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逃兵-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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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担心和疑惑等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稀稀拉拉向北跑来的人影,全独立团里最好分辨的人一个是小红缨,另一个就是那一马当先撤退在前的熊!
九班后几十米是四班,再后面几十米是一班,再远百米多外二十来个人影是交错在一起的二三班。
罗富贵气喘吁吁到了胡义跟前,一屁股歪倒,大嘴一咧先说道:“我是真担心你们三个,生怕你们有什么闪失,哎呀我个姥姥的,你和丫头没事,我现在总算放心了!”
胡义没搭理这个不要脸的货,看到陈冲已经跑近了,大声命令道:“陈冲,你在前先走,继续往北,过山谷向牛家村前进!队伍不停,跟上!”
歪在地上喘粗气的罗富贵眨巴眨巴熊眼:“牛家村?咱往小鬼子怀里钻啊?”
“想跟我留下当后队?”胡义这才没表情地问熊。
五大三粗的货赶紧爬起来:“丫头,傻子,还不赶紧的!”然后一溜烟去追前边的陈冲。
……
第333章 秋夜()
死了十几个伪军,伤了十几个伪军,带路的倒霉鬼也送了命,眼前的损失并没有使鬼子大动肝火,伪军而已,这能算损失么?鬼子认为这支八路肯定是情报中那支掩护百姓的一个连八路,打了一个小埋伏便兔子一样反向往北跑了,这是想牵皇军鼻子吧?
当时距离这些八路最近的是伪军,可惜他们这些怕死的没能在第一时间追击,没多久便失去了八路的踪迹。迹象显示八路好像一直向北奔牛家村了,不过鬼子和伪军都不觉得八路会真往北跑,因为那不合常理。于是在这片方圆细细搜索了一阵,一无所获,白白折腾了一下午。没了轻车熟路的向导,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想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目标地点绝对不可能了。
夕阳下,黑乎乎的田垄间到处是燃烧过后的灰烬,好像大片大片的黑土地,围拢在一片仍未烧尽的废墟周围,这里是过火后的牛家村。
迎着偶尔弥漫过的烟,闻着焦糊的味道,踩着黑色灰烬,九排小心翼翼进了村。
“三班警戒。各自生火做饭,抓紧时间休息。”站在水井边的胡义下达命令,这种情况下点多大的火都没人在意,在荒山里这几天没吃过一口热东西,没想到理想能在这里实现,即无奈又欣喜。
后来夕阳一点点消失在山后,苍穹逐渐暗淡,转入黑暗,只剩下废墟里几堆火在闪。
火光周围,战士们或坐或卧,捧着饭盒里的热粥,喝着,舔着,脏脸上洋溢出浓浓的满足,开始精神饱满地谈论着下午的战斗,各自吹嘘着干掉了多少个敌人,如果把他们吹嘘那些数字凑在一起,伪军起码被打死了两个连。
挨着井口不远就有一堆篝火,小红缨,罗富贵,吴石头,李响,徐小,胡义六个人凑在这里,九班的地盘。
篝火噼噼啪啪响,罗富贵咒骂着鬼子饭盒不够大,用木棍挑着他自己的饭盒架在火头上,又开始就着井水煮他的第三锅米。
“死骡子你有完没完?我告诉你们,他要是吃光了自己那份粮,谁都不许救济他,你们听到没有?”小红缨朝周围嚷。
“怪得了我么?天天啃馊馍馍,啃得我差点把牙都吃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罗富贵无所谓地嘀咕着,瞪着熊眼盯着火上的饭盒看,咕嘟咕嘟的米香开始飘散出来,让这熊忍不住又要陶醉:“嗬这个香!”
“狐狸,你怎么不说他!”
“没事,粮食还会有的。”胡义盘腿坐在火光里,摆弄着那块怀表,银外壳偶尔闪亮。
“田都烧光了,哪里有?”
“估计……半夜就有了。”怀表又一次合上,在大手里翻转,被摩挲。
连李响和徐小都抬起了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敌人总不能抬着伤员在山里转吧?是不是得有人把他们抬回来啊?牛家村是回来的第一站,是不是得来这休息休息?我估计,半夜能到。”
火边众人终于醒悟,只有吴石头不解,眉毛拧成了疙瘩,认真考虑了半天,突然问:“伪军能吃么?”
“……”
想象到了什么,让一对小辫麻酥酥地一哆嗦:“臭傻子!你更烦人!非逼着我给你开窍!我让你说!再说!说!”
