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逃兵-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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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径更大三四千……”小丫头开始快速眨巴眼,下意识抬起小手来掰指头:“好像……我想想……刚才它可能打了……到李响开始打榴弹……”
噗通嘀嘀咕咕的神仙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赚了赚了赚了!它绝对没打出一千去!呵呵……嘿嘿嘿……哈哈哈……”这回小辫儿彻底躺地上了。
“……”胡义就知道自己会满头黑线。
李响走过来,不明白地上的小丫头为什么发羊癫疯,不过他也没兴趣知道为什么,直接朝胡义道:“连长,我想先到车队那边去看看,找些趁手东西。”
胡义回望车队方向,知道李响是想到那些车里搜罗工具,点点头:“行,另外去告诉老秦,现在就领着大家去卸下咱们那份粮,直接往坟地里搬。哦还有,车上的帆布都给我拆下来,暂时跟粮食一起埋了。”
胡义没忘了周晚萍想要的帐篷,蒙车厢那些帆布一样可以用来支帐篷,除了感觉稍小点,效果不会差多少。
……
和是否勇敢无关,当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就在身边几米远轰鸣,蹲在坑里挤在一起的三个九连骨干还是呆呆看傻了眼。那金属光泽充分表明了它绝对刀枪不入,那深陷泥土的旋转车轮充分证明了这家伙有多沉!
马良看看手里紧攥的驳壳枪,再抬头看看眼前的大怪物,咕噜一声咽下口水。
刘坚强看看手里紧攥的手榴弹,再抬头看看眼前的大怪物,一口气没喘匀,闷咳两声。
石成看看手里紧攥的工兵铲,再抬头看看眼前的大怪物,掉着下巴心说最傻的就是我了吧?啊?
引擎声突然小了,陷住的车轮不再狂转了,机枪塔吱吱格格地开始转。
“什嘛情况?”
“那是机枪吧?咋转咱们这边来了?哎?哎哎?不对!”
“流鼻涕你咳什么!它瞎可不聋!完了完了完了!我早说先从那边爬出去!”
机枪塔旋转朝向近在几米的坑洞侧边,它终于发现了近在咫尺的三个目标。
咔嗒机枪塔停止,黑黝黝的枪口开始下压,角度最低到了那三个痴呆目标的头顶几十公分,却再也低不下来,角度极限。
哒哒哒哒哒……一排保弹板的三十发子弹恨恨全喷出了枪口,在三个痴呆患者的头顶上方狰狞成一大片土雾迸溅断枝乱飞,把他们头顶上用来伪装成路面的遮蔽彻底打塌了,稀里哗啦乌烟瘴气这个幕牛�
三位痴呆观众现在终于看懂了,这怪物打不着更低的地方了,带着满脸的惊魂未定狼狈地往装甲车方向爬。
“我非炸了它!”刘坚强满身灰,攥着个手榴弹在乌烟瘴气中大喝。
马良随后也爬到了装甲车边,仰起满脸灰看着近在咫尺的金属平面:“咳咳……你炸哪?”
“我……我哪知道?”
呯装甲车内响起南部手枪的声音。
“哎呀我……它打我!”石成惊讶地叫唤。
“你中弹了?”
“差一点!”
“那还不赶紧爬过来!”
“我以为我中弹了!”
“连长说它身上那些窟窿缝隙的能打冷枪,小心点!”
“我不管了,炸哪算哪!”刘坚强把手榴弹咣当一声竖在了后轮挡泥板上方。
“你……缺心眼的这也太近了吧?咱往哪躲!一起看着吗?”
“呃……那我去炸另一边!”
“好吧!”马良和石成在地上忙着蜷起身体捂耳朵。
悉悉索索一阵爬动响。
轰手榴弹在装甲车另一侧的后挡泥板上爆炸了,乌烟瘴气震得三个家伙耳朵里嗡嗡响。
“怎么样?说话啊?”
“不知道!瘪了一块,好像开了个细口子。”
“再炸!”
“我就一颗手榴弹。”
“你”
“当时我以为一颗就够了。你为什么不带?”
“石成,石成,你有手榴弹没有?”
“我有工兵铲。”
咣当一块土坷垃打在石成的钢盔上碎开了花。
“呃……好吧,我没有手榴弹。”
呯呯呯南部手枪又在车内响起来。
“小样的这还没震死它?”
