宫中逃了出来,准备投奔外国人和被放逐的贵族。但是,他们在瓦雷内被捕,并被遣送回巴黎。整个法国都爆发出爱国主义和共和主义的激情。共和政府宣告成立,接着便对奥地利和普鲁士宣战。国王受到审判,并像英国曾发生过的那样,以叛国罪被处死(1793年1月)。
紧接着,法国人民进入历史上一个奇特的时期。人们都热切地保卫法国,保卫共和制;对内对外都停止了妥协;在国内,一切的贵族和反叛势力都被摧毁;对国外,法国成为一切革命运动的保护者和支持者。他们想使全欧洲、全世界都变为共和国。法国青年纷纷加入共和国军队,一首奇妙的新歌传遍了整个大陆:那歌至今还能像酒一样使人热血沸腾,那就是法国的《马赛曲》。唱着这支神圣的歌曲,法国的步兵纵队在猛烈的枪炮的掩护下奋勇前进,将所有的外国军队赶了出去。1792年年底前,法国军队已经远远超过了路易十四所取得的成果;他们到处占领外国的领土。他们在布鲁塞尔驻军,侵占了萨瓦,袭击了美因兹,又从荷兰人手中夺取了斯凯尔特河。后来法国政府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他们处死了路易,激怒了英国,驱逐了他的代表,于是它对英宣战。这是很不明智的。虽然革命使得法国拥有一支摆脱了贵族官员统治的热情的步兵和辉煌的炮兵,但很多特别的状况使得他们的海军纪律遭到破坏,而英国在海上始终是处于优势的。在英国最初还有人很同情法国革命的自由运动,但这一次的挑战,却使英国人团结一致反对法国了。
以后几年中法国对欧洲联盟作战的情况,我们不能在此详细说明。法国把奥地利人永远赶出了比利时,使荷兰成了一个共和国。荷兰舰队被冰冻结在特塞尔岛,没有放一枪一炮,就向小小的法国骑兵队投降了。法国侵入意大利的行动曾一度中断,直到1796年,新上任的将军拿破仑·波拿巴又重新率领那些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的共和国军队,胜利的穿过皮埃蒙特,抵达了曼图亚和维罗纳。阿特金森曾作过如下的叙述:“最令盟军惊讶的是共和军的人数与速度。事实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这支临时的军队。由于没有钱,买不到帐篷;由于缺乏大量必需的武器,当然无法也没有必要运输。这种会造成职业军队大量逃跑的不舒适,却被1793年到1794年的法国军队欣然忍受着。在这规模空前的军队中,补给不可能靠运输维持,所以法国军队很快就习惯了‘生活在乡下’。这样,到了1793年,现代化的作战方式——行动迅速,国民力量的充分发展,野营露宿,不同于谨慎行动,小型职业军队,营帐、粮食充足,诈骗等的旧式战争方式。前者代表了果断的战斗精神,而后者代表了小风险获得小利益的精神。”
当这支衣衫褴褛的军队热情的唱着《马赛曲》为法国作战的时候,显然他们的思想中并不清楚,自己侵入他国,到底是为了掠夺还是为了解放那个国家。在巴黎,革命的热情以更加不光彩的方式被消耗着。革命运动此时掌握在一个狂热的领导人罗伯斯庇尔的手中。这个人很难做评价;他是一个身体虚弱,天性懦弱,且自命清高的人。但他有一种取得权势的最重要的天赋——信心。他下定决心要挽救他心中理想的共和国,而且他认为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救得了它。因此保持自己的权力就是拯救共和国。共和国现存的精神,似乎只有对保皇党人的屠杀和对国王执行死刑才能活跃起来。当时有两股叛乱势力:一股在西部的旺代郡,那里的人民在主教和贵族的领导下,反对强行征兵,反对剥夺传统教派的财产;另外一股在南方,由里昂人和马赛人发起,土伦的保皇党人允许英国和西班牙两国在那里驻军。那时,除了继续杀戮保皇党人之外,似乎已没有更有效的回应方式了。
于是,革命的法庭开始运行,持续的屠杀开始了。断头台的发明恰好适合这种氛围。王后被推上断头台,大多数罗伯斯庇尔的反对者也都被推上断头台,连不信上帝存在的无神论者也被推上断头台。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魔鬼似的新机器砍下的人头也越来越多。罗伯斯庇尔的统治似乎是靠鲜血为生的;而这种需要越来越多,就像吸鸦片的人需要的是越来越多的鸦片一样。
