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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部分

九龙章-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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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千与两个贼各自诉说了案情,华千据实禀报,两个贼却一口咬定荷包原本就是他们的,几个外地人见钱眼开,平白扯住他们要图谋钱财。

    崔勤听罢,抬手叫衙役将证物荷包呈送到他面前。

    见过荷包之后,崔勤就变了脸色,看向华砚的目光也变的十分复杂。

    华砚眼看着崔勤变了脸色,就猜到他开始怀疑他的身份。可即便崔勤忌讳他,申案时的态度却依旧不卑不亢,“大胆毛贼,你们是哪里人士,在乐平县行窃多少时日,若不诚实招来,休怪我大刑伺候。”

    两个贼忽被呵斥,吓得屁滚尿流第叫冤枉,自称临县来赶集的,连声叫老爷饶命。

    崔勤的幕宾看到荷包的时候也马上就清楚了事情的原位,便在一旁悄声提醒崔勤,“大人不如直言,让这两个毛贼死个明白。”

    崔勤点了点头,对下首两贼呵斥道,“若你们挑本地人下手,扭到公堂上来自有一番纠缠,可你们今番偷的这个钱包,用料做工都不是出自本地,而是上等的蜀绣蜀锦。与你们争执的这几位,穿着打扮虽低调,细看却也看得出并非本地人士。这荷包的归属,一目了然。”

    华千跪在地上听着,在心里说一句,“这个官还算脑子明白。”

    崔勤一边叫华千两人起身,一边又细细审问那两个贼,不等用刑,两个人就稀里糊涂地招了。

    崔勤便干脆利索地断道,“念你二人不是惯犯,从轻发落,各打二十大板,留存案底,移交原籍,如有再犯,定不轻饶。”

    衙役们大概揣测了崔勤的意思,行刑打人的时候十分收敛,不曾下重手。两个小贼被打的鬼哭狼嚎,刑罢却也还能行走。

    一桩案了,崔勤将文书交给书吏,将华砚三人请到内堂。

    华砚面上不动声色,只默默跟随,到内堂之后,他便叫华千二人在门外等候,自己只身一人同崔勤进房。

    仆役将门一关,崔勤就跪地对华砚行大礼,“见钦差如见吾皇亲临,遥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华砚挥手对崔勤做出一个平身的手势,“崔大人果然知道我的身份。”

    崔勤起身对华砚行了个拜礼,“殿下代任林州监察御史的旨意,属下一早就收到了,才在堂上见到殿下的第一眼,属下就看出殿下器宇不凡,却迟迟不敢确认,直到我看到殿下家人的荷包。”

    华砚笑道,“崔大人头脑清楚,实在难得。我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你我不必多礼,一同入座吧。”

    崔勤哪里肯与华砚一同入座,一边躬身请华砚上座,一边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殿下这一趟来林州,可是为下官的事?”

    华砚慢饮一口茶,轻笑道,“崔大人也知道你的事闹得有严重?”

    崔勤听华砚话中有谴责之意,忙跪地叩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想必殿下也有耳闻,从头到尾,属下都十分的冤枉。若那个贱民在林州告状,刑部立案也好,布政司上官们派人来问话审我也好,下官还有的辩解,谁是谁非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只是那贱民一闹就闹到了京城,越过层层司法,直走到大理寺门前去告状,皇上远在京中,自然只听得到他的伸冤,看到他背上被钉板刺破的血,却听不到下官的委屈。”

    华砚闻言,轻轻吹了吹茶杯,不叫崔勤起身,脸上也没有笑容,只轻声叹道,“皇上派我来林州,就是要听一听崔大人的委屈。在我之前是否也有一位监察御史来乐平县查你的事?”

    崔勤摇头道,“之前的御史大人即便真的来过乐平县,下官也从未曾见过他面。不知他见过谁,问过谁的话,只是他从不曾问过我的话。不久之后听闻他在朝上借乐平县的事弹劾崔尚书,下官心中十分惊异,原本是简简单单的一桩事,却从无人立下案卷,也未问过我这个当事人,下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思来想去,不得不要怀疑,是否是有心人得知了小官与尚书大人的关系,借机陷害尚书大人。”

    华砚暗道,才想他头脑清楚,果然头脑清楚。

    “既然你急着要申辩,就将事情如何原原本本地对我说来,一个细节也不要遗漏。”

