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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烽火逃兵-第37部分

小说: 烽火逃兵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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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终于开始从苏青的秀唇里传出第一句话。

    “你不配做班长!你不配做独立团的战士!你不配做八路军!你甚至不配做一个中国人!”

    “……”

    “你只配做一个贪生怕死的逃兵!你只配做一个没有人格尊严的逃兵!你只配做一个没有灵魂的逃兵!一辈子被人唾弃!”

    “……”

    “你为什么不说话?还是你也懂得你没脸说话?”

    “……”

    “你是个混蛋!你是个懦夫!你是个流氓!你是个败类!你是个王八蛋!你哪里还有脸!”

    苏青的这番话让旁边的四个观众震惊了,他们并不知道苏青与胡义的事情,所以都被惊掉了下巴。这话说得也太狠了吧,虽然班长拒绝了参加友军的战斗,这事看起来确实很没面子,让四个人也想不通,可是这事也不至于让班长做不成中国人吧?也不至于变成了流氓王八蛋吧?苏干事可是政工干部,能骂到这个份上得有多大仇?到底什么情况?

    四位观众还在稀里糊涂的琢磨着滋味,胡义的声音淡淡响起了。

    “我的故乡很冷,但是我喜欢我的故乡。为此,我的刺刀曾经折断在长城的方砖上,我的鲜血曾经流淌在长城的缝隙中,我没你那么高尚,不是为国家民族大义,只是因为长城那外面就是我生长的故乡,所以我舍不得离开长城,一旦离开,我怕再也见不到了她了,所以我愿意死在那,哪怕是死去了也要看着她。”

    “长城上的风很冷,比这里冷得多,可是我没死,但是失去了我的故乡,心却死了。那时候你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扯起标语高举口号,悠闲地站在大街上,慷慨激昂大骂东北军是卖国贼,说我们是懦夫,朝我们吐口水!可是你们有谁的心像我一样碎了么?”

    “我战斗在中原,战斗在津浦路,我每时每刻都前行在弹雨硝烟里,身边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倒下,哀嚎,然后痛苦死去,我装作看不到。我不怕死在那里,因为我渴望复仇,为此我不介意损失一切,包括我自己的生命,也包括我身边的人。可是我没死,我身边的人却都死了,我再也看不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都没有,除了孤独我什么都没再剩下,也什么都没有得到,复仇的心仅仅使我变成了一个陌生人,让我觉得我错了。”

    “那时候你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忙着把一个微不足道的胜利夸耀成一次大捷,印成漂亮的传单撒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欢欣雀跃地庆祝着,早已忘记了战场上的血河。究竟是你更冷漠还是我更冷漠!”

    话说到这里,胡义的指尖不由开始微微颤抖,语气也在不由自主地持续上扬。

    “没错,我是一个逃兵,可是我想知道,有谁敢站出来说他杀过的鬼子比我更多?我这个逃兵有没有资格做一个中国人?我想知道,凭我所失去的,为什么还要被人唾弃?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资格唾弃我?”

    “什么人才有资格成为八路军?”胡义激动地抬手一指秃山的方向:“那个指使新兵送死的王连长吗?在你的眼里他那样的废物才有资格是不是?”

    胡义的话不仅深深触动了四个观众,也第一次真正触动了苏青的心,她对胡义的恶劣态度纯粹是主观仇恨导致的,口不择言就发泄出来。当胡义这番发自肺腑的声音进入苏青心里后,苏青的情绪终于有了变动,但是心底暗藏的那份恨意在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听,他说的都是借口,不要听,他说的都是借口,他对我所做的就是值得被唾弃的!却又找不到话语来反驳,总不能把这件事也放出来说罢?

    等胡义说到这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反驳的机会。但是语气和表情却完全没有了最初的那股狠劲,反而带着一种狡辩的意味,她想要把焦点转移一下,重新掌握话语的主导权,结束这场由自己引发的尴尬境地。

    “你当逃兵的倒成了英雄,王连长要打鬼子的是废物。你还要不要脸了?”

    “如果自不量力催着新兵去送死是英雄,那我宁愿不要这个脸!”

    “你凭什么说他们是送死?你有什么资格?”