“流鼻涕你能不能别嘚瑟!”
“它从我头上这个窟窿朝外打的。”
“闪开,那我朝里打!”
呯呯呯驳壳枪声响起来,马良蹲靠在车边,举着驳壳枪将枪口伸进那个细窄观察口一通乱扣,车里同时噼里啪啦跳弹响。
“听到没有,好像有个家伙在里边叫唤了哎?”
“废什么话!换个口子再打。”
“等等,我用工兵铲挡住边上那个缝,你爬上去怎么样?”
“这个办法好!”
哗啦哗啦车里伸出一截刺刀撞击着扣住了观察缝的工兵铲铲面,试图拨开这个遮蔽视线的障碍,但没什么效果,顶开又扣回来,锹面彻底挡住了这个手枪能朝外射击的位置。
“风景挺好,可是……我坐在这上头啥都打不着啊?”
吱吱嘎嘎机枪塔突然开始旋转。
噗通坐在上头的马良一不留神当场掉落。
“咳咳……我的腰……呼小鬼子我x你娘!”
“废物!”
……
胡义将步枪留在了小丫头那里,利用地势和荒草隐蔽匍匐着开始接近目标。手榴弹也没找傻子要,如果想多留下点战利品,捆手榴弹听巨响可不是个好选择。马良他们三个货一直在装甲车边上穷鼓捣,胡义都看到了,他们仨这个胡折腾法对于打开装甲车没什么意义。
隐蔽着来到了附近,首先找到了那辆被草草遮掩在道下的摩托车,摘下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倒空了水,抽出刺刀割断了摩托油箱底部的管子,递上水壶接满。
胡义不会开车,但是他大概知道些事,至少他明白前头那个大鼻子是引擎,知道大概道理,所以他出现在了装甲车金属车门的另一侧。为防止油火蔓延,燃烧点要距离引擎远点,距离车门远点。
机枪塔下部的车身平台侧方高位,有个细窄的观察孔,车内的鬼子们在这里听到了咕嘟咕嘟响,刺鼻的汽油味道突然弥散在促狭的车内空间,五个身躯挤在这里,挤在这里的两个鬼子惊慌想换位挪动却无任何空间,被贴着钢板流淌下来的汽油湿了衣裳。
只倒进了半壶,胡义便收了手,因为他并不是要烧掉装甲车,而是赌车里的其中一个会在烧死前打开门,这火不能太大,灭起来麻烦,即便最后控制不住,也得保证在开始阶段能冲进去抢出些东西来,如果真烧掉了,那也算省心。
半水壶汽油进去了,听得到内部有鬼子惊慌叫嚷,金属车门依然严丝合缝。
在胡义点头示意下,刘坚强滑着了一根火柴。
凄厉的嘶喊突然打破了荒凉的寂静,小丫头的望远镜里出现了疯狂奔跑的火人,在一阵清脆驳壳枪声过后,变成了公路边冒着黑烟的静静一堆火……
第377章 丑陋的铁疙瘩()
空气中有汽油燃烧的味道,也有肉类被烧焦的味道,风吹了半天,犹在鼻尖不散。
刘坚强和石成一身烟熏火燎的黑漆漆,坐在敞开着的装甲车门边,他们两个刚刚扒鬼子外套灭火来着。
现在火灭了,刘坚强才注意到马良正在扑打他的一身尘土,不满地朝他道:“我俩刚才灭火的时候你为啥不帮忙?”
“里边就那点地方,我怎么上手?再说我这是新军装。”
哗啦重重的落地响,一个大规格弹药盒被装甲车内的胡义扔了出来,落在车门下的草间,接着是第二盒,第三盒。车外的观众看得瞪大了眼,整整三千发未开封的六五型友坂步枪子弹!
哗啦啦第四个盒子是开封的,歪落在草间,黄灿灿的子弹从盒子里洒落出来,目测剩有二百发左右。
小丫头两眼放光芒地冲过去,一屁股坐地上就开始装那些散落的子弹:“还不帮忙?谁也不许说听到没有?就说咱啥都都没捞着!让高一刀那个王八蛋高兴个够!”
“这话你还是跟秦指导说吧!”马良也跑到车门边帮忙。
“现在先匀了装,都装包里,就说是咱出来的时候带的!赶紧装,装完把这盒子埋了……流鼻涕你再那样看我我就咬你信不信?”
