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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烽火逃兵-第20部分

小说: 烽火逃兵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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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高一刀终于狠下了心。村民要救,这是原则问题,能救多少救多少。二连也不能覆灭,如果二连就这么断送了,高一刀不甘心,终于咬着牙下达命令。

    一排放弃南头的路边阵地,缩进村子民居里打巷战死守,没有命里不许撤退。所有正在养伤的伤员全部划归一排指挥,能打枪的发枪,不能打枪的发颗手榴弹。二排三排到北面村外卡住小路防守,挡住绕东山包抄的鬼子,守住退路。

    高一刀的想法很明显,为了拖延鬼子,一排的战士和伤员们注定将会成为炮灰,坚持到拖延不住的时候,自己带二排和三排直接向北面突围撤退,同时吸引鬼子追击。不得不说,在眼前这个局面下,高一刀的决定没有不妥,无可指摘。

    胡义和小红缨爬上了东山山顶,没多久马良也上来了。

    “哥,咱不跟着百姓往西跑,到这东山来干啥?”

    “咱们往东跑。”

    “啊?”马良探头看了看东面不远的峭壁:“这,这也下不去啊?”

    胡义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草丛:“那有长绳,可以爬下去。”这根长绳是胡义训练小红缨攀爬时用的,平时就扔在这东山顶上。

    马良不禁感慨,这胡哥真不愧是逃兵出身,这算是未雨绸缪吧?听老兵的话准没错,果然是真理。“哥,那咱还等啥,走吧。”说着话走向草丛,把一捆长绳拎起来。

    胡义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揉着太阳穴,脑震荡后遗症还在一阵阵地疼。“现在不能走,鬼子现在应该正从这下面过,往北包抄呢。什么时候北面响了枪,咱们什么时候下去。”

    鬼子通过先期侦查得知这村子南头应该有警戒,主力到这了却什么都没有,那就不含糊了,直接进村。迎头就遭了一排冷枪外加一波手榴弹,八路这是放弃外围直接打巷战,有点麻烦。匆匆架上机枪就开火,一片片弹雨扫进村子里,看不出有什么效果,至少是让八路的枪声变得稀落了,于是前头的步兵重新试图进攻,眼看就进去了,结果窗口墙缝房后没头没脑又抛出一波手榴弹,轰隆隆响成一片,外加冷枪。听着枪声八路不多,顶多一个加强排,制造的麻烦却不小,恨得鬼子直跺脚。

    再把掷弹筒支上,基本不用瞄,朝着村子里乱轰就是了。噼里啪啦几十枚榴弹砸下去,轰隆隆杂七乱八的一通炸,榴弹威力虽然有限,也把个村子里轰得乌烟瘴气砖土横飞。

    鬼子少佐放下望远镜,向北包抄的部队应该就要到位了,看来八路的人数不多,只要一封上口子,基本跑不了,没必要强冲硬打付出无谓牺牲,不如再加一把火,于是又命令把刚刚跟上来的炮兵也用上。这次是长途进剿,最大的火力就是90毫米迫击炮了,简单找了块阵地,组装摆开,估测风向,观瞄距离,忙活了一通,终于开始把炮弹填进炮口。

    高一刀指挥着二排和三排,在北面的路口咬牙挡住了迂回鬼子的一波仓促进攻,牺牲了十几个战士,伤的更多,转头看着湮没在炮火中的无名村,默默地把雪亮刺刀挂上枪口,沉重地下达命令:“准备突围!”

    马良第一个攀下了绳索,然后是小红缨,胡义站在东山顶上的断崖边,摸出怀表看着时间。战斗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到现在北面的枪声还没停,二连的战斗力比自己估计的好得多,高一刀这货不是个莽夫,他尽力了。啪嗒一声合起表壳揣回兜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攥紧了绳索,最后一个消失在东山顶。

    罗富贵扛着机枪走在山涧里,实在坚持不住了,终于甩手把机枪扔进沟里,像个病熊似得瘫坐在地上,扯起随身的破水壶仰脖就喝,可是水壶举了个底朝天,也没流出一滴水。傻愣愣地抬头看着空水壶,瞅了一会,一甩手也扔沟里去了。

    姥姥的,从昨晚到现在粒米不粘牙,饿得前心贴后心,如今连水都没得喝,我罗富贵咋就这么苦命,再这么瞎转悠,早晚得饿死。看来还是得先找个村子落落脚,问题是,这附近村子本来就少,基本都让黑风山的土匪祸害过,尤其是自己这个高大的身板,哪个人见了都能记一辈子,进了村也未必能讨了好果子吃啊。

