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逃兵-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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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对缺德辫子终于不对称地扎好了,小丫头抓起一块小小的破镜面看了看,忍不住撇嘴,还是歪了点,算了,懒得再扎一遍,就这样!拿过桌上的饭碗准备吃早餐,同时对马良说:“办法也不是没有。”
马良猛瞪眼,一眨不眨等着后话。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是胡义教过她的话。
“你这……又是耍无赖啊?”
“不耍无赖你有办法?”
“这……那也得看谁是将啊?流鼻涕正当着排长呢,你指望他耍无赖?”
“你赶紧回去当排长。”
“我?你快算了吧,排长禁闭停职了,没有授命怎么当这个排长?回去开会我又不能保证把石成和陈冲都说服,最后还是各自为政。再说我哪敢跟团里耍这个无赖,这种事还是你最适合。丫头,你现在就回去,排长必定是你,这活儿还是你最适合。”
小红缨最近实在不想白天出门,另外狐狸的处理结果还未知,她不放心离开团里,认真琢磨了一会儿,才对马良说:“还是你回去吧,你可以这样对流鼻涕说……”
“可是……我心里还是没底,毕竟耍无赖这种事……”
“这个你也不用怕,团长肯定要派一连的人过去取东西,我想办法让铁蛋带他的排去,记着,到时候你要把铁蛋安排好,给他我承诺的全套。那挺歪把子当场送给一连,带五百子弹。罐头要分三份装,一份给周医生,一份给团长政委,剩下的才是供给处。警卫排我能摆平,有怨言的只会是四连那一群新兵蛋子,团长真正关心的只是那挺重机枪,只要重机枪到了团里,什么事他都会忘到脑后去。到时候你跟孙翠提前说好……”
一番话听得马良无语,原来耍无赖也是需要技巧和本钱的,不了解丫头的人都以为她是峙宠而骄,岂不知她的缺德小聪明全用在这上头了,真是独立团第一老兵油子。
“……如果这样还不行,大不了到时候我到团部里去闹!关就关呗,反正狐狸都进去了,再多几个又怎样?”说到最后,小丫头那对辫子都跟着翘。
马良彻底想开了,丫头说的没错,胡义都进去了,再多几个又怎样?为了九排过得好些,我一个小班长还怕撸么,何况这事还未必不成。
计议已定,马良不犹豫了,顺手从桌上抓了几块馍,胡乱往包里一塞,现在就出发,必须赶在团里派出人之前回酒站。
眼看马良出了门口,小丫头这才问徐小:“吃完了吗?”
“嗯。”
“去把你当初的‘铁蛋教官’给我找来,说我有急事。嗯……另外让小豆也过来,别让别人知道。”
随后徐小抹着嘴跑出了门。
现在,见不得人的红缨同志终于开始美滋滋地享用早餐了。
……
刘坚强的吆五喝六吵醒了酣睡的熊,这熊揉着惺忪的眼来到窗边,已是早晨,战士们正在刘排长的带领下,在酒站空地上出早操。
想天想地也没想到马良没进酒站的门就被流鼻涕给支走了,罗富贵生生被关了一下午又一夜,指望马良帮助重获自由的想法完全落空。
“流鼻涕,你给我过来!”熊朝酒站空地上大喊。
过了会儿,刘坚强出现在窗外。
“有完没完了,是不是该把门打开了?”
“不行,说三天就三天,这是我们三个开会定的,你以为纪律是儿戏么?”
“姥姥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个狗尾巴草了?我跟你说老子要是真想玩你也挡不住!”
“没有我的命令,你出来试试!”刘坚强的眉毛挑得格外高,掉头回去监督操练了。
“我……”作势欲跳窗而出的熊看了看空地上的那些战士,无奈打消了念头,好汉不吃眼前亏。
趴在窗口无聊地四处看了一会,目光停在附近的厨房门口,孙翠正在忙活做早饭,进进出出。这熊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忍不住笑了。
“挤眉弄眼的,到底要说什么?我正忙呢。”孙翠出现在窗口外。
罗富贵往空地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压低声音对孙翠道:“孙姐,帮个忙,说村里需要我干活。”
“咯咯咯……我当什么事呢,没空!”孙翠转身往厨房走。
“一盒罐头。”
孙翠的脚步停了,回过头,纳闷地看窗里的熊。五十多盒罐头已经从碉堡里都搬到一班去了,他怎么可能有罐头?
