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逃兵-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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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跑着,听着子弹在耳畔呼啸,大口地喘着,紧紧盯着前方篝火。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咣啷啷的木头落地响,不知道那是战士摔倒还是中弹,不停脚不回头,一口气冲到了火光范围边缘,才止住步伐,放下木头重新卧倒。
叮铃咣啷几声木头落地响,突击组全随头前的班长停止卧倒了,一方面在往前就要进入光线,一方面扛着木头猛跑没那么轻松。这五十米下来,机枪的盲扫造成了一个重伤两个轻伤,另外还有个战士慌张中崴了脚。
还有十来个人,五根木头,够了。刘坚强一边这样想,一边和旁边的一个战士同时摸出手榴弹,朝着前方的篝火堆抛投。
几次爆炸声后,篝火变成了焰火,洋洋洒洒,在夜里显得异常瑰丽壮观。
有个词叫偶然,有的人把这说成是天意,还有的人认为这叫运气。
在爆炸造成的漫天焰火中,一截带着满满火星的木炭翻着跟头高高地飞起来,飞得格外远。它拉着一串绚丽的火星坠落下来,狠狠摔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火星,又弹起,再落地,滚动了一段,最后被一个东西挡住,才停了下来,那暗红色的木炭静静地亮了一会,忽然窜起一点小火苗,微微地摆着。挡住这块飞来木炭的东西,是一根十多米长的细木,被浇过油的。
在刘坚强惊讶的目光中,一点火苗正在快速蔓延,变成了火焰,爬向那根木头的两端,光晕在迅速扩大。
“跑啊!”刘坚强用尽力气嘶声喊。
十多个战士猛蹿起来,拼命向来路的黑暗中狂奔。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让炮楼里的敌人瞬间懵了一下,那里有人点起火了?土八路为什么在那里点火?什么目的?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科学。几秒钟后,最先反应过来的鬼子军曹终于大喊射击。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小丫头放下望远镜,朝胡义喃喃:“流鼻涕这是要干啥?”
几秒钟后,最先反应过来的胡义终于大喊火力掩护,然后扣动了机枪扳机。
枪声猛然喧嚣,炮楼里在拼命地射击,九排在狠命地还以颜色压制。
这是意外,正因为这是意外,所以刘坚强带领的突击组获得了宝贵的几秒钟,正因为这宝贵的几秒钟,使狼狈的他们免于灭顶之灾,但是伤员又增加了两个,并且那根木头终于彻底燃烧起来了,在距离炮楼五十多米远的位置,照亮了接近炮楼的通路,篝火能够炸灭,这根长木头么,没希望。现在再想接近炮楼的话,只能等这木头慢慢烧光,它可能会烧很久。
……
傻站在炮楼墙根下的罗富贵看着西面五十米外的烈焰满头黑线:“我x他姥姥的流鼻涕,这个缺心眼的货到底想干啥?要领着二组生火烧饭吗?故意的吗?啊?这到底是个啥啊?”
“在那烧饭的话,敌人打他们咋办?”吴石头认真地说。
要疯了,罗富贵木然地扭转脑袋,看着身边那仍然看不懂状况的吴石头,暗暗下决心要在这掐死这个傻子,必须掐死他,不掐死他不足以平熊愤,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身后的徐小扯了扯罗富贵的衣角:“班长,那咱咋办啊?”
是啊,这个问题问得好,咋办?在回廊点起火后,就听到里面的伪军连哭带嚷,玩命的堵入口,没料到这些倒霉鬼还真堵住了,火没烧进去,烟也没进去那么多。现在那些木板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火势没法再大了,二层和三层的机枪依然在响,流鼻涕这个二货又搞了这么一出,计划彻底泡汤了。
罗富贵四下里看看,东边那堆篝火来的时候没炸掉,现在想跑可就是问题了,眼下敌人知道炮楼底下有人,所有的观察孔都会瞪眼看呢,就算让吴石头用手榴弹把那堆火炸灭,想平安爬出去也不是个容易事,太上火了,火大了,这不生生被卖在炮楼底下了么。
正在考虑如何才能安全撤离,忽听身旁咕噜噜一声响,好像一个什么东西掉在了脚边,一扭头,吴石头正在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个东西,看了一眼,然后顺手甩进几米外的壕沟。
“那是啥玩意?”罗富贵没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看清吴石头扔出去的是个什么东西。
轰壕沟里传来爆炸响,震得大中小三个人影猛一颤悠,然后吴石头才说:“手雷。”
“你姥姥”
这时底层炮楼里传出伪军对话:“听说话明明应该在这孔下头,你怎么扔沟里去了?”
