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袭-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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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先几匹各色绸缎,光彩顺滑,色泽动人,一见便是不凡。又有一些珠宝首饰,精致而迷人。再然后,就是一套笔墨砚台,肯定都是好东西。
再另外,就是数十锭金银元宝,光芒交错,排列整齐。
韩清元被这一片宝光晃的有些愣神,愣愣地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并不细看,而后才面露欣喜和感激,从怀中取出一锭约五两的银子塞给小刘管事,道:“大热天的,请几位兄弟喝茶。”
小刘管事并未推辞,将那银子顺手给了那两个抬箱子的长随,笑呵呵地道:“韩小相公,还请您尽快点收。”
“不必不必,我信得过刘管事你。”韩清元忙推辞道。
小刘管事摇头,笑道:“公事公办。您点清后,画押收下,我们才好回去交差。”
韩清元想起韩母的教导的规矩,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便抱拳感激地道:“如此,就麻烦刘管事了。”
娟纱绸缎各四匹,首饰四套,笔墨各四套,砚台两个。金八锭共三十二两,银三十二锭共三百二十两。
点收完毕。小刘管事不肯应韩清元的再三挽留,茶也没喝一盅。就带着两位长随匆忙离开了。好像真的很忙。
小刘管事离开之后,韩母便领着韩丽娘和花袭人并冷焰从二门内走了出来。若按规矩,她一个当家太太怎么也不应该主动来到二门外……但此时韩家院小,她心中关切,忍不住就出来了。
韩丽娘立即被那珠宝和绸缎吸引住,只想就拿出来摸摸看,口中欢喜不已。
韩母看了单子,面露笑容,道:“麻烦吴妈妈和圆果将这箱子抬进去。”
吴妈妈答应一声。招呼自己憨儿子,将那大箱子抬到了堂屋,接了韩母的赏,才高兴地出去忙活去了。
韩丽娘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的首饰都拿了出来,又让碧橙赶紧拿来镜子,欢喜不禁地对着镜子比比划划。花袭人笑眯眯地瞅着,在韩丽娘身边配合地说“真好看”之类的。
“娘,咱们去王府的时候,要戴这些吧?”韩丽娘问韩母道。
王府送来的。可比她们昨天去买的那两套要贵重多了。像那金簪,就真的是赤金的,而不是金包银。珍珠也大颗多了。另外又有水晶宝石点缀,美的不得了。
韩母点点头。道:“那是自然。这是对王府的尊重之意。”
看着韩丽娘眼中的喜悦是那样的浓,韩母眼中突然有些晦暗。她抿了一下唇,对韩清元和韩丽娘道:“其实。这些东西,不过是王府给人的三等赏赐罢了。都是下面的人搭配好的……就是戴上了。王妃也并不一定知道是出自王府的。”
像王府这等门第,一年要送出去的回礼和赏赐不知道有多少。若是每一回都要想一想。那得费多少功夫。所以,都是早早订下来了一二三四五等,需要的时候再增减罢了。
韩丽娘闻言瞪大了眼睛,拿着手中一对碧绿莹莹的玉镯,难以相信地道:“这才是三等!还是早订下的?那一等的又是什么样啊?!”
韩母没有回答,只是对韩丽娘道:“你啊!你看看你花妹妹多矜持……回头到了王府,别摆出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惹人不喜!”
韩丽娘嘟了嘟嘴,又低头摆弄给盒子里的首饰来。
韩母面上的喜色淡了许多,对韩丽娘道:“这四套首饰,你和袭人一人两套。布料也是,你们分别挑了自己喜欢的花色,以后留做衣裳。”
花袭人闻言笑道:“谢谢娘。”
谢过韩母之后,她抱住了韩丽娘的手臂,娇笑道:“可是娘,为什么要分那么清楚呢?这些首饰丽娘喜欢我也喜欢,放在一起戴不是很好么?”她摇了一下韩丽娘的手臂,笑问韩丽娘道:“是不是,丽娘?”
韩丽娘自然点头,道:“对啊,娘,我觉得也是这样。”
韩母眼眸一深,道:“你们姐妹,有商有量就好。”
花袭人从来不爱首饰。就像她现在,全身上下就没有一点装饰品,连个耳坠儿都不戴。每次韩母说她,她都说戴着首饰碍事儿,且万一弄丢了就不好了……所以,她说放在一起戴,就同全部给了韩丽娘有什么区别?
