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御厨-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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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大队人马往京城走的路上,褚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颇有些食不下咽。然而从未远去的杨柳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又觉得十分新鲜,哪怕是路边一朵不起眼儿的小花也能让她傻乐半天。
见她这个样子,褚容重重叹了口气,突然苦笑起来,“也罢,也罢,时也,命也。”
皇宫从来就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走错一步都有可能给自己招致杀身之祸……
队伍进入宫门之前,褚容忍不住回了头,深深地看了眼身后四方城外的天空,神情复杂。
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一见这无拘无束的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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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师徒俩,确切的说是褚容的意外到来,瞬间打破了宫内原有的势力平衡。且不说各方大佬暗流汹涌,就是御膳房上下看向他们的眼神也是满满的警惕。
在宫里,想活命就得显示出自己的价值来,而褚容是得了宠妃和皇帝亲口承认的厨子,甚至不惜破了老规矩硬带进来……对诸多同行而言,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褚容现在连苦笑都挤不出来,因为他明白,就算自己说破嘴解释给别人听,也没人会信。
好在宠妃似乎并不是那么没有良心,因为仅仅三天之后,她就派人过来,指名要褚容做菜,惹得御膳房内一群人又羡又妒。
得宠?不得宠?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得宠了,周围少不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巴不得取而代之;或者干脆帮你犯个错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可要是不得宠,在惯会捧高踩低的皇宫,怕是生不如死……
等何况,他还带着个孩子啊,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不成他把人带进来了,就是要让小丫头死在这里?
所以,他必须得争,也不得不争。
褚容似乎对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颇有心得,一颗脑袋也不知怎么长得,眼珠子一转,一琢磨就是一个菜。
宫内的生活乏善可陈,御膳房的菜单也都轮过几遍,贵人们早就厌倦了,花招、新意层出不穷的褚容很快便得了势,原本对师徒俩冷声冷语的太监、宫女们也都无师自通的会了赔笑脸,甚至也开始有人给他们塞好处。
杨柳很惶恐。
在宫里待了这些日子,她亲眼见着周围的宫人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总人数却始终未曾增加。那么,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原来杀人的不止天灾**,原来人命真的会比草贱,原来真的有人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比如说,只是一句话,一个手势,甚至一个眼神!
初入宫时的新奇和激动早已像烧透了的灰烬一样,再也激不起半点火星儿,死气沉沉。
她虽不大懂,可也知道师父带着自己过的很不容易,因此越发沉默寡言,每日只是埋头苦练基本功,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动一步,生怕一时半刻的不留心就让师父的努力付之东流。
她的变化,褚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心疼,可是却没有办法,想在这个宫里活下去,他只能更狠心。
这天,一个死活逮不到褚容的小太监病急乱投医,竟直接把东西塞到了正在院里刻冬瓜的杨柳手上,然后胡乱说了一句,生怕她拒绝似的掉头就跑。
杨柳傻呆呆的目送他离去,再低头,就见自己掌心里多了个沉甸甸的匣子。那匣子显然塞得太满,竟然不能完全闭合,从微微张开的缝儿里隐约透出璀璨辉煌的光彩。
她被吓坏了,刚雕了一半的冬瓜掉在地上摔个稀巴烂。
她几乎要哭出来,拿着个匣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她真的哭出来了,倒把刚回来的褚容下了一大跳。
“师,师父,”她抽噎着,泣不成声,索性扑到他怀中大哭起来,“我拖累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前儿还有个姑娘说会不会有师父的番外呢,哈哈,好吧,你猜对啦!
其实一开始我还真没考虑过,但是越写,越觉得师父这人真的非常值得写一写,然后就写啦~!