    “就凭我从长城打到江南!”说完了这句话,胡义那逐渐激动的情绪猛地缓解了,刚才被苏青的恶语相向搅乱了心绪,所以有感而发地进入状态,可是一提到‘江南’,终于想起来,好像,苏青还真是一个有资格唾弃自己的人!她有资格。

第65章 进攻的节奏() 
这一场胡义与苏青的针锋相对,在双方各自的暗中退让中结束了。

    胡义的话,使苏青对胡义的主观仇视加入了一丝客观承认,我可以恨他,厌恶他,铭记这个卑劣的逃兵对我的侮辱,但我不该忽略他曾浴血的事实,虽然他是个逃兵,但他所做过的,远胜于只会夸夸其谈的大多国人,鲜血书写的历史必须被承认。所以苏青沉默下来了,也冷静下来了,没有心情再去介意那个荒唐的指挥权力问题。

    胡义知道自己愧对苏青,这是有生以来唯一愧对的一个人,虽然自己没有为此后悔,却由此欠下了苏青一份深深的债,也许,要一辈子才能偿还。所以胡义沉默下来了,也冷静下来了,不过他并没有按照预想的,带领苏青和九班借此机会立即逃离,以彻底摆脱危险。而是带领他们来到秃山侧后方,在一处矮丘上隐蔽观察战场,借着王连长的斗志满满,胡义想要苏青和九班看清楚,鬼子究竟是笨蛋还是恶魔,只有让他们亲眼目睹知道了对手是什么,以后才有更多的机会生存在对手的枪口下。

    虽然还没有打过鬼子,可是王连长的战斗经验也不少,这座秃山植被太少,隐蔽性差,可是这里是附近的最高点,无论对面的敌人做出什么反应都可以一览无余。

    王连长的想法是,不变应万变,我人多枪多,有高地优势,即便是隐蔽不当被你发觉,阵地战亏的也是你,迂回包抄各种偷鸡摸狗的小动作你都别想,全在我眼里看着呢,你若跑,我就顺势打下去,一个冲锋就让你变逃为溃,好好收一收你的过路费。

    鬼子出现了,这是个标准小队配置,三个步兵班,三挺歪把子,一个掷弹筒班,三具掷弹筒,一个主官一个副官将近六十人。一个班的鬼子领着二三十个便衣队在头前开路,其余鬼子衔在一百多米后跟进。

    “连长,现在打不打?”旁边的一个新兵紧张兮兮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小声询问着王连长。

    王连长也一直盯着目标,估计前头的鬼子有三百米远了,这个距离,摆在两翼的两挺轻机枪倒是没问题,可是手底下的步枪很难有效果,况且后面的鬼子更远呢。“慌什么,再等等。”

    王连长的话音刚落,就发现前头的鬼子和便衣队忽然猫下腰,急匆匆地开始乱窜,如同发现了猫的一群老鼠,两三吸间的功夫就消失在视线里,藏石头跳浅坑各自钻了隐蔽位置,后面的鬼子随即也纷纷卧倒匍匐。

    位置高光线好又无遮拦,一个山头上挤了一百多人,新兵紧张好出纰漏,三百米远就暴露了。这倒也在王连长的意料中,暴露是早晚的事,大不了就是阵地战,可是目前这个距离实在让王连长有点头疼,三百多米远,精度谈不上了,有心想让两边的机枪先开火,可是敌人都缩了,打是能打,子弹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不能白白招呼吧?有点尴尬,王连长犹豫了。

    山顶没开枪,鬼子也没开枪,他们就趴在原地没了动静,一时间场面有点诡异。

    “哥,这是咋回事?都没动静了呢?”马良看着场面一头雾水,张口就问身边的胡义。

    “鬼子虽然发现了王连长他们,但是他们地势不利,也不知道对手人数,周围其他位置还有没有伏兵,所以他们是在确认形势和情况。至于王连长怎么想的,我不知道。”胡义目不转睛地回答了马良的问题。

    场面僵持了几分钟后,突前的一个班鬼子似乎收到了后方给出的信号,开始纷纷探出头架上枪,零星朝山顶射击。

    呯呯,呯……

    十几声枪响过后,两个战士的脑袋被打穿了,看得附近的新兵直哆嗦。王连长一拳捶在土里,这还等什么,那就打吧:“开火!”