1794年夏天,罗伯斯庇尔终于被推翻,他自己也被送上了断头台。接替他的是由五位成员组成的督政府,他们继续对外进行自卫战争,对内使法国维持了五年的统一。这五年的统治,构成了激烈变动的历史中一段奇特的插曲。他们很善于随机应变。宣传者的革命热情又把法国军队带到了荷兰、比利时、瑞士、德国南部和意大利北部。他们所到之处,国王被废除,共和政体被建立起来。但是,这种鼓舞了督政府的宣传热情,并没有阻止法国军队通过劫掠被解放民族的财产来减轻法国政府的财政困境。他们的战争越来越不像为了自由的圣战,而越来越像旧制度下的侵略战争。法国所愿意放弃的君主专制的最后一个特征,就是它对外政策的传统。人们发现,事实上,督政府的对外政策与革命前一样,毫无改变。
此时法国出现了一位令法国和世界都遭遇不幸的人物,他继承了法国传统的“个人主义精神”,并把它发扬光大。他给法国带来了十年的荣誉,也给法国带来了最后的失败的耻辱。这个人就是曾经为督政府率领军队在意大利取得胜利的拿破仑。
在督政府执政的五年间,拿破仑为自己的升迁进行计划和努力。渐渐地,他登上了权力的顶峰。他的理解力极为有限,但却有着近乎冷酷的直觉和过人的精力。他作为罗伯斯庇尔派中的一个激进分子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他据此获得了他的第一次升迁;但当时他并没有掌握在欧洲发生作用的新力量。他的最大的政治想像力使他拥有一个不合时宜的愿望,就是恢复伟大的西方帝国。他想方设法破坏旧神圣罗马帝国的残余,试图用一个以巴黎为中心的新帝国来代替它。这样,维也纳的皇帝就不再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而只是奥地利的皇帝了。为了与一位奥地利的公主结婚,他和自己的法国妻子离婚了。
1799年,拿破仑就任第一执政官,实际上成为法国的君主。到1804年,他效仿查理曼的做法,使自己成为了法国的皇帝。教皇在巴黎为他举行了加冕典礼,但他遵照查理曼当年的教导,从教皇手中夺下皇冠,亲手戴到了自己的头上。他的儿子则成了罗马的国王。
在起初的数年中,拿破仑的统治是成功的。他征服了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大部分领土,又打败了普鲁士和奥地利,统治了俄罗斯以西的整个欧洲。但是,他始终未能从英国人手中夺取海上的支配权。他的军舰曾在特拉法尔加被英国将军纳尔逊彻底击败(1805年)。西班牙也在1808年起来反抗拿破仑,而威灵顿所统率的英国军队又渐渐地迫使法国向北退出半岛。1811年,拿破仑和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发生冲突,他于1812年率领60万大军侵入俄国,结果被俄国人及其寒冷的冬天所击败,并遭到极大的破坏。德国起来反抗他,瑞典也起兵反抗他。法军被击退后,拿破仑在枫丹白露退位(1814年)。他被流放到厄尔巴岛。1815年,他回到法国做最后的努力,但被英国、比利时、普鲁士的联军在滑铁卢打败。1821年,作为英国俘虏,他在圣赫勒拿岛死去。
由法国革命所释放出来的各种能量,被消耗殆尽了。获得胜利的同盟国在维也纳召开大会,希望尽可能地恢复欧洲因这场革命大风暴而造成的支离破碎的政治局面。从此以后,欧洲维持了近40年的和平,这是整个欧洲都筋疲力尽的结果。
第42章 拿破仑失败后欧洲不稳定的和平局面
1854年至1871年间,有两个因素阻止了这个时代实现彻底的社会和国际的和平,并为通往战争周期的路做了准备。第一个因素是有些王室的宫廷企图恢复不平等的特权,并且干涉思想、写作和教育的自由;第二个因素则是在维也纳会议上,由各国外交官所划定的国界不可能实现。