……
月朗星稀,夜已深,风里透着阵阵凉。
几支火把间隔着,隐约照亮了一支队伍,自南向北走出山间。
担架上的伤员偶尔呻吟,抬担架的伪军步履蹒跚,路又不好走,疲惫得呼哧带喘,有些伤员是能走的,被扶着搀着,在夜色里艰难地挪。
当那片废墟村子隐约出现,这支疲惫队伍仿佛忽然间有了点力气,全然不顾废墟里尚有几点火光。
看看井口边的篝火还在幽幽燃,当先的伪军回头道:“排长,有人在前头进过村。”
“不是皇军就是友军,你操哪门子闲心!哎呀我这脚……他娘的,还不赶紧打一桶水?想渴死老子吗!”
一个排伪军和十几个伤员,稀里哗啦歪倒在废墟间,几堆篝火都还未熄灭,省了他们的麻烦,就近找些能烧的往里添,吹吹扇扇一会儿间火光再次熊熊,立刻温暖了这些疲惫的人。
伪军排长守着井口最近的火边坐下来,摘了帽子拧开几颗扣,刚想吆喝手下伺候弄些吃的,忽听附近有伪军叫嚷:“哎?哎哎?你谁啊?”
转头向声音方向看过去,残垣断壁的阴影里正在走出一个人,随着距离接近,火光渐渐照亮了一双日式军靴,不紧不慢地迈着,匀称的绑腿打得很讲究,不过……是灰色的,而非黄。
随后背着驳壳枪的灰军装出现在光里,被厚实的牛皮武装带束隔出坚硬的线条,灰色的军帽上仅仅钉着两颗黑扣子,简洁得有一种别样感觉,帽檐遮挡了眉,但可以看到一双细狭的眼,不斜视,无表情,只顾着向井边的篝火走来,留下了一路淡淡的冷。
这是个八路!他是八路!所有的伪军全都看懂了,居然没人敢第一个叫出来,只剩下紧紧攥着枪发呆。
伪军排长的心中如万马奔腾,他知道弟兄们在等他一声令下,可同时他也知道来者不善,扛枪多年的他现在终于感觉到这废墟周围的深沉感,夜很黑。晚了,现在想什么都晚了!
“你说了算?”八路停在火边,朝着呆若木鸡的伪军排长淡淡问。
试图与那双细狭对视,仅仅几秒钟后便觉得脊背上已经透出凉,终于低下头看火,明明是烘烤着脸,偏偏还是感觉不到热。
“说话。”声音不大,语气平平,满场人反而一激灵。
伪军排长呼出一口长气,颓丧答:“你说了算。”
稀里哗啦一阵轻响,枪口全部无力垂下。
八路左右环顾,没见到英雄好汉,于是在这篝火边坐了下来,随手扔进一块柴:“这火是我的。”
伪军排长仍然垂着头:“留条命行不行?”
“好吧。”
苍白的脸上终于感受到了篝火的温暖……
第334章 失败的交流()
随着大片的刺刀出现在火光范围里,伪军的枪不由自主都落了地,有的八路正在重新拧好手榴弹盖子,有的正在揣起驳壳枪,不远的黑暗高处稀里哗啦落土响,没多久拎着机枪的也出来了——
看得伪军暗暗侥幸,幸亏排长是俊杰,否则现在焉能有命?全都得变成筛子!
伤员都不敢呻吟了,负责护送伤员的三十多个伪军主动卸下装备,枪扔下,手榴弹掏了,子弹带摘了,武装带解了,干粮袋放下。十几个八路当场开始收缴归拢,一个年轻帅气的八路看到东西归拢得差不多,朗声命令道:“除了伤员,军装也得脱!”
“啊?……这……好吧。”
伪军们又开始乱纷纷地脱军装,秋夜实在有点凉,幸好八路允许他们到火边去蹲着。
伪军排长向胡义交代,扫荡线刚刚向西推过去,从牛家村这里往西北方向三十里有个村子,是个临时中转地点,一个小队鬼子和他们的一个营伪军原本临时停在那里,负责支援接应,伤兵转运,同时保障扫荡部队缴获的粮食等物资向西被运出山。
现在这鬼子小队长为抓八路和逃走村民往南追进了荒山,那村子里目前只剩下一个医疗小分队和伤员。
九排里不少新兵原本就穿的是伪军军服,现在只要把那些伤员的帽子拿来戴上就可以,所以三十多套伪军装足够穿,队伍当场就变了,小丫头不好解决,只好给她套上了一个伪军外套,然后在废墟里找了个破毡帽给她扣上束起小辫,小脸上抹几把赃灰,变成个充数的傻小子。
自己穿这身伪军装的时候从没觉得好看,可是这宽眉细眼的八路穿了之后反倒英武了,伪军排长觉得那个大檐帽在人家头上怎么偏偏威风霸气呢?