这些珠宝,只怕花袭人半年都不会去戴一回!
而韩清元此时则是看着花袭人一身素净,眼中生出一抹爱怜,悄悄地攥了一下双手。
且不说这些珠宝首饰,韩母对韩清元道:“王爷慷慨,这是咱们家的福气。你在国子监,虽然无法替王爷做事,但平日里多同同窗交流,扬一下王爷慷慨的名声也是好的。至于那屏风,你们从今以后只当其同咱们韩家无关,不必再放在嘴边张扬了。”
韩清元自然答应下来。
万寿节过后,靖王府很是热闹了几日,宾客盈门、络绎不绝。
那位笑容略显腼腆的小刘管事,甚至过来照顾了暗香来的生意,大手笔地将店铺中所有正在盛放的花儿几乎一扫而空,只剩下一些高价的珍品名花留下,勉强支撑了暗香来的门面。
其中,难免混入了两株花袭人特别培植的花,一为山茶,一为幽兰,都是那种算是珍品,却也容易找到的品种。比如那山茶,就是花开红、紫两色,算是“双姝”。而花色最多的一株山茶,能花开十八色,人称“十八学士”。
这一单,暗香来赚了靖王府将近三百多两的银子。
而经过靖王府的宣传,暗香来的生意将会可想而知地陡然兴旺起来。而这空荡荡的后院,有怎么能支撑接下来的生意?
花袭人一边让老掌柜变装出门,赶紧去批发购买各种花草植株,大小年份不论,只要是还在活着的,就可以购买。当然,要便宜。
老掌柜秉承了花袭人的吩咐,竟然真的以极低的价钱,买进了一批快要活不下去的花草,悄悄地拉进了暗香来的后院。
老掌柜笑的一脸褶皱,对花袭人道:“这是有一家花农移盆后照顾不周,让这一批花草一下子淋了一场大雨,然后就成了这样。老头儿看他一家老小的可怜,就将这些买了回来。”
花草平日如何浇水,都有定数。
而盆栽花草娇嫩,哪能放在外面淋天雨?
花草黄成这样,不说指望它们能开花,就是能勉强活下去就不错了,哪里能卖的出去。如今遇到老掌柜肯给钱买走,虽然给的不多,但那花农怎么也算是挽回了一些损伤,估计要对老掌柜感恩戴德了。
花袭人叹息,道:“王老啊,你就这么相信我的本事?”
想要将这些花草从死亡的边缘给拯救回来……她只怕要累惨了。
老掌柜重重点头:“那当然。小娘子的本事,老头儿自然是再信任不过了。”
“好吧。”花袭人挥挥手,让老掌柜出去了。
她能怪人家么?是她吩咐人家,说越便宜越好,只要没死就能买回来的。眼下这些花草,不都没死么?恩,离死不远了就是了……
待冷焰从学堂归来,花袭人让他给家中送话,说晚上住在铺子中,要将这一批花草救回来,不能回去了。
冷焰领命回去,不一会儿,却是将韩清元带了过来。他也不说话,往院子中的石桌上一坐,摆开阵势,就在那里描起了红——花袭人几次在外留宿,他都是陪着的。
花袭人正对着这些要死的花草发愁,见韩清元来了,随口问道:“清元哥怎么来了?”
今天,韩清元应了一个朋友的约,没有一直同花袭人留在暗香来。
韩清元脸色不太好,道:“我过来看看。”
当他看到满院近二百盆被掩的黄中仅剩一点绿的花草之时,面上更家的不好,不满地道:“你们掌柜的怎么能进这种花草?这不是为难你么?”
花袭人憨笑:“还是能救活的。”
韩清元紧紧抿唇,冷哼一声,十分不高兴。
花袭人又小心地补充道:“原来都是好花儿,就这么死了,也很可怜呢。真的,我能救活它们。清元哥难道还不相信我么?”
