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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部分

九龙章-第157部分

小说: 九龙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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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一声轻叹,“我何尝不想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可每每总有我想不到的事。两方对弈,穷尽算计的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怕只怕姜家已心生戒备,想占取先机了。”

    陶菁冷笑道,“皇上多虑了,姜壖之所以处心积虑地阻止外籍士子参考会试,只是想收买西琳生员的人心,至于针对崔大人,也非他临时起意,必是酝酿已久。如今形势明朗,他要收服礼部,皇上要整治户部礼部,若明日都察院也趟进浑水,皇上只多布一重局就是了。”

    毓秀听到“布局”二字,心中惊异,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叫我多布一重局?”

    陶菁一手轻抚毓秀的头发,凑到她额头上研磨轻吻,“皇上的棋不是是自己下,你还有一个布局人,至于这个人是谁,我也大概猜到了。你今晚没去见他,却来见我,是你不愿暴露他的身份,才故意规避了他,拿我做幌子。”

    他既然猜的这么准,毓秀也不愿矫情,干脆直言承认,“事出突然,他们算准了我会马上就同布局人商量,我去谁那里,谁就是我的布局人。那些人再蠢,也知道你不是所谓的布局人,我来你这里,他们就算以前怀疑过我有一个布局人,现在也该放下心来。”

    陶菁笑道,“我一早就猜到你来我见我并非完全出于本心,今晚能做你挡箭牌的除了我,还有姜郁,你却选了我没有选他。”

    毓秀被戳破了心事,脸颊绯红,陶菁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原本身体的不适早都忘到了脑后,只遵从本心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毓秀难得配合陶菁,情到浓处,陶菁又觉得不够,才想滚到毓秀身上,就被毓秀反客为主压在了身下。

    陶菁身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四目相对时,他眼中的不可置信让毓秀忍不住发笑。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他们亲近的时候,主动到这种地步。

    毓秀滚到陶菁身上的时候,多少有点忐忑不安,陶菁的不知所措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接下去的事更加的顺理成章,她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吻他,从起初的浅尝试探,到之后的越发深入,撬开他僵硬的牙关,用细腻的节奏挑逗他的唇舌。

    地位的反转让两个人都觉得的十分新鲜,毓秀沉迷于初尝的掌控权,陶菁乐得被支配被需求,可惜他的耐性只有起初的一点点,情丝被撩动之后,他就不满足于单纯的一个吻了。

    不出一会毓秀就意识到自己摸了老虎尾巴,招惹这家伙的后果很糟糕。陶菁在她萌生退意的那一刻,搂着她的脖子又把她捉了回来,他虽然还处在她身下,气势却与之前完全不同。

    毓秀被吻的喘不过气,挣扎了几下反被陶菁卷到身下,他的指尖流连在她脖颈处,又顺着领口探到她衣襟里面。

    眼看事情要脱出她的掌控,毓秀不得不别开头说一句,“够了,适可而止。”

    陶菁脸上写着欲求不满,笑的也十分勉强,“你把我的火勾起来了,又要我适可而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刻意折磨我。”

    毓秀转回头看着陶菁,笑中带着一点狡黠,“你就当我折磨你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流转,脸颊与嘴唇却是鲜红的颜色,好整以暇的模样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陶菁笑不得怒不得,又生怕身体的反应被毓秀嘲笑,只能苦笑着从她身上下来,伸手在她脸上狠狠捏了一把,“现在你折磨我,待来日你终于变成我的,我一定把你欠我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毓秀只当陶菁是无可奈何之下放狠话,可她脊背却莫名地生出一丝恶寒。

    陶菁本想等自己平息了再靠到毓秀身上,可她偏偏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躲这么远干什么,生气了?”

    陶菁被掐的全身酥麻,哪里还顾得上丢人不丢人,蹭到毓秀身边紧紧搂着她,“皇上拒绝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因为这个生气,我气得过来吗?”