    崔勤叩首应了一声是,对华砚诉道,“那上京告御状的贱民名叫刘岩,是乐平县的一个士子,下官原是他的父母官,一切的起因是他为了来年考进士而申请入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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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砚想问的也是这个; “当初皇上颁初元令; 就是为了给有才有学,有功名有前途的外籍士子开一道门; 不管是户部的大小官员,还是各州的官员,都要尽量领会皇上的意思。那士子已经考中了茂才,你却偏偏将他定为贱民,断了他的来路; 这与皇上下初元令的初衷并不相符; 除了案子本身,这才是最让皇上诟病且耿耿于怀的。”

    崔勤头撞在地上; 实实对华砚磕了一下,“大人明鉴,下官办事一向循规蹈矩,从不曾逾矩偏私; 刘岩的双亲在来西琳之前; 并非良人,而是出身风尘的贱民。即便依从前流民三代可入籍的律; 也要查明祖上身份; 拟定民籍。皇上虽颁下初元令; 提早了流民可入籍的时限; 下官等却也要按律行事。”

    华砚一皱眉头; 半晌才点头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当初皇上下初元令的时候不是没有考虑到外籍士子的出身,皇上有皇上的难处,下面实行政令的也有你们的苦衷。当初皇上自所以会选择准流民入籍为初元令,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意思,就怕你们这些人泰国纠结于教条,不懂得权宜,也不懂得网开一面。”

    崔勤道,“下官等权夺有限,不敢不依律办事,若是任凭自己的心意对这些人网开一面,更要被有心人抓住了错处,恐怕要诬告下官贪赃枉法。”

    华砚点头道,“话是不假,这一次的事,他们闹得有刻意之嫌,若你真的为那士子网开一面,不落他的贱籍,恐怕也会落人口实。”

    崔勤忙应和道,“正是这话,上官者,有权夺,下官者,只有照章办事。”

    华砚笑道,“崔大人起来说话吧。”

    崔勤哪里敢起,“多谢大人,下官还是暂且跪着。”

    “之后如何,你细细说来。”

    崔勤道,“下官不敢欺瞒大人。刘岩递送入籍的请示之前,下官曾见过他与她的爱妾一面。”

    华砚想起当日他召见刘岩,刘岩对他诉说的冤情的时候,也曾口口声称他带爱妾去观音庙求子,偶遇崔勤,崔勤觊觎其爱妾的美色,从此以后便纠缠不休,也因此对刘家百般迫害。

    刘岩见华砚面有异色,心中越发忐忑不安,“自贱内归去之后,下官每年都要在她生辰的时候去本县的观音庙请法师做法,为她超度祈福。下官有幸在乐平县得了连任,四载有余,年初都会去一趟观音庙,这在本县无人不知。今年下官照例去观音庙为亡妻做法,刘岩带着她的爱妾来庙中求子,不知他是为前程,还是为什么,竟带那妇人主动走来与我攀谈。中途不乏夸耀赞叹,吹牛拍马之词,我敬他是个读书人,对其礼遇有加,至于那妇人,我本多一眼都不曾看。谁知寥寥见过这一面,竟酿出了祸端。”

    华砚皱眉道,“崔大人所谓的祸端,就是之后你秉公将其归为贱民,他百般不服的事?

    刘岩忙道,“要说之后的事,也十分离奇,下官在观音庙见过那一对夫妻不出三日,刘家就派人送了一张拜帖,说是在广源楼设宴,请我前去。作为一县的父母官,本该对本县的儒生士子多加照拂,下官犹豫再三,还是去了,本以为只是一顿午饭,并无大碍,谁知等在其中的并不是刘岩,而是他的爱妾。”

    华砚心中疑惑,当初他审问刘岩的时候,刘岩一口咬定是崔勤主动下的拜帖,不请他,却单请她的夫人去赴宴。刘岩觉得崔勤欺人太甚,却碍于他一县之长的身份不敢开罪他,再加上其爱妾从旁规劝,就硬着头皮准她独自去吃了这一餐。谁知席间崔勤多番言语挑逗,酒到酣时,动手动脚,百般调戏。其妾不堪其辱,好不容易才摆脱。

    如今崔勤一口咬定是刘家下的拜帖主动请的他,那这两人之中该是有人在撒谎。

    “你去广源楼赴宴之后如何?”