“出来的时候班长都说了每人一百二,家里就剩三百了,这些事你当秦指导不知道?”
“那又怎样?就说这些是我拿出来的压箱底给你们带了,说这是我让你们带出来的,这他不知道了吧?流鼻涕,你装不装?是想和我们划清界限吗?是不是以后不想跟我们好了?嗯?”
刘坚强朝戴着风镜的霸道大眼回瞪了一下:“咱好过么?切”但是他还是站了起来,扯过一个沉重的子弹盒,打开封,开始往他的挎包里稀里哗啦装子弹。
两具尸体被胡义从车里推出来,在车外搜刮了另外三具尸体的吴石头屁颠屁颠跑过来,把两具尸体扯离车门口,然后上下其手。总共五具尸体,车里这两具一个是被震死的,一个是被马良从观察窗打死的,加上那三个带着火跑出装甲车的倒霉鬼,五把南部手枪都进了吴石头的包。
胡义在促狭的空间内找到了四个保弹板,其中两个还排着子弹,一起扔出了车门外,然后踩着散落地板上的弹壳,直起身开始拆卸安装在机枪塔内的三年式重机枪,虽然空间不大,但是这活儿不复杂,尤其是对他这个玩机枪的人来说。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重机枪脚架,车载使用的,没办法。当胡义抱着沉重的三年式重机枪汗流浃背地出了装甲车,马良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对他来说这是个崭新的天地,这是遥不可及的高科技,不敢想象能有机会钻进这里面。
他瞪大了眼,流着口水,试坐驾驶位,看不懂仪表也看,扳不明白各种手柄瞎扳,下意识朝车外喊:“石成,石成,快进来看看,开眼了啊!”
石成爬进去了,站上了已经被拆除机枪的机枪塔,又下来,到每个能朝外部观察的观察孔研究:“乖乖,我总算明白连长为啥说这东西是瞎子了。看远处还行,看近处瞎个透!它就不能多打点孔吗?”
“打孔多了是筛子!”
“那这也太憋屈了!早知道瞎成这德行我都敢从外边拆它!”
“把你能的!这玩意到底咋开的呢?我就怪了,这都是些啥啊……”
两个土八路在车里感慨地嘀嘀咕咕,胡义认真仔细地检验着没有脚架的重机枪,不抬头对刘坚强道:“到车里去看看,至少以后你能知道该怎么躲着它。”
……
当李响打开了又一个驾驶室,终于寻找到了他想要的。那工具箱里有钳子,扳手,螺丝刀,铁锉。虽然不愿意回忆兵工厂里的噩梦,但是这些工具出现在李响眼中的时候,他居然下意识地想要微笑,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工具箱被李响细致地收拾好,紧紧夹在腋下,不紧不慢走向下一辆卡车。
两个二连战士在那辆车边,摆弄着一具掷弹筒嘀咕:“有了这,咱也算有炮了吧?”
“当然算!你没瞧那些鬼子让九连给轰成啥样了!”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李响不由自主停下了,低头开始默数地上摆着的榴弹,一,二,三……十六。
“哎哎?你干啥?”
“没事,你们忙。”李响继续走,在心里暗骂自己这个不争气的犯贱毛病,这时又一个二连战士从这辆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手里拎着个沉重的金属疙瘩,那东西立即吸引了李响的目光。
“这个……给我行么?”
战士楞了楞,低头瞧了瞧自己手里的铁疙瘩,神色一肃:“想得美!”
“你要它干啥用?”
“回去把它改把锤,咋了?”
“这是千斤顶,改锤浪费了……给我吧。”
“千层饼?万层饼也不行!谁让你是九连的呢?闪开。”战士拎着他的铁疙瘩走了。
李响攥了攥拳头,随即又松开了,他默默注视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千斤顶,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已经不想再回忆那个噩梦,偏偏还要执着于这些东西?真的放下了么?让它变成个锤不是更好么?
在这一瞬间,李响忽然陷入茫然,站在风里,他觉得那个千斤顶好像他自己,只是个铁疙瘩而已。
“那是什么?”胡义出现在李响身畔,和他一起看着那个正在走远的二连战士问。
李响回过神:“连长?……那个……没什么……只是个铁疙瘩而已。”
胡义认真地看了身边的李响一眼,而李响仍然注视着正在远离的东西。
……
战士们都在卸车,高一刀和王朋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