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执天下-第159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韩冈点头,“其实东南、河北,中原,西南、这样的大区域,都要设一个转运的中心。免得两浙送江东的信,要到京城走一遭。”
“乡间呢?”苏颂又问道。
“邮送不可能到村中。但每个村子都可以在乡里或镇上的邮局设个专属的邮箱,存放本村的邮件。等村里有人到乡中、镇上的时候,顺便就能带回去了。邮箱可以安锁,邮局和那个村子各拿一把,免得给外人偷拿走。”
“能到乡镇就不错了。的确用不着到村里。”
苏颂闭起眼睛,在头脑中过了一遍。很快就点起了头。有已经成型的驿传系统在,将民间的邮政纳入进来,还是很容易的。一个达到乡、镇一级的邮递系统,这对国家的意义可想而知。
jing彩推荐:
第44章 秀色须待十年培(25)()
“信件能借助邮传,这书卷也能借助邮传送出去吧?”
沈括听了韩冈说了一通,突然开口问道。
“那当然。”韩冈点头,沈括果然是聪明,一眼就看出了邮局的其他功用,“ri后可以让人事前请阅,一年份、两年份的先订下来,那些被预定的份,就用不着在书铺中贩卖,直接寄出去更简单点。”
“只是信件收费能抵得过增加的开销吗?”
苏颂带着很深的疑问。他可不是那种理想主义者,对现实早就看清楚了。没有好处,朝廷绝对不会点头同意的。就是一时同意,也会很快就被后来的官员所终止。
“是啊,能不能抵得过?”沈括也问道。
韩冈却比苏颂、沈括要清楚,邮政一旦普及到民间,不可能不赚钱。在后世,那是黄金一般的买卖。直到技术发展到抛弃了纸张,邮局的作用才一落千丈。但他现在不能一口就咬定能多赚钱多少钱,就是说了,这两位也不会信。
“过去写信少,是托人送信太麻烦,但有了民间邮政,信就会多起来了。对朝廷,不过是让驿站多添一两个人,比如镇上和乡里的邮局,一个人就能照顾过来了,一个月有个十封信就足以抵得过了开支了。这些邮局的入账积少成多,对朝廷也不无补益。”
苏颂心中又计算了一番,最后点点头,“如果这件事真能办好了,绝对是功在千秋的善事。”
“说的没错。”沈括也附和道,“玉昆的这项提议,于国于民,皆是大利!”
“此事事不宜迟,当尽快进札子,奏请太上皇后批准。”苏颂对韩冈说道。
韩冈点头道:“韩冈自是明白,这几ri写好后,便递上去。”
“若是这件事办成了,说不定要给人占便宜了。”沈括又笑说起来,“听说程伯淳要模仿自然,创办经义期刊,说他的道学大义。”
苏颂瞥了沈括一眼,抿起嘴,不多言语。
韩冈则笑道,“这件事,韩冈也听说了。而且苏子瞻那边据说也要办期刊,刊载诗文。可招了不少京中有名的才子呢。”
韩冈当闲话说,脸上也看不出被人剽窃创意的愤怒,或是程颢准备打擂台的不快。他的耳目可比苏颂、沈括要灵通许多。这些事早就听说。而且连参与者究竟有哪些都知道了。
“竟有此事?”苏颂闻言惊讶。这学得还真是快。
沈括则道:“前几天还看到苏直院跟秦国大长公主家的王驸马一起在清风楼喝酒,想来当是在谈办期刊的事了。”他冷笑了一声,“不过选了跟王驸马一起措办,太上皇后若是听到这个消息,恐怕不会高兴。”
韩冈心中一动。沈括被世人当成乌台诗案的罪魁祸首,但韩冈一直觉得在时间上与谣传对不上。只是现在看来,沈括似乎确有芥蒂在心中。
不过他说太上皇后不喜驸马都尉王诜,这倒是真的。
蜀国长公主最近刚刚被封为秦国大长公主,在赵顼还没有发病之前,她家里面夫妇不睦的消息就已经传得很广了。王诜到底是怎么奉主无状,那些闺房中的yin私事也穿得很多。韩冈对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不过家里面总是说这些家长里短的话题,不知不觉的也了解到了一点。
太上皇对唯一的妹妹很看重,而向皇后对这个小姑子也算亲近。苏轼跟王诜走得近,在太上皇后那边,可就不会有好脸sè。
苏颂长者,不喜论他人yin私,转对韩冈道:“一家经义,一家诗赋。转眼就多了两家。”
韩冈笑道,“热闹起来了。这样才有趣。”
韩冈完全不在意。学术期刊哪有那么好创办的?不论是程颢还是苏轼,都没有足够的能力去维持。一时的热情,也就只能当个热闹看。
自然一刊,可是韩冈拿自己的钱贴进去的。单纯的售价,连印刷雕版的钱都不够。出版得越多,亏得就越多。不是韩冈有钱,也愿意掏钱,自然根本办不长久,两三期就要关门大吉。
难道苏轼和程颢能跟自己比财力?还是说有人愿意在背后默默支持、无私奉献?