“拿不到的话你就说活儿干完了,我不还得关回来么。是不是?”罗富贵看懂了孙翠的表情。
“两盒。”孙翠同时比出手势。
“行!”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
第318章 拂尘()
吴石头送来的早饭吃过了,也没见警卫排派人来门口站岗,也许是因为团长早上的命令不够清晰,一句话就给骂出来了,警卫战士不知道这算主动关禁闭还是执行纪律,何况是禁闭室的老主顾。
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自从九排离开大北庄后这间禁闭室就荒芜了,不是废弃,而是荒芜,再没人被关进来过。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好,见不得人的丫头,端掉炮楼的九排,团长愤愤的怒骂,以及来到该来的地方,这算一切如意。
没有窗的窗外的远山依旧,破门缝仍然是陈旧的线条,斑驳的墙上有几只炭画的小乌龟,标语大字下面还有个丑丫头的潦草自画像,两个小辫画得像扫把。
没有了包袱,没有了阴霾,抄起破笤帚开始打扫,扫床,扫墙,扫窗台,扫地面,乌烟瘴气心情大好。
“看来你的心情很不错!”
身后的窗口响起了沙沙的特殊女声,停在胡义的耳中像是顺畅地喝下了一杯水,不甜,但是凉爽轻松。沉迷在尘雾中的胡义停下了动作,反身坐在空荡荡的破床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口外那张成熟艳丽的脸,她漂亮的嘴角有些微微上扬,明明是嘲讽的表情,看起来却幼稚得愉快。
“听他们说你喜欢这破地方,我还不信呢,现在发现你和这里挺搭配。”灰尘尚未散尽,一部分飘在窗口附近,她站在窗口外抬起手在口鼻附近下意识扇着。
“大姐,很遗憾我不能请你进来坐,家里寒酸,没椅子没茶。”
咯咯咯……她肆无忌惮地笑了:“你看你这倒霉样儿吧,见了你我就觉得自己幸福多了。”
胡义抬手抹了一把脸,看看手掌,灰泥一片,终于想起刚才忘了告诉傻子担两桶水来。
“喂,懦夫,胆子再小你也不能拿小丫头的月信当逃跑借口啊!咯咯咯……内伤……”她又开始肆无忌惮地笑,连嘴都不捂,皓齿全开。
一个站在窗外花枝乱颤地笑,一个坐在窗内满头黑线无语地看,连最后一丝漂浮在室内的尘霾也散尽了,荒芜不见。
本以为再次与周晚萍见面会尴尬的,但事情偏偏相反,从头到尾都跟胡义以为的不一样,无论第一次见她还是现在,都没有距离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后来她将两只胳膊撑在窗台上,喋喋不休地说着,说医院在师里效率太差了,说她的安全被过渡关注了,说她把师长也气得摔门走了,并为此得意洋洋。后来又说到大北庄,说独立团的卫生队被她占领了,包括孙翠租给九班的院子,最后又说到小丫头这次的事,像是面对着一个无话不谈的老朋友。
胡义听着,答着,偶尔也说着。愉快和放松使他心里忍不住也想到窗口去,近一些说话,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尽管现在双方都没提及曾经发生过的事,但是初懂男女滋味的胡义不敢离她太近,那种诱惑和渴望不是火力正旺的胡义容易抵抗的,一旦近了,恐怕现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会立即紧张起来。
周晚萍似乎没意识到这个小细节,继续在窗口边不顾形象地外耍她的医生大牌:“帐篷必须得有,赶上转移的时候如果天气不好,伤员麻烦就大了,那些破床单怎么能遮雨?”
“大姐,这事你不该跟我说,你得找团长政委,或者去找李算盘解决啊。”
“我早都说了个遍,团里根本就没有。听说你们那是前线,以后碰到机会你可得给我留意一下。”
“帐篷这东西哪那么容易见?前线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突然故意眨着眼不说话了。
“呃……行……好,您尽管放心,回去我就下命令,以后但凡见着帐篷了,见一个抢一个,见一回抢一回,不抢得鬼子哭不算完。”
那副不满的表情瞬间消失,换成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另外,你欠我的诊金是不是也得适当还点?”