“我扔的就是这下头啊?我真没往远了扔。”
“那就再来一颗!x他马的这几个不是人的玩意,想活活烧死咱,炸死他么狗x的!”
罗富贵瞪着熊眼抬头看,头顶不远可不就是个射击孔么,心里这个气啊,张口便朝上方回骂:“我x你姥姥!你才是狗x的,你全家都是狗x的!老子今天……”
还没骂完,又一颗手雷从上面的射击孔滚落出来。
吓得罗富贵一猫腰便开始顺着墙根跑,同时朝吴石头和徐小吆喝:“躲躲再说吧先!”
轰爆炸响起在墙根下,火光和月光下,爆炸掀起的土雾很清晰,稀里哗啦一阵碎石落地响,伴随着炮楼底层里伪军们的泄愤叫骂。
弯月已经飘过了半空,西面的烈焰熊熊,炮楼里的机枪扯着嗓子不停吼,一切的一切都说明,计划失败了,九排没法再打了,该结束了……
第309章 愤怒的破坏者()
一个重伤员,五个轻伤员,Δ在土坡后被战士包扎,刘坚强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不说话。
胡义了解了情况,借着月光看过了几个伤员,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一下伤了六个,算上自己这个伤势未愈的,七个了,骡子他们三个在炮楼底下还不知会怎样,出师不利啊。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目前还没人牺牲。
最后来到刘坚强跟前,刘坚强才说话了,但是仍然耷拉着头,不抬起来。
“是我的责任!”
“不是你的责任,当时的情况下,你果断发起冲锋没错,只是运气太差了,没人能料到所有的事情。”
“等火灭了,我带队再上!”现在他才抬起了头,语气不甘地望着胡义。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陈冲立即补充说:“这次我们可以加入突击组。”
掏出了怀表,在微弱月光下仔细地看了表盘一会,又揣起来,淡淡说:“现在敌人应该猜透我们的想法了,再冲,就不是这种情况了。另外,天亮不远了,等这火灭了,太阳怕是也要出来了。”
稀里哗啦一阵响动,一个战士从黑暗中跑来:“排长,班长让我来问下一步怎么办?”
胡义道:“你们一班继续盯着炮楼打,但是不需要再打那么急,松一点,散一点,不要有规律,放冷枪就可以,尤其是盯住炮楼顶上的瞭望台。”
胡义打算撤了,但是罗富贵他们三个还在炮楼下,虽然他们仨要撤的话是往东跑,在炮楼后面,但是胡义还是想尽力给予支持和帮助,确定骡子他们走了主力才能走。
……
枪声逐渐稀落下来,炮楼里的三挺机枪只剩下一挺偶尔在响,伴随着几支步枪的胡乱射击。
罗富贵比任何人都想撤,因为他根本都不想来,此刻,他指挥着吴石头和徐小,在炮楼后面拼命地灭火,因为有火光在没法跑。
徐小举着枪,谨慎地抬头盯着上方看,防止有敌人从瞭望台上往下探头,或者发现射击孔有手榴弹扔出来时提前预警。吴石头拼命挖着土和沙子,往入口回廊的火堆里扬,罗富贵则用镐头不停地接近过去,一块块勾拽出燃烧的木板,然后敲碎。大中小三个人被他们自己点起的这堆火熏得乌漆墨黑,狼狈不堪。
眼见火焰基本都灭了,只剩余烬闪着暗光,入口处乌烟瘴气一片,呛得这三位鼻涕眼泪纵横,罗富贵才下达撤退命令,带头窜进了东边的壕沟。
两米多深的壕沟没那么容易爬上去,不过这难不倒带了工具的他们,一头大力熊加上一个打井土豆,连锹带镐挥舞起来简直天下无敌,要不是只为了逃跑,他们可以在沟壁上打出个上去的阶梯来。
刨挖出了一个能爬上去的狭窄斜面,狼狈站在沟底黑暗中的罗富贵终于深深喘了一口大气:“姥姥的,天下最蠢的就是老子!一个狗屁方案把自己给扔到这了,这算什么?啊?这算她姥姥的什么事!倒霉催的……”
愤愤嘀咕完了,这熊开始往上爬。
位置距离炮楼只有十多米,里面人大声说话传出了射击孔,入了正在一门心思逃跑熊的耳。
“听声音就在后头沟里呢,像是在刨挖。”
“火都灭了?我x他马的他们这是想跑!”