第144章 番外 :师父(二 )()
得知事情起末之后的褚容笑了起来,笑容之中却难掩担忧。
皇宫不比别处,明枪暗箭无处不在,不进则退的金律在这里完全不适用:不进的话,大概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眼下他们师徒貌似风光,可跟踩在刀尖上跳舞也没什么区别,走的每一步都鲜血淋漓。而刀尖之下,就是万丈深渊,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打从被宠妃带回宫的那一日起,大家就被绑在同一条船上……
眼下妃后之争日益激烈,矛盾渐深。尤其是年前宠妃的父亲和兄长在边关打了胜仗,班师回朝,而皇后母族日渐式微,竟没什么可用之人,她的作风便越加嚣张跋扈起来。
宫内已经明显划分为“后派”和“妃派”,中立几乎不可能,而褚容师徒,自然就是后者。
如若最后宠妃成功登顶倒也罢了,他们的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可就怕……
总要想个法子出去才是,至少,要把小丫头送出去。
等脑海中纷纷扬扬的思绪落定,褚容长长吐了口气,对含着两大包眼泪的杨柳道,“从今天起,我教你双手持刀。”
与此同时,褚容也开始将宫中各方面的势力分布以及各派斗争一一讲给杨柳听,又深入教她待人接物,还有鉴别各式珠宝玉器以及古玩杂耍,而读书练字也没落下。
杨柳出身贫寒,哪里接触过这些,又要学做菜、看书练字,又要学那些个从没碰过的东西,最初几天着实头大如斗,实在记不住。她又是个好强的性子,强忍着也不叫一声苦,只是仔仔细细记下来,等夜深人静了,再爬起来偷偷回忆,一遍遍的磨练。小孩子本就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又睡不够,小半个月下来,竟然熬得瘦了一大圈,好容易养出来的白嫩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褚容见了也不由得叹气道,“是我心急了。”
这些东西,最讲究的就是日复一日的浸染,他自己幼时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各方面的东西不用刻意学就已经如同本能一般刻在脑海中,但杨柳就不同了,更何况她同时接触的还是这么多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可纵然心疼也没办法,他就算再努力,也不过是个凡人,总会老去,总有护不住的时候。在自己确保能将她送出去之前,她早一天学会,就早一天多了保命的手段。
直到现在杨柳才知道,师父竟然跟宠妃宫中的一位掌事太监十分交好,细细论起来,两人竟是同乡。
太监的地位和处境比起宫女更为悲惨,至少后者如果顺顺利利熬到年纪,还可以求个恩典放出去,能得个自由身,更有福气的话亦能结婚生子、养儿育女,后半生有靠。
但太监男不男,女不女,身子已然是废了,宫内也不会轻易往外放人,绝大多数的太监只能老死宫中。要是没个念想,发疯也不奇怪。所以好些太监得势之后都会收干儿子,并大肆搜刮钱财,图的只是年老体弱后能有条活路。
这位李姓太监原本在宠妃,哦,现在已经是皇贵妃处并不非常得宠,时不时还会遭到其他几位太监的打压排挤。但褚容来了之后,有意无意给了他许多在贵妃面前露脸的机会,处境这才好起来。
李太监不是忘恩负义的性子,对褚容自然很是感激,又爱屋及乌,对杨柳也颇多照顾。偶尔贵妃那里赏了什么东西,他便会挑了姑娘能用得上的留下,然后找机会给了杨柳。
杨柳对这位向自己释放善意的老伯也很亲近,经常推辞,不肯接受。
但李太监形容却总是淡淡的,“拿着吧,日后出去了,也好有个依傍。”
宫里的东西本就好,从贵妃手里出来的更是多奇珍,哪怕一件小小的,不起眼的戒指,怕也是能得寻常权贵一句赞叹的。
杨柳忐忑不安的收了,转头又去跟褚容讲。
后者每每听了,只是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很多杨柳看不清读不懂的东西,“他给,你就拿着吧。”
次年皇贵妃诞下龙子,皇帝大悦,命普天同庆,皇后之位竟然岌岌可危,宫里的氛围越发紧张了。
杨柳好几次都看见师父和李太监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表情神态都十分严肃,不知在商量着什么。
她听不到,也辨不明,可心里总觉得十分害怕,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初夏的一个早上,本来一切如常,又因为前天晚上下了一场雨,这会儿竟很凉爽,微风一吹,阵阵花香就送了过来。
杨柳正在树荫底下拿着锅颠沙子,外面却突然一阵脚步声,又重又乱。
她刚来的及抬起头,就见一群带刀挎剑的侍卫涌了进来,凶神恶煞,不由分说将褚容绑走了。
杨柳惊得把锅子也掉了,等回过神来,师父已经被带出门,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来不及留下。
她猛跑几步,也顾不上害怕了,一把扯住最后一个侍卫的袖子,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侍卫大哥,我师父怎么了?!”