程颢和他的弟子;哪个能如自己一般;不计得失的同时又能拿出大笔财产?就是吕大临是世家子弟,除非他能将自己名下的产业全都掏出来,否则又能支撑几期?枯燥的经义,能与讲述天地之间妙趣的自然相比吗?
苏轼那里,倒是有可能多支持一点时间。爱好诗词歌赋的人很多,秦楼楚馆中的ji女,也会大笔的拿出真金白银去支持他。
可这些文人的xing格,有哪个是能够安安分分的将期刊当做一门事业来做?就是当真赚了钱,苏轼身边的那群人,都只会拿去喝酒玩乐,哪里可能安心长久办下去的?不是他看不起人,苏轼身边的那帮子,真没几个是能做事的人。倒是苏轼,可算是不错了。
“不知子容兄和存中,可曾听说过贺铸此人?”韩冈问着苏颂和沈括。
沈括摇摇头,隐隐听过这个名字;只是没有多少印象。
苏颂却是多知道一点,“是表字方回的?他的诗文不错啊。有些名气的。”
“没错,正是他。”韩冈点头。
韩冈其实很早对贺铸这个名字就有印象。不仅仅因为他姓贺,表字又是方回。在前世的记忆里,也是有这个姓名。当ri听说此人后,沉淀于深海中记忆便又浮出了水面,但韩冈也就知道此人后世闻名,细节则一概不存。
不过在这个时代多年,韩冈早就明白了后世的评价不足为凭,人品xing格,都要靠自己的认识来评判。
“据说他的小词最是工整,善炼字。苏子瞻若在京中办期刊,少不得向他邀文。”
“工整?炼字?难道这个贺铸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沈括疑惑的问着。
韩冈不谈诗词,天下是有名的。自称是不擅诗文,但外界都觉得他根本就是瞧不起诗词歌赋。在韩冈名气大了、地位也高了之后,更没人敢在他面前谈论诗词。
“他现在在铸币局中办差。”韩冈解释道,“太祖贺皇后族人,之前娶了宗女。得了一个官身。”
“把事情办砸了?”苏颂皱眉问道。他知道以韩冈的脾气,能记得这个人,绝不会是因为雅擅诗文的缘故。
而诗文上用心太多,做事就不会靠谱。别说这个贺铸,就是王安石,在苏颂眼中,都是不靠谱的典范,要不是后来不断修补改正,以王安石最早颁布的各项法令,国家早就大乱了。
“的确是办砸了。也幸亏一早就防了他了,只敢让他做一个动笔的主簿。但这一位,再简单的差事,都能给办得砸了。平ri里与同僚聊天,多少次破口大骂收场。”
“诗文做得好,还是有些地方能安排下他的。”苏颂说道。
“在铸币局中就是不适任啊。写诗写赋,办不好差。误了几次事。今年他的考绩,可是下中!”
“下中?!”苏颂摇了摇头,这可就没法儿说了。
一般来说,对官员的评价,都不会走极端。虽说有上下九等,但上上的评语,除非立有殊勋,几乎没人能拿到。而下下更是极端罕见。真要犯了大错,直接就进台狱去审了,谁还耐烦给他加一个考评?下中的考绩,基本上就是要降官了。
“真是可惜。”沈括感叹了一声,为贺铸的境遇而感到遗憾。遇上韩冈这样的过于冷静,又无心诗词歌赋的顶头上司,的确只能让人叹息了,“其人有侠气啊。”
“侠气?怎么不见他投笔从戎?”韩冈冷笑,“只是娶宗女而已,还不够资格让朝廷戒惧。”
沈括忽又问道,“玉昆,你说他小词最工,又擅炼字吧?”