    不行,机枪还不能扔,端着枪进村才能唬住人,转头又一想,某些村民可是很彪悍,万一他们不吃这一套,真跟我玩命咋办?要不,也许能把机枪卖了?换口饭吃也行啊?虽然机枪那个破玩意太沉了,眼下还不能扔。

    休息了一会,罗富贵叹了口气,重新爬起来,下到沟里把机枪捡回来扛上,晃荡着高大的背影继续上路。

    马上就要走出山涧,刚刚走到转角,突然迎面撞见三个人,在双方互相错愕的神情里,罗富贵惊慌地卸下肩上的机枪端在怀里:“姥姥的!都别动!不要乱来啊!老子手里这可是机枪!”

第36章 骡子() 
初春的山涧里还看不到生机的迹象,到处是岩石灰色,沙土黄色,夹杂着大片枯草随风摇晃,在并不温暖的阳光下刺眼而荒凉。

    四个大活人僵持在这里,间隔十多米站成了四个点,如果把他们脚下的四个点用线连起来,那就是个完美的正方形。

    罗富贵楼着机枪,左瞄一下右指一下,紧盯着面前两大一小三个人,急得脑门子直冒汗:“姥姥的,我警告你们啊,不要再动了,再动老子真开枪了啊!别以为你们分开站老子就怕了,老子这是机枪,机枪懂不懂?一扫一大片懂不懂?”

    马良站在靠左的一边,举臂端着驳壳枪,枪口指着罗富贵:“不长眼的,你看仔细了,我这可是‘快慢机’,动动手指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小红缨站在靠右的一边,拎着颗手榴弹比来晃去:“傻大个,你少吓唬人,有个破机枪了不起啊?我还有手榴弹呢。你要是敢开枪我就敢拽了线你信不信?”

    罗富贵撇了一眼小红缨:“我呸!你个小丫头片子,长得还没个屁股垫高呢,瞎咋呼啥,滚一边去!”

    哎呀!一听这话,小红缨气得小脸通红,小辫一晃:“傻大个,大草包,你敢瞧不起我!姑奶奶我现在就拽了手榴弹你信不信?”举起手榴弹作势欲拉绳。

    罗富贵一瞅,这熊孩子要作死啊,憨声憨气地道:“臭丫头,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拽了手榴弹,你们也得一块玩完,小样儿吧!”把小红缨气得说不出话来。

    胡义站在中间,手里空空啥都没有,抱着双膀眯着细眼,仔细观察着两面的山梁,空荡荡的没什么植被藏不住人,心安了许多。对面这个大个子看来是一个人,鞋子磨破了,裤腿上也撕出了口子,满身的尘土,联想到鬼子今天刚过去,这货不是山贼就是草寇,估计也是躲鬼子落了单。看着他端着枪瞎比划乱晃荡,嘴里吆五喝六嚷了半天,典型是装腔作势底气不足,根据他的神色气质,怀疑他就算是个匪,就算人高块头大,也没有勇气杀人,简单地说就是没煞气。

    放心是放心了,问题是他这不规范的拿枪姿势还乱晃,可不是好事,万一走了火就了不得了,于是胡义清了清嗓子,朝小丫头摆摆手示意放下手榴弹,结束了她和罗富贵的抬杠行为,然后对罗富贵道:“兄弟,咱有话好好说行不行,能不能先把枪放下?你那机枪多沉,累不累?”

    端了半天,罗富贵这手臂早都发酸了,巴不得歇会呢,可是马良的驳壳枪始终指着他,心里可不敢松懈。“他不放,老子就不放。”

    “马良,把枪放下。”

    “哥!”

    “没事,放下。”

    看着胡义的镇定自若,马良持枪的手慢慢垂下,但是保持了随时击发的状态。

    看着危机解除,罗富松了一口气,把机枪戳在地上拄着,又累又饿又渴,再端着这个铁疙瘩,还真持不住了。

    胡义向前走了几步,直到罗富贵身前不远站定:“兄弟,看你这架势,是混山头的吧?是不是遭了鬼子剿了?”

    罗富贵上下打量着胡义,暗想这个细眼睛的家伙还挺能蒙,这你也能蒙到?嘴上却回:“看你们这行头,是八路吧,鬼子找的就是你们,我猜你们这也是逃难了。”

    胡义还真不藏着掖着,点点头:“没错,让鬼子把窝端了,如今正不知道往哪去呢,既然有缘遇到你了,麻烦你给指指路,行么?”