“你不是说你是来看望我么,我怎么觉得我是佃户呢?现在我都关了禁闭了,你让我上哪给你找酒去?别看禁闭室门口没岗,那我也出不去,真不骗你。”
“那你就不能……”周晚萍话才说了一半,忽然听到了脚步声,一扭头,看到正向这里走近的苏青。
“周姐,你怎么在这?”苏青朝周晚萍示意。
“我是来……看看这个倒霉伤员。呵呵呵……我猜你……是来给他上课的吧?他确实需要教育!”
苏青楞了一下,看到了周晚萍脸上大咧咧的笑容随即反应过来,这位外向大医生说的话根本没法接,怎么接都别扭。只好不自觉拢了一下耳边的发丝,还以一个微笑。
“好了,我回去了。”周晚萍给窗里的胡义留了一个有点怪怪的短短笑容,然后习惯性地把手抄进她的白大褂侧兜,优哉游哉地走向卫生队。
一向敏感的苏青忽然觉得,她和他之间,好像并不拘束,这不像是医患关系,他们至少应该是朋友。似乎没有太多的来往机会,他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
真是……想这些干什么?到这来是以辅导员身份跟他严肃谈话的。又拢了一次耳边的头发,恢复冷脸,才继续向前,经过窗口时朝里面刻意瞟了一眼,他灰头土脸坐在床边,心情似乎还不错。看来今天有必要对这个不求上进的混蛋再严厉些!
……
李贞是真的二十一号,这件事从苏青回来后就被暗地里印证,左耳后有一颗小痣,葵花曾经以开玩笑的方式仔细看过,那是真的,跟林秀所说的特征完全一致。
小丙以为他可以从这件事里解脱出来,不必再为了暗地监视每天睡不好,不料苏干事并不打算就此放手,虽然同意小丙不必再点对点监视李贞,但是要求他派人对大北庄里的几个关键位置设暗哨,因为小丙现在是警卫排排长。
一个战士跑进宿舍:“排长,禁闭室到底要不要设岗啊?团长一句话把胡排长给骂过去了,却没下禁闭令,这岗要不要站?”
“军令如山!没有令站什么岗?”
警卫排是从班规模直接填充了三十多新兵而快速凑成的,这些新兵经常搞不懂情况,小丙可对团长和政委的脾气了如指掌。团长这是重拿轻放,如果他真是存心要修理胡义,那应该是叫警卫员执行,直接给骂出门算怎么回事?
“让你排两组晚班的事选出人了么?”
“六个,三人一组三个点,前后半夜轮班。”
“那就行了,忙去吧。”
战士掉头离开,接着又进来一个人,进门后先回头看了看门外的院子。小丙看到来人这鬼祟德行纳闷问:“小豆,你这机警是不是用错地方了?你们通信员都有这怕后的病怎么地?”
小豆到小丙身边压低声音说:“我刚才见着丫头了,她让我转告你们警卫排,这次不要指望补枪了,到时候别起哄。”
“啥?她又要耍无赖啊?全部交送团里不是他们九排自己说的吗?我还琢磨着想跟团长要那几条三八大盖呢!”小丙傻了眼。
……
第319章 三气流鼻涕()
孙翠找到刘坚强,以对岸村里需要罗富贵帮忙的理由要求现在释放。即便刘坚强脑子再笨也看懂了这里面的猫腻,想当初在团里,胡义为了提前离开禁闭室不就是用的这手段么,不也是她孙翠开的口么?
难得现在老猫不在家,自己成了排长,可以好好治治这个臭不要脸的罗富贵,打击无良熊的嚣张气焰,不料才关了一个晚上孙翠就来睁眼说瞎话。关一个晚上那还能算关吗?那不就是睡了一个大觉么!这让刘坚强如何能甘心?
“不行。”对孙翠本也没有好印象,奈何她不是九排的人,否则现在就给她上一堂政治课,刘坚强当场拒绝了这个摆明是谎言的理由。
孙翠是什么人?连排长胡义都算在内,九排所有的人全被她看透了,在她心里九排只有三盘菜,第一个是能被软刀子捅倒的煞星排长胡义,第二个是能被好话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