“没错,听说是如此。”
韩冈点头,但他也只是听说。以他的水平,用字是否工整,那细微的差别,他真的看不出来。
“那苏直院不一定会向他邀文。”
韩冈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不至于吧。”
“难说。”
苏轼诗文雄阔,于小词上更是开豪放一脉,但用词炼字上的确是不求细谨,每每为人议论。如果贺铸的作品的确都如此类,的确不容易从苏轼手中过关。
“不说这个了。”苏颂听得有些烦了,放下茶盏,对韩冈和沈括道:“钦天监的事不能再拖了,浑仪的原理,已经证明是错误。改造大型望远镜,重订历法,打造新式时计,钦天监一直都在拖后腿。不能让他们继续磨蹭下去了。玉昆,存中,你们怎么看?”
注1:贺铸本传中说他‘喜谈当世事,可否不少假借,虽贵要权倾一时,小不中意,极口诋之无遗辞’。也就是说,谈论时势,只要小不中意,即便是权贵,也会毫无顾忌的肆意攻击。尤其用了‘虽’这个字,可见贺铸不仅仅是攻击权贵。这种xing格,也让他‘其所与交终始厚者,惟信安程俱’一人。
第44章 秀色须待十年培(26)()
继续求月票
钦天监是天文学发展的祸害、死敌、绊脚石。
关于这一点,是韩冈、苏颂以及沈括的共同认识。
而且在这其中,沈括是有着切身体会的。当年他受命新修奉元历,便是被那群蛀虫东一个举报,西一个举报,害得未尽全功。
如今韩冈和苏颂,各自上书要废除以浑天说为核心理论的浑仪、浑象,并以天文望远镜为核心,重新制作新式的天文观测仪器。这些动议,都被他们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拖延。然后提出他们的一套方案来,只是在浑仪上的窥管加装镜片,变成千里镜的形式。
只是他们还不敢用鬼神天兆之说,招惹韩冈这个正当红的重臣。但韩冈则已经决定要抄他们的老底了。不趁眼下天子年幼,把宣夜ri心说广布人心,难道等他成年后上来禁异说吗?
而韩冈做事的方法从来都不是斗嘴皮子,都是用事实说话。
这就是韩冈为什么上书制造天文望远镜,重修历法,并制造新型计时工具的原因。这三样,在天文学上,基本上就是一条线上的。有了一个,能拎出一串。
“望远镜最简单,只要朝廷同意,立刻就能造出来。等天子和太上皇后亲眼看见木星的四颗卫星,还有土星环”沈括话到一半,停了下来,然后笑道:“现在看不见,得过阵子才行。”
能否看见木星的四颗卫星以及土星的外环,便是评价一具望远镜优劣的最直观的标准。但元丰四年的现在,土星环正好看不见,在无数观察土星的天文爱好者的眼中完全消失了。
不过在前几年,土星环和木星卫星刚刚被发现的时候,韩冈就已经预言了土星环的特征,并声称由于角度的原因,将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消失,再也观测不到,等错过那个位置之后,才会再出现在世人面前。也就是周期xing的消失和出现。
这是标准的作弊。先知道结果,然后编出一套理论来预言这个结果。不过既然观测的结果映证了预言的正确xing,韩冈的理论当然也就是正确的。
“恒星、行星、卫星,三阶划分ri月地,有木星的卫星作证明也就够了。只要朝廷同意将望远镜放进司天监”苏颂侧头对韩冈道,“就算是赢了一半了。”
“的确如此。”韩冈点头。
大型的天文望远镜是最好解决的。但也是最难办的。
同为望远镜,军用的就叫千里镜,而民间的则是叫做望远镜。这是为了避之前朝廷将千里镜归入军器行列,禁止民间收藏的禁令。尽管后来加了个补充条款,大口径、不易携带的千里镜不算军器,但也已经成了习惯。千里镜全都是折shè式的,直筒可以抽拉,望远镜则多是反shè式,尤其是在玻璃镜出现之后,反shè式望远镜就在天文爱好者中就更为普及了。
在这个时代,由苏颂所发明的折shè望远镜,是大型的天文望远镜不二选择。由于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