那侍卫原本急着回去复命,难免有些不耐烦,可回头一看是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小丫头,本能起了点儿怜爱弱小的心,小声道,“皇贵妃吃了你师父做的点心,身子不爽,已经传了太医。”
说完,就匆匆走了。
杨柳已经呆在原地,短短几十个字,却几乎把褚容死死钉在有罪的铁板上。
皇贵妃地位何其尊贵,平时哪怕迎风咳嗽两声,皇帝也要再三过问,更何况还请了太医!
要说师父做的东西不好,杨柳是打死也不信的,可就算最后查出来此事与他无关,眼下被当成替罪羊的褚容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怕,幕后黑手暂时动不得,褚容死之前也没法清白了……
杨柳站在原地,脑袋里又痛又乱,一阵带着暑气的热风吹来,她竟剌剌的打了个寒战。
御膳房的人早就视他们师徒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褚容出事,他们不落井下石就要谢天谢地,又怎么会伸出援手?
她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可偏偏又想不出法子。
情急之下,她索性冲了出去,但还没靠近皇贵妃住所就被人拦腰抱起,拖到了隐蔽角落。
杨柳拼了命的挣扎,又踢又咬,直到耳边响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她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哗啦啦淌了满脸,“李伯伯,我师父”
她从来都是喊他李伯伯的,因为公公之类的称呼,好似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大家,太监早就不是正常人。
李太监叹了口气,往里面瞧了眼,只说了一句话,“别哭。”
宫里是不许奴才落泪的。
所以,奴才压根儿就算不得人。
里面隐隐传出来噼里啪啦打板子的声音,杨柳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泪如雨下。
她突然转身朝李太监跪下,一下下狠狠磕着头,“李伯伯,求您救救我师父。”
李太监又叹了口气,不说能也不说不能,只是把她揽在自己怀里,轻轻摩挲着她的脑袋,“哭吧,只是别出声。”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杨柳心里登时就跟崩塌了一块似的,瞬间灰暗。
褚容被打了板子,又丢到牢里几天,多亏李太监上下打点,他又命硬,被拖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有几口气在。
杨柳熬了参汤,哆哆嗦嗦的喂给他喝,可却已经咽不下去了。
眼泪噼里啪啦打在手上,滚烫。
她狠狠抹一把脸,撬开褚容的嘴,不由分说的灌下去……
大半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褚容做的点心本无问题,只说是皇后宫里的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真实的真相到底如何,已经无人追究了,杨柳只是木蹬蹬的守着褚容,听着外面一道道的旨意疾风骤雨般的落下:
皇后的父母兄弟都被一撸到底,爵位、官职、诰命等等全数没了;
皇后本人被供出曾数次加害皇嗣,刁难打压嫔妃,种种罪过摆在面前,终于迎来了被废的结局……
褚容是无辜的,然而皇帝早已经忘记了他,倒是新皇后,也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只为了图个心安,赏了师徒俩不少东西,布匹药材珠宝首饰,着实照亮了一整间屋子。
可是杨柳,却一点儿也觉不到欢喜。
师父的腿,废了;她的心,也冷了。
他们再次得到重用,或者说,是杨柳得了重用。
原皇贵妃终于赢了,他们这些人,自然也跟着鸡犬升天不是么?
于是杨柳成了众人口中无不尊敬的“杨姑娘”,她开始代替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