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逃兵-第4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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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他!扎啊!”这是陈冲在哑嗓子喊。
端着刺刀的秦优更慌了,面对着与伪军翻滚在一起的陈冲,根本没法下手,这一刺刀下去,搞不好就得串糖葫芦,并且没意识到,又一个伪军身影刚刚冲出硝烟,端着刺刀直奔他而来。
突突突……一阵花机关枪响,随后一个伪军身影余势不衰重重跌进散兵坑里,当场把秦优砸翻,惊得秦优急翻身,两只粗糙大手立即死死掐住身旁的伪军脖子,根本意识不到这伪军身上的弹孔正在冒血,已经蹭了他一身。
从这一刻起,指导员老秦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无论是陈冲的歇斯底里还是王小三的猖狂射击,他的一双粗糙大手正在迸发无限力量,掐住这伪军脖子再也不撒手,一脸狰狞地越掐越紧,连这伪军冲进坑前就已死了都意识不到,还在等这伪军闭眼,可那瞳孔早已枯萎弥散了,怎么闭得上呢。
……
离开阵地绕北侧的是二排,并且被胡义临时补充了罗富贵的机枪组,在西侧伪军发起冲锋之后,横向出现,拦腰斩!
冲在前面的伪军无暇顾及,根本不知情;冲在后面的伪军看得头发蒙,不知该继续往前冲,还是停下来挡;伪连长呆呆看着,虽然横向出现的八路只有二十余,可是这次进攻……完蛋了!
果然,两挺机枪横向一响,猝不及防的进攻队伍鬼哭狼嚎一片,有一个字叫‘势’,不是命令能够轻易改变的,攻上去的伪军没机会回头,正在承受横向打击的中部伪军失控了,全乱;后段伪军……可想而知,混在后边的有几个是正经人?这就已经开始变向跑了,包括伪连长!
更不可思议的是,二十几个八路居然也冲锋!在机枪掩护下一阵手榴弹开路,直接突!阵地西侧的硝烟范围又扩大了一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更加壮观!
捕捉战机不易,但战机也是可以创造的,兵力优势的主攻方向生生被拖成了助攻,兵力弱势的助攻方向被放纵成了主攻,然后一个排死挡另一个排侧翼反冲锋,其实胡义仍然在做他最擅长的技术操作,防御陷阱!
胡义能耐在哪?现在至少伪营长懂了,可惜他并不知道胡义是谁。过去曾听同僚吹牛皮,说治安军也分三六九等,说他们这些抓丁来的整天在大后方撵游击队的上不了台面,说梅县治安军才是救国楷模;当初不信,现在打进了梅县,撞上了真八路,损兵折将之后才傻了眼,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无论对手还是战术!
“营长?营长?说句话啊?”
“嗯?说什么?”
“是不是……先撤回去休整一下?”
“八路这装备根本不差啊?这火力是三排枪那么简单吗?谁特么造的谣?”
“营长,你别朝我急啊?把头放低点!放低点!”
突然一阵弹道连续刮草响,吓得草后的伪营长和属下一哆嗦,好半天才松开了捂住脑袋的手,抬起眼来猥琐往前观瞧,属下不禁顺嘴道:“得。可怜的太君哎……又没了一位。营长,现在我才发现,咱这大帽子比钢盔安全多了!”
……
南面的敌人撤了,撤出了四百米外,仍然没人敢站起来,九连打退了敌人第四次进攻。
虽然一排一直把敌人压在中远射程对打,可惜敌人枪口多,流弹不长眼,仍然牺牲了三个,胡义也挂了彩,两处子弹划擦伤,不停有血渗出来,自己用纱布草草缠了,从机枪手手里抄过他的中正步枪,窜出机枪位朝陈冲排那边猫腰跑。
西侧阵地,绿色明显少了,到处是泼洒的新土,有的位置还冒着余烟,在烈日下袅袅。
经过三排阵地,胡义顺势先跳进了罗富贵的坑,抄罗富贵的水壶仰头灌,那熊眼见连长到了他身旁,还继续朝坐在这里查验枪支的小红缨嘚啵不住嘴:“头功必须是我!西边的战斗要不是我在,田三七都得躺下!”
“呸!”小红缨将一排子弹压进她怀里的四四卡宾枪,眼皮都懒得朝熊抬。
“好吧。要说最厉害的……还得是老秦!”
“老秦?”
不但小红缨停下了动作,连胡义都歪过了头看熊。
终于有听众了,熊立刻精神了:“老秦可太厉害了!死人他都不放过!战斗结束了他还掐着那死人脖子不撒手呢!拽都拽不开!这家伙这个耍〔焕⑹侵傅荚保娼暇。∧堑姑钩鲁宀畹闼浪ü珊笸范疾还堋!�
呆了呆,小红缨这才注意到胡义的血色绷带:“你伤了?”