韩清元脸上露出一丝柔软,道:“你就是太善良了。”
一般的小娘子,会可怜一些猫狗之类的小动物,而花袭人居然会可怜花草……
也是,若不是她有这般怜悯善良的心思,她也不会将花草侍弄的那么精神焕发的。
韩清元想到此处,便道:“我帮你吧。”
花袭人没有拒绝他,道:“那太好了。”
她虽有异能,但一直遮掩着并不显露。就像现在,她的确可以直接运用异能将这些花草眨眼间恢复过来……但很显然,她不能这么做。(未完待续。。)
073 长街相遇
她还不想被人当成妖怪看。
花袭人让韩清元帮忙搬来新的陶盆,在其中装上她准备好的,十分干燥又松软的腐土,装上半满;而后她自己动手,用极小的匕首状的小铲子将那烂成了黄绿色的一株兰花挖了出来,用小刷子仔细地将其根须上的沾满的泥土刷掉八**九;再然后,她将那些因曾经浸透了雨水而板结成块的盆土扒拉出了一些,用铲子拍碎,混进新的干燥的盆土中;最后混合均匀,再将那快死的兰花载入了新盆中,稍微洒了几滴清水。
这就算是完成了。
“这样,有用么?”韩清元很是怀疑。
花袭人笑眯眯地点头,道:“应该有用的。”
其实没啥用。
这所有的琐碎过程,都不过是在掩饰她动用了异能的障眼法罢了。旁人看了,大约都会琢磨,是不是她所用的土壤是有特别独家配方的。
“有没有用,明天一早差不多就能看出来了。”花袭人补充道。
这样栽种一株,至少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韩清元扫了院子这两百多盆花草,算了算时间,摇头道:“你这样,会累坏的。照这个速度,没日没夜,也得做上两三天。”言语之中,满是心疼。
韩清元又道:“娘将去王府拜访的日子定在后天,已经往王府递了帖子……你应该好好休息才对。不然,说不定会失礼。”
花袭人笑道:“没事儿。这些花草,也不是每一盆都是立即要死的。我今天忙的晚一些。剩下的可以以后慢慢地弄。清元哥放心,我不会给娘和你丢脸的。”
花袭人决定下来的事情。韩清元从来都劝不住她。
听到花袭人这么说,韩清元抿了抿唇。道:“那我帮你。”
“恩。”花袭人笑的很甜。
两个人忙碌到了深夜,才将花袭人挑出来的一部分花草换了新土。天光灰白之时,三人才一起出了铺子,往韩家小院而去。
铺子里不是没有给韩清元休息的地儿。但他依然坚持要回去。
花袭人想了想,依了他。
夜市已经落幕,早市尚未开始。
长街空空荡荡的,只有衙门里雇佣的仆役在挥舞着大扫帚,清扫着一天一夜里留下的狼藉。
长街空荡荡的。
微风中满是夜晚的凉意,吹在人身上。一阵清凉。
韩清元同花袭人并肩而行,嗅着花袭人身上传来的清新的气息,他心中荡起一分异样,很快,就满是心疼。
频繁动用异能,花袭人再次将自己逼在一个临界点上,俏脸苍白。
她这样受累……
“花妹妹……”韩清元言语间有些迟疑,轻声问道:“你真的不必这么辛苦的。如今咱们家中日子已经好过了,你就同丽娘一起。就在家中养养花,不好么?”
花袭人摇头道:“我不习惯太清闲的日子。”
韩清元抿唇,心中有一点难过——
她到了他家,一直都在忙碌。几乎从不曾停歇过。而如今,家中日子好过了,她反而闲不下来么?
“我记得你喜欢看书。”韩清元依旧没有放弃劝花袭人:“你可以看看书。习习字。如果你不喜欢针线,这两样都是能打发时间的。”
韩清元还记得。花袭人对书本知识似乎有一种很强的理解力。他记得,在他当年应试秀才的时候。她同他说过很多东西,对他帮助很大。
后来,他中了秀才之后,她就再也不同他讨论这些了。
花袭人还是摇摇头:“读书习字都是费神的事情。我一个女孩子,识字明理就够了,又不考科举,怎么能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读书上面。”
她摊开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笑道:“摆弄花草才是我喜欢也最能放松的事情。清元哥你就不用多劝了。再说,我总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要攒些嫁妆银子不是么?我现在穷的只有几十两银子了……在京城生活,好没底气的。”
她说嫁妆……
韩清元心中升起阵阵涟漪,耳根处有些不自然的微红。清风吹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