君主国为退回到过去做了大量内部安排,而其中最先开始也最明显的是西班牙。它甚至恢复了宗教法庭。1810年,当拿破仑任命他的弟弟约瑟夫为西班牙国王时,大西洋彼岸的西班牙殖民地效仿美国,起兵反抗欧洲的大国体系。南美的华盛顿是玻利瓦尔将军。西班牙无力镇压这次起义,这场战争也像美国独立战争一样,拖延了很久。最后奥地利提出建议:按照神圣同盟的精神,欧洲各君主国必须在这场战争中协助西班牙。在欧洲,这一提议遭到英国的反对,但是,是美国总统门罗于1823年的及时行动,警告并阻止了计划中的君主制的复辟。他宣布:美国将把欧洲在西半球的任何扩张行动视为对美国的敌对行为。这就是门罗主义,它宣布在美洲之上不能有超越美洲的政府,在100年的时间里阻止了欧洲列强对美洲事务的干涉,也使得西属美洲的新兴国家可以沿着自己的设想来安排自己的命运。
即使西班牙君主失去了殖民地,至少它仍能在欧洲协调的保护下在欧洲为所欲为。1823年西班牙的人民起义,被欧洲会议委托的法国军队镇压。与此同时,奥地利也镇压了那不勒斯的一次革命。
1824年,路易十八去世,查理十世继位。查理十世一心想破坏出版和大学的自由,复辟专制政府;他还准备花10亿法郎,赔偿贵族们在1789年被烧毁的官邸和被没收的财产。1830年,巴黎市民再一次起义反抗这位旧制度的象征,推举路易·菲利普取代查理。菲利普是恐怖时代被处决的奥尔良公爵菲利普的儿子。欧洲其他的君主国,因为英国公开表示支持这场革命,而德国和奥地利又出现了严重的自由主义动乱,并没有干涉这件事。但是法国毕竟还是君主国,这位年轻的路易·菲利普(1830-1848在位)当了18年的法国立宪国王。
各个专制君主的反动行径,使得维也纳会议所造成的和平陷入了动荡不安。由维也纳会议的外交家们制定的不科学的国界所造成的紧张慢慢聚集为一种更加深思熟虑的力量,但这对人类的和平来说甚至更危险。统一管理说着不同语言、读着不同书籍、有着不同思想的人民的事务(尤其是这些不同还混入宗教的争端),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除非有一些强烈的共同利益,比如瑞士山区居民共同抵御外敌的需要,才能在各种语言不同、信仰不同的人民中间建立起密切的联系;并且即使在瑞士,也实行着最大程度的自治。而马其顿由于其居民的居住地和村落混杂在一起,郡县自治仍是必需的。但是读者如果看看维也纳会议所绘制的欧洲地图,就会发现他们似乎是故意要激起当地人民的最大愤怒。
维也纳会议毫不必要地摧毁了荷兰共和国,将崇信新教的荷兰人与讲法语的古老的西班牙(奥地利)尼德兰天主教徒集中在一起,建立了尼德兰王国。他们不但将原来的威尼斯共和国,而且把直到米兰的北意大利都交给了讲德语的奥地利。讲法语的萨瓦和意大利的部分地区结合在一起,恢复了撒丁王国。奥地利和匈牙利本来就已经是一个不和的各民族的爆炸性的混合体,日耳曼、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罗马尼亚此时又加上了意大利。奥地利于1772年与1795年获得波兰,并得到了承认,这一切就使得战争更不可避免。信奉天主教而富于共和国精神的波兰人,主要被交给文明化程度较低的、信奉希腊正教的俄罗斯沙皇所统治,但重要的地区却划归信奉新教的普鲁士统治。沙皇所得到的完全异族的芬兰,也得到了人们的承认。存在极大差异的挪威和瑞典,由同一个国王统治。读者将会看到,德意志已经陷入了混乱的非常危险的境地。德意志联邦由许多小邦组成,而奥地利和普鲁士都一半在联邦内,一半在联邦之外。丹麦国王因为在荷尔斯泰因有一些讲德语的人民,加入了德意志联邦。卢森堡也属于德意志联邦,可是他的实际统治者是尼德兰国王,而他的人民大都说法语。
这里,人们完全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如果让说德语、以德国文学为其思想基础的德国人,说意大利语、以意大利文学为他们思想基础的意大利人以及说波兰语、以波兰文学为他们的思想基础的波兰人分别运用自己的语言在各自的语言所限定的范围内处理自己的事务,情况可能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