“你想说什么?”他戴正了大檐帽之后问。
伪军排长回过了神:“呃……医务分队是认识我们的。你们最好……别报我们的番号。”
“他们也会认识我们的。”他说得意味深长。
……
凌晨两点,五十一人的伪军队伍开出了牛家村,背着他们自己的八路军服和十几顶钢盔,带着四十多条步枪等缴获,直奔西北而走。
凌晨三点半,停留在途中某处干燥高地,挖掘,而后掩埋,留下记号,同时手电光柱照亮的地图上也多出了一个标记。
天色蒙蒙亮,有雾,有露水,无风,满满的秋凉。
一支伪军行进在雾中,若隐若现。
“前边不远就到了,各班都把担架抬上。”胡义在下达命令。
小丫头赶紧把一条带血渍的破绷带从口袋里掏出来,在腿上缠,然后往担架上一躺,蒙着她那小破毯子开始睡大觉。罗富贵和吴石头一前一后抬起来,跟没抬一样,丫头和担架加在一起还没一袋粮食沉呢,在这俩货手里如无物,得天独厚的组合,活活气死别人。
一直走到了村东口,才看到了一个警惕的鬼子哨兵。
看清楚了队伍,鬼子哨兵的刺刀改为竖朝天,伪军队伍没人说话,一溜儿往村里走,鬼子哨兵也没说话,但是表情有点纠结,细细打量着一个个走过他跟前的伪军,说不清是哪里不习惯。
一个伪军在经过鬼子哨兵身边时停了下来,长得年轻干净,当场掏出烟来递上一支,善意微笑道:“太君辛苦。”又拿出火柴给点燃。
一口香烟飘出,生硬汉语也冒了出来:“怎么从这边来?”
“来运粮,半路被打了几个黑枪。哪想到咱后头还有漏网的八路。”
“东边?有八路?”鬼子似乎听懂了,开始诧异。前天大部队刚扫过去,这边都变无人区了,还有八路?
年轻干净的伪军还想说点什么,冷不防一个脏兮兮的伪军走出队伍,一把推开了他,不满地嘀咕着:“废话那么多!闪开!”当着鬼子的面抽出了一把刺刀,揪住鬼子衣领便捅。
马良趔趄了一下重新站稳,再回头看,那鬼子已经中了第三刀,流鼻涕握刀的手上满是鲜血,抽出刺刀来又捅第四刀。后面走来的伪军队伍扭头看着,脚步不停继续往村里走。
“神经病!他都在我手心里了,用得着你逞能么!”马良愤愤。
第四次抽出的刺刀没再继续捅,刘坚强在鬼子衣服上抹蹭着满手的鲜血:“那你还和他穷啵个屁!”
“聊聊天有什么不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懂不懂?”
“没胆下手,还给自己贴金!”刘坚强撇下尸体,起身走入队伍继续进村。
“你……小五,你过来把这收拾了!这一套是你的了。”
一个伪军听到马良喊他,兴冲冲跑出队伍,直奔鬼子尸体而来。
……
这个村子没有被鬼子烧掉,也许是因为这村子的地理位置,来往的运输队和伤员转运,而暂时没有成为废墟,等到鬼子扫荡完成撤离的时候还是会难逃厄运。
村里很静,不只是因为天刚亮,而是因为这村里没人味儿,胡义这样断定。在薄雾中大步向前走,那个排长说鬼子只有几个医务兵和几个哨兵,其他的是伤员,所以犯不着鬼鬼祟祟,完全可以明目张胆。
在队伍的脚步声里,前面的一间屋子打开了门,一个鬼子睡眼惺忪系着扣子走出来,站在道边看着刚进村的这伙伪军犯迷糊:“什么地干活?”
胡义一边走向他一边答:“我们有人受伤了。”
那鬼子这才注意到了伪军队伍里抬着几个担架,不满地扬扬手:“抬去那边。”
往这附近的屋舍间看了看,没见到有人,胡义径直走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