    “下官见到那妇人只身赴宴,心中十分惊异,孤男寡女,下官又是官,就是为了避嫌,免人口舌,不敢与她独自相处,转身便要走。谁知那妇人扯手将我拦住,慌说她相公正在赶来的路上,请我先入席等待。”

    华砚听到此处,免不了对崔勤察言观色,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炯炯,谈吐畅快,并无言辞闪烁,故作虚妄之态,除非他是一个撒谎的高手,否则他说的话有九成是真话。

    怪就怪在他当初审问刘岩的时候,刘岩也是满腔委屈,慷慨陈词,言谈举止之间也并无瑟缩猥琐之姿,看上去也不像是说假话。

    两边说的都像是真话,可陈述的情形却大相径庭,中间到底遗漏了什么才造成这种结果。

    “之后又如何?”

    “大庭广众之下,我不想与那妇人拉扯,只得暂且入席。等了一刻钟,却迟迟不见刘岩的踪影,饭菜摆了一桌,那妇人三番两次走到我身边劝酒,中途不乏言语暧昧刻意挑逗,眉来眼去动手动脚,起初下官还极力忍耐,一杯凉茶下肚,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入了一个局,就当机立断甩脱那妇人,匆匆离了广源楼。那妇人拦我不住,就冲到我前头,泪眼婆娑,步履匆匆而去。下官在她之后出门,心中暗道不好,回去同师爷一商量,都认定是上了那贱民的当了。”

    华砚细细斟酌了崔勤的话,倒觉得合情合理,若那刘岩的小妾真的是个水性杨花,两面三刀的女子,也极有可能在华砚与崔勤之间左右周旋。

    若说两边故事中还有什么变数,就一定是这个女子了。

    “以崔大人看来,那刘岩的小妾可是个颇有心机的女子?”

    华砚原以为崔勤会对那女子恨之入骨,谁知他面上竟现出一丝落寞怜悯之意,“崔勤的小妾名蕊沁,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华砚疑道,“照大人才刚所说,那女子设天仙局陷害大人,大人对她非但没有怨怼之意,反倒还存着怜悯之心。”

    崔勤咬牙怒道,“所谓的天仙局,那小妾并非幕后主使,而只是刘岩的一颗棋子。刘岩一手布局,不惜派他的爱妾勾引我,就是为在入籍的时候,要我免了他贱民的身份。”

    “崔大人是说,刘岩胆敢以此威胁你?”

    “他倒还不至于拿这一点捕风捉影的小事要挟下官。可自此之后,他就屡屡遣那女子与我偶遇,每一次都几近勾引之能事。”

    华砚冷笑道,“你是官,蕊沁是民,且又是女子,她如何纠缠你?”

    崔勤面上显出三分赧色,“因下官平日好风月,外宅中也养了几个美妾,平日又爱带着人微服游玩,游湖踏山,奇在蕊沁每每得知我的行踪,纠缠不休。”

    华砚听到“每每得知行踪”这一句,脊背生出一丝寒意,能时时刻刻掌握一官行踪的,不是买通了他身边的人,就是派了手段高超的暗卫。无论如何,那些人都是处心积虑要陷害。

    华砚在心里断定,便出声问一句,“崔大人与那妇人见了几次面,县中才会传出你们二人屡屡私会的传言?”

    崔勤一脸哀色,“说我与那妇人屡屡私会,此言不实。我与她见面那几次,周遭都有旁人。说起来,下官与蕊沁只单独见过一次面。我被刘家骚扰的不厌其烦,又实在厌恶刘岩的人品,渐渐的便连从前对他的那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了,果断依律将其归入贱籍。刘岩恼羞成怒,埋怨蕊沁,将人打的遍体鳞伤,害得她她连夜跑到县衙来击鼓。”

    华砚见崔勤双手扶地,才他支撑不住,就上前扶他,“崔大人不要跪了。”

    崔勤双膝酸麻,两腿发软,若不是有华砚扶着,恐怕已一个踉跄栽到地上。

    华砚将人扶到一边座上,又将茶推到他面前,“崔大人慢慢说来。”

    崔勤喝了一口水,平息之后才又开口,“蕊沁来告状的时候已是深夜,下官也是连夜来升堂,衙役们将人扶到堂中,我看到她的人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一身的鞭棒伤痕,身上还有水迹,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衣服也有大片都撕破了。衙役们都是男人,我生怕这女子名节受损,就叫人拿了一件衣服给披上。”

    华砚冷哼一声,“崔大人审问那妇人之后,她定是一口咬定是被她丈夫打伤的。”

    崔勤点头道,“那妇人起初只是啼哭叫痛,经我百般催问,才说了实情,因我将刘岩归入贱籍,刘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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