    毓秀又不是傻的,马上就感觉到陶菁有什么异常,虽然从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可要她适应这种事,未免太勉为其难了。

    想了一想,她干脆把眼一闭装睡。

    陶菁猜到毓秀不好意思,就生出了想调戏她的心思,大着胆子在她身上摸了几把之后,又意识到自己的饮鸩止渴太过危险,不得不收敛了心思,闭目养神。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胳膊挨着胳膊,手握着手,却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陶菁等毓秀睡熟,才翻身侧卧,伸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捂着嘴巴,压抑地咳嗽。

    这种半死不活的病态实在让人难以忍受,要不是撑着这一具已经死了三成的身子,他倒不介意这一生都陪在她身边。

    第二日毓秀醒来的时候,陶菁已经起身了,她摸着一边冰冷的床铺,心里隐隐失落。

    宫人们应声而入,小心地伺候毓秀起身,毓秀换好衣服,洗漱妥当,还不见陶菁人影,就忍不住问一句,“才人人在哪?”

    侍从抬头看了毓秀一眼,躬身道,“才人天还没亮就醒了,原本只在院子里散步,之后又觉得无趣,就带了康宁去了御花园。”

    毓秀心里别扭了一下,这几日她醒来的时候,陶菁都不在她身边,一次两次她还不介意,次次都是如此,她就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莫非是他一早醒来病的最重,不想让她瞧见他的病容,才故意躲开她?

    毓秀愁心忡忡地用了早膳,整理衣装出了永禄宫的门,才预备往仁和殿去,就见洛琦与华砚迎面走来。

    相面相迎,洛琦与华砚双双对毓秀行礼,毓秀笑着叫二人免礼。

    华砚抬头时,对毓秀使了个眼色,毓秀立解其意,上前握住他的手,伏在他耳边轻声问一句,“思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华砚快手从袖口抽出一个小纸团,塞到毓秀手心,一脸笑意地在她耳边耳语一句,“朝上波谲云诡,皇上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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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与华砚的刻意亲近,原本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料华砚却趁机戏弄毓秀;耳语言罢,还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毓秀打了个激灵,全身的血一齐冲到脑子;四目相对时,他见华砚面有戏谑之色,才知道他只是同她开玩笑罢了。

    “惜墨,怎么你也学的这么……”

    “这么什么?”

    华砚一脸坦然;毓秀反倒不知所措;洛琦见二人暧昧相对;生怕毓秀乱了心绪;就上前拜道,“臣等不耽误皇上的正事,这就告退了。”

    毓秀如蒙大赦;带着人匆匆往仁和殿去。

    华砚站在原处望着毓秀的背影,面上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了。

    洛琦怪华砚因公废私;“你借机做这些小动作,不怕扰乱皇上的心?“

    华砚笑的云淡风轻,“要是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被扰乱,皇上就不是皇上了。”

    洛琦冷笑道,“不管怎样,你选择同皇上示好的时机都不太妥当。”

    华砚这才把目光从毓秀身上移开,转头对洛琦笑道,“才刚一举,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思齐何必纠结至此。”

    洛琦直直望着华砚的眼睛,嘴角的笑容也带上了一丝讽嘲,“只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你亲吻皇上之后抚弄嘴唇干什么?”

    华砚听罢这一句,面上总算有了一点情绪波动,讪笑着对洛琦施了一个请先行的礼,“是我唐突了,洛兄请息怒。”

    “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却在这里阴阳怪气。”

    洛琦笑着摇摇头,不再多言,与华砚并肩往永福宫去。

    毓秀到仁和殿的时候,心绪已平,她一边坐上龙椅,借故整理衣袖,匆匆看了纸团上的字。

    待侍从叫众臣入殿,毓秀的心已安了七八分,只把眼细细打量底下站着的人。

    七七八八的杂事禀报的差不多,毓秀眼看着左都御史关凛跃跃欲试,她便主动叫他出列问话,“关爱卿可是有话要说?”

    关凛拜道,“之前有人在大理寺门前告御状,臣听闻之后,便叫林州的监察御史去查,如今他已写了弹劾书来了。”

    毓秀满含笑意地盯着关凛看了半晌,才开口问一句,“关爱卿是怎么知道有人在大理寺门口告御状,又是怎么知道那告御状的人真的有冤情,莫非你审了他?”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怪罪他越权谋之,目无尊上。

    关凛抬头看了毓秀一眼,毓秀面上带笑,眼中却满是凌厉。

    关凛心中一颤,莫名觉得龙威盛怒,不由得把头低了,“臣身为御史,为皇上分忧是分内事,考察举劾官吏使臣等的职责,小民告官,告到了容京,牵扯的人又管至一部尚书,都察院怎能不给皇上一个交代。”

    毓秀听他侃侃而谈,就只是冷笑,“科道言官是天子的耳目风纪官,所谓纠察是非,辩明冤枉,都要慎之又慎,至于弹劾官员,及至弹劾一部尚书,事关重大,要何其小心。御史犯罪,罪加三等,关爱卿打定了主意要上书弹劾崔尚书吗?”