    独立团刚到这里不久,除了在某些村里放了眼线,其他工作都还没展开,尤其是东面与梅县鬼子之间的地域,情况更复杂。胡义对这里不熟,马良虽然是通信员,跟随独立团到这里后却基本没离开过无名村,小红缨是个孩子更指望不上。出来得仓促没带吃的,虽然知道独立团主力在北方,但在哪里,有多远,目前是不是转移了位置,其间有没有鬼子阻隔一概不知。所以眼下第一要务是先搞到吃的,填饱肚子再作打算。

    眼前这个傻大个是在这附近山里混的,必定熟悉这里,胡义从务实的角度出发,当然不耻下问。

    罗富贵听胡义的话说得挺实在,神色语气里也没有一丝对于自己身份的鄙夷,心情好了不少。“那,你们要去哪?”

    “离这里最近的村子在哪,有多远?”

    听胡义这么问,罗富贵心里不禁开始核计。他们要去最近的村子,这和我的想法一样啊,一个人走实在是没底气。八路军的情况不太了解,据说他们自从来了山里,除了打鬼子倒没做过出格的事,要是能和他们搭个伴,好歹能算是有点依仗。

    打定了主意,罗富贵开口:“要不这样,咱们搭个伙,我领路带你们去,咋样?”

    小红缨第一个不同意:“想得美,傻大个,一看你就不是个好定西,我看你就是个劫道儿的,你是想把我们引到贼窝里去吧?姑奶奶才不上你的当!”

    看着罗富贵这幅德行,一边的马良也能瞧出这是个山匪,不禁满心疑虑地看着胡义。

    匪?胡义从小就是个匪,没觉得土匪和别人有多大区别,好人坏人不是身份决定的,也不是外貌衡量的。这个大块头从头到尾,眼神里流露过恐惧,流露过慌张,流露过焦急,也流露过轻松,没再有其他。胡义能断定面前这小子不会是个合格的山贼,因为他不够狠,因为他没胆!

    胡义盯着罗富贵的双眼半天没说话,那一双深邃的眼神看得罗富贵心里直发慌,好像全身的衣裳都给胡义扒去了一样,赤条条的感觉,好不难受。

    幸好胡义的沉默没有持续的太久,终于说话了:“我叫胡义,你呢?”

    “罗富贵,我叫罗,罗富贵。”罗富贵还没缓过劲来,不自觉的有点含糊。

    “行了,算你一个,天色不早,咱们得赶紧走了。”

    太阳开始变得昏黄,逐渐接近了远方的尘霾,洒出一片余晖,将荒凉的崇山峻岭映照得金灿灿,无比凄美。已经暗下来的山谷中,四个渺小的身影在行走。

    峭壁间回荡着袅袅的话音:“罗富贵!我呸!你就是个骡子!死丫头片子你要是再敢说我是骡子信不信我揍你!骡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第37章 粮食与娘() 
一轮明月又白又大,高高地挂在天上,好像半块大饼,半夜里也照得周围亮堂堂。宋家村不大,几十户民居参差错落在大山里,宁静安详地进入了梦乡。

    赶了半宿的夜路,胡义等人进了村,说好的是顺路搭伙,如今到了地方,罗富贵有心想和胡义他们呆在一起,却又抹不开情面,故作有事在身的样子去了村子另一头。

    胡义没太在意罗富贵的离开,心思都放在了这个陌生的村子里,前后左右观察了一番,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见光亮,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天大地大饿肚子事情最大,和马良小红缨简单合计了合计,三个人身无分文,只能试试讨要了,虽然是半夜了,也得硬着头皮去敲门。

    胡义敲过了几扇门,别说要饭了,人面都见不到,压根儿就没反应,其中一家里明明还透着灯光,等胡义的敲门声一响,立刻就熄了灯,再没动静。生活在这里情况比较复杂,东面有鬼子,西面闹八路,三天两头的还能遇到山匪,半夜三更的陌生人敲门,谁会开?脑子坏了么?看来要等到天亮才行。胡义放弃了继续敲门的想法,回到出发前的空旷场地蹲在墙角边晒月亮,等着分头行动的马良和小红缨。

    不多会,马良也耷拉着脑袋回来了,他比胡义敲得多,一样是空手而回。

    小红缨最后出现,手里却多了一个黑乎乎的窝头。她倒是没挨家敲门,只是在几家后窗下可怜兮兮地喊着‘大叔大娘我饿了,给口饭吃。’听着小姑娘的哀求声,居然真就有一家人从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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