    瞬时枪声就噼里啪啦响成一大片,两翼机枪也加入进来,一片弹幕稀里哗啦就压向了头前的鬼子和便衣队。

    便衣队这些货色打仗肯定是废物,可是他们也有长处,那就是藏得好,一个个恨不能挖地三尺当蚯蚓,所以山顶飞下来的这一番气势汹汹火力压制,根本没法伤到他们。

    自从山顶的射击开始响起,这一个班的鬼子就不慌不忙又缩起来,偶尔再顶着钢盔探出来回一枪,同时随班携带的歪把子也已经找好了位置,逆着山上的弹雨,间歇着向上反压制。

    “停止射击!”王连长无奈地下达了这个命令,几波弹雨下去,貌似根本没有什么效果,反而又有三个战士被下面的零星反击给撂倒了。这么打不行,枪没鬼子好,兵员素质也没鬼子好,鬼子目标也少,三百米距离上这么打纯属浪费子弹。

    “一排和两翼机枪留守,二三排撤下来,不许探头。”王连长反应也够快,虽然后知后觉,立刻采取措施。我不跟你小鬼子玩远射,有种你们就一直趴着,我看你能趴到什么时候!我就把你压在这,你要是敢起来往回跑,我就让机枪招呼你!

    突前一班的火力试探产生了效果,鬼子基本掌握了山顶对手的情况,大约一个连的兵力,两挺轻机枪在两翼,看这个打法不是伏击战,而是遭遇战,鬼子放下了心,终于开始了行动部署。

    出乎王连长的意料,鬼子非但没有撤退的想法,反而要进攻。中间突前的一个班没有变化,仍然卡在那零星向山顶射击,主官带一个班和两个掷弹筒,开始向秃山左翼运动,副官带一个班和一具掷弹筒向右翼运动。

    山顶上看得一清二楚,后面的鬼子分两拨向山下左右移动,让王连长差点惊掉了大牙,究竟是你小鬼子蠢到了家,还是我眼睛瞎了?你这是要进攻的节奏吗?

    马良的诧异声又响起来了:“哥,我就真看不明白了,鬼子兵力才有王连长的一半,他们咋还要攻山呢?还分成三面进攻,这怎么可能,这不就是送死么?”

    胡义摇摇头:“没错,鬼子是要攻山,他们觉得他们有这个能力,他们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可是他们不会分成三面进攻。他们人少,肯定是要攻一个方向。”

    “那后面的鬼子为啥还要分走两翼?”马良还是不明白。

    “分走两翼的目的是要转移山上两翼机枪的视线,进而压制山上两翼的机枪,造成杀伤的同时寻找薄弱攻击位置。”对于鬼子的这种打法,胡义自己有切肤之痛,所以,一看就能明白。

    马良低头想了想:“哦,我好想明白了,他们要是都走一路,山上的两挺机枪两边交叉瞄着,二打一火力强。他们现在左中右分开了,那就只能一挺机枪对一面,一打一,还有一面打不了,火力自然就弱了,是不是这意思?”

    胡义终于扭过头看了看马良,这小子一点就透,就这点最招人喜欢。

    两侧的机枪声都响起来了,分走两翼的鬼子,各自在侧翼三百米左右距离建立了机枪位,歪把子与对面的捷克式开始互相压制射击。在机枪掩护下,步兵和掷弹兵开始交替匍匐前进,利用坑洼,利用石块,利用机枪的射击间隙前进,直到距离山顶二百米左右停止,就地建立临时阵地。

    这些****的还真敢腆着脸来进攻,来得好,越近越好。王连长回头再次命令:“二排去左面,三排去右边。我倒要看看这些王八蛋怎么爬上来!”

    可是爬在前面的鬼子步枪兵并没有再继续前进,他们就在二百米距离上开始构筑简临时阵地了。这是鬼子打出来的经验,他们知道自己的优势,尤其是射程和精度,多次战斗证明二百米这个距离上的对射效果最好,能够充分发挥精度优势,给中国军队造成最大杀伤,而中国军队的还击却效果有限。

    随着两翼对射的开始,王连长的噩梦开始了。他端稳了破旧的汉阳造,拼命地拉动枪栓,瞄准二百米处的钢盔,扣动扳机,然后发现子弹总是很难飞向它本该飞向的地方。不管,继续射击,终于有一发子弹击中了目标,却又被钢盔弹向了另一个方向。王连长终于感觉到气馁,当他放下枪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好些战士虽然还趴在位置上,却再也不能动了。

    不能这么打了,这是白白的用人命填窟窿。此刻王连长才明白了鬼子为什么敢如此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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