“还愣着干什么,都朝后仔细盯好了,必须毙了他们!打死这些狗娘养的!”底层炮楼里的伪军们已经恨得咬碎了牙,凡是朝东的射击孔里全都站好了人,伸出了枪,瞪大了眼,全心全意搜寻着仇人的影子,必须报仇,报仇报仇报仇!
壕沟里是漆黑,外面可不是漆黑,十几米范围还是可以轻松看到人影,何况还有点月光,最关键的是底层这些差点被烟熏死的十几个伪军愤怒了,小宇宙爆发了,复仇之心让他们空前团结,一眨不眨的眼珠子快被他们瞪得掉下来,可了不得,常人也许能看出十几米去,他们现在能看出三十米,战斗力暴增。
这头一心要逃走的熊刚刚爬上壕沟边缘,枪就响了,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吓得他猛一蹬腿,直接滚回了壕沟里。吴石头和徐小还正要跟着往上爬呢,冷不丁被倒栽下来的熊砸了个眼冒金星七晕八素,摔得这叫一个惨,沟里腾起一阵土灰,反又把这三个倒霉鬼呛得咳。
“想跑?土八路,你就等着死吧!天一亮,灭你满门!”炮楼底层的伪军趴在射击孔上朝外大骂。
倒在沟底的罗富贵咳嗽着,感到背后一阵阵地疼,这让他慌了,不敢动了,带着哭腔说:“完了完了,咳咳……咳……老子不行了,中弹了!不带这样的……不带这样的……”
背后忽然动了动:“咳,咳咳……班长……我喘不上气……班长……”
伸手往后摸了摸,徐小腰后的刺刀柄正硌在自己后背上。
一段时间后,壕沟里响起了大嗓门:“我说各位好汉,给老子一条活路行不行?”
吴石头倒是没反应,徐小有点茫然。
炮楼底层传出喊声:“给你马个蛋!放火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个?俺们哭的时候你干啥呢?你特么就等着死吧!”
“我那又不是故意的!”
“你……你他么说你不是故意的?哎呀我去……你居然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你特么到底是不是人?还要不要个脸?”
“咳咳……嗯……那……我给你们赔不是行不?我认错行不?你们还想咋样?”
“你……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那现在就站出来投降!我他么保证不打你!”
“你少糊弄鬼,老子不信!”
“你特么爱信不信!”
硬往外跑风险太大了,刚才那一阵步枪乱射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罗富贵无奈叹了口气,好心好意想跟他们商量商量,结果这些王八蛋牛x哄哄不买账,他姥姥的,真是烧得轻了,惯的!人说穷寇莫追,这些王八蛋非卡着老子的退路没完,简直丧尽天良!
到此时,徐小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班长,我觉得……你不该说那些。”
“咋了?小兔崽子,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懂个屁,眼前这是生死存亡,懂不懂?只要能活着,啥招都得试试,管他好不好使,说不定有人良心发现呢?姥姥的,可惜好言相劝他们不听,非逼着老子跟他们扯淡,真够贱的!”
徐小无语,心说班长你刚才其实也不贵。
在黑暗里喘了一会粗气,呼吸渐渐平顺了,这头熊猛地一拍大腿:“行,既然他们想扯,那就继续扯,扯个够!老子我还不跑了!”猛地站起来,低声对徐小说:“小啊,你就在这附近呆着,不时弄出点动静给他们听,小心别吃了手榴弹。”
“嗯。班长,那你呢?”
“我带傻子跟他们扯蛋去!”
……
壕沟是用来保护炮楼的,是个封闭的环形,底层的十几个伪军发觉放火的八路要跑,死死盯着东边和南北两翼,力图把他们压在壕沟里跑不掉。西边是主战场,五十米外还燃烧着长木,火焰熊熊,把炮楼的西侧墙面都照亮了,往西跑就是送死。
罗富贵领着吴石头顺着壕沟悄悄往西绕,底层的射击孔能控制壕沟边沿,但是角度问题导致二层和三层的肯定看不到,所以现在要想重新回到跑楼下,罗富贵猜测亮堂堂的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