    关凛听到罪加三等时,冷汗已流了一身,半晌也没能答话。

    他一早就知道毓秀并无实权,没有左右乾坤的能力,六部之中只有礼部不曾归属姜舒两家,他这次为姜壖所用不过是顺水推舟,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他之前认定毓秀会随波逐流,却不想她的态度竟如此强势。

    姜壖见关凛发愣,忙对吏部尚书试了个眼色,何泽笑容款款地出来帮腔,“臣在一旁听着,皇上大概是误会都御史大人了,他并非是想弹劾崔尚书,而是想向皇上转交林州监察御史的弹劾书。”

    毓秀收敛笑容,面无表情地对何泽道,“都御史原来只是转交林州监察御史的奏折,而并非要亲自弹劾崔尚书?这倒是更奇怪了,西琳十道监察御史,查到什么,弹劾谁,本该时时刻刻上书向朕禀报,怎么弹劾的折子辗转到了关大人手里?”

    关凛忙对毓秀拜道,“监察御史官职卑微,事关重大,他不敢擅自作主,定是要先上报都察院之久才实行。”

    他说的原本是一句辩解的话,何泽与姜壖却都在心中暗道不好。

    毓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御史皇差,身为言官,本就该以小博大,以下克上,若事事求谨慎,要得准才敢言,那说出的话还有几分是出自真心。不管是几品御史,身负何职,面对的就只有朕一人。林州的监察御史如此畏畏缩缩,谨小慎微,眼里没有主子,我还留他做甚,从今日起罢免他御史的职务,留差再审。”

    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姜壖自知失了先机,便对何泽等人使眼色,暗示他们不要说话。

    关凛讨了个没趣,也不敢为被免了职的监察御史求情,只试探着问一句,“小官做事有欠妥当,皇上惩治他是应该的,可他查到的事千真万确,皇上该先看看他写的弹劾书。”

    毓秀不耐烦地挥挥手,“呈上来的奏折朕自然都会细看,只不过不会再信赖他一家之言。林州的事,朕会另派人出人监察御史,前去将实情查清楚。这事暂告一个段落。告望都察院众人以此为鉴,从今晚后,不管是在京的御史,还是在外的十道御史,折子都只上给朕一人。都察院身为纠察监督的衙门,既不必经过中书省,也不必层层上报都察院,不管大小官职,都是朕的眼耳喉舌,要是做不到言者无心,且早早卸了官职,让贤能者居之。”

    关凛才躬身应了一声是,毓秀就挥袖起身,对众人道,“那个进京告御状的贱民,竟掀起了这么大的波澜,事已至此,不如一查到底,事关朝廷重臣,若朕派去的人真的查出什么端倪,即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将孰是孰非弄个水落石出。”

    姜壖等见毓秀往殿外去,想开口阻拦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拂袖而去。

    崔缙本是当事人,却从头到尾看了一场戏,心下暗笑不语。

    姜壖心中郁闷,闷声站了半晌,转身对众人道,“皇上此一去,恐怕不会回来了,今日朝毕,都散了吧。”

    崔缙,程棉与迟朗三人先出了殿门,结伴往宫门去,走到半晌,迟朗对二人笑道,“皇上这一番雷厉风行,倒是我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崔缙心中感慨万千,嘴上却不好说甚,程棉见崔缙不接话,便也缄口不言,三人随意说了几句闲话,在宫门口就各自分别。

    程棉与迟朗送崔缙上轿,等人走了,二人相识一叹,“到了这种存亡时候,崔公还如此云淡,当真难得。”

    程棉笑道,“崔公无异投诚,皇上却力保崔公,这才难得。”

    迟朗笑眯眯地看了程棉半晌,轻声笑道,“事到如今你不会还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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