胡义把水壶拧好盖子撇还在罗富贵怀里:“没有。”然后抄起步枪窜出,继续朝西。
何根生早已在陈冲排阵地上,连手带袖全是血,松开伤员下意识擦汗,额头也沾了血,胡义经过时直接向他问战损,得到的结果不乐观,陈冲这里重伤加牺牲十余。
将集中在这掩体附近的伤员和尸体扫视一遍,胡义继续向前猫腰窜坑,终于看到了坐在散兵坑里发呆的老秦,狼狈得一身灰土半身血。
几步进了坑,靠着秦优身边坐,把步枪竖在肩侧斜看远天:“不是告诉你留在三排阵地么。”
“我不知道他死了。我还一直在等他死。”
“你的想法没错。”
“我以为我也死了。”
“这感觉也没错。”
“我本来有个家……我想和她娘俩埋在一起。”
“你比我强。起码你做不成野鬼。”
“有这么比的吗?”
胡义不禁笑了,收回目光歪看秦优:“指导员同志,我想问问,马良和田三七能入党,我凭什么不行?我可是连长!”
“你……就凭我是指导员!就凭我看你不顺眼!怎么地?”秦优终于开始下意识伸手掏兜摸烟卷了。
湛蓝的天空上,阳光斜了不少,仍然刺眼;绿色远方,敌人正在反省失败,并重新部署,准备开始新一轮进攻……
第679章 衬托()
骑兵大尉没心思再晒太阳了。
这战斗已经不对劲了,四个连伪军,最先发动进攻的那个连没了一个排,现在西侧溃退回来这个连只剩了一个排,南边两个连跟八路对射死了十几个,最令大尉无语的是……暂编在这四个连伪军中的十几个皇军步兵,一个都没回来!
尽管伪营长高调表态,说八路已经损失惨重,胜负只在下一回合,可这瞎话对低迷士气毫无作用。
知道伪军废物,没想到伪军这么废物,大尉并不认为是八路强,他不得不亲自指挥这一次进攻。
“不要分方向,一个方向就够,把你的所有兵力弧形连接摆开,尽量加大攻击宽度。明白?”
“不需要快速,不需要统一,被压制的位置可以停止,其他位置借机向前。明白?”
教会了伪营长最简单最易操作的阵地进攻方式,看着那些士气低迷的伪军,大尉又补充:“我的两挺轻机枪和三个掷弹筒加强给你,不要让我失望!”
伪营长的眼睛立刻亮了,点头哈腰急忙表决心。掷弹筒那玩意可是好东西,尤其是骑兵的带弹量更大,只要开轰,早晚轰到八路放弃阵地逃。
……
望远镜镜头里,各部伪军正在铺连成一条长长的整体进攻线,左端延至东南,右端延至西南,目标点点。
往往,最简单的招式最难拆。
胡义举着望远镜迟迟不说话,很显然,敌人这是想要一寸一寸地把九连从这个阵地挤出来,希望九连往北跑。
在九连无人敢质疑胡义的权威,但不代表所有战士都没有疑虑,越是善于思考的越是这样。不说战士,四个排长的心理状态都是不同的,陈冲想法最少,他还沉浸在第一次白刃战的倒霉回味中不能自拔;田三七的刺刀已经擦净了,他喜欢不退的感觉,觉得这地方风水挺好;罗富贵的心理活动最复杂,他想劝胡老大往北撤,反过来又想胡老大打仗精明得很,他不往北跑应该说明北边更危险,可是看看北方的广袤,自由的感觉真是诱人!又琢磨是不是该劝,想了一圈又一圈,一脑袋浆糊。
突然被踢了一脚:“想啥呢?我瞅你快要冒烟儿了!”
罗富贵这才清醒过来,没淹死在他自己的智慧漩涡里,看看一脸汗泥的小红缨,忽然轻松了许多,下意识咧开熊嘴:“对啊!这不还有你这缺德玩意垫背呢么!我着什么急。”
“啥?”小红缨咔吧着傻大眼不明就里,当熊变成了智商熊的时候,她反而变成了小二百五。
“没啥。你想说啥?”
“哎,是你没说完好不好?你不说魔障老秦没管陈冲么,那跟陈冲搂一起的敌人咋死的?”
熊眼两翻:“你说呢?累死的呗!”
一阵银铃笑,笑起来没完没了,蝴蝶般飘荡在阵地上空,引得无数肃穆面孔转向声音方向瞧,但是只能看到散兵坑边缘的歪倒杂草,新土,步枪枪口,与遥远天空。
马良叹了口气,九连永远不缺没心没肺的人!猫下腰一溜窜,闪进胡义所在的观察位:“哥,如果咱们撤,真没机会跑到天黑么?”
“没机会。”
“可到现在我也没看到一匹马。真的是骑兵么?”
“这就是鬼子的鼓励。”望远镜被胡义放下了,视线却继续盯着南方的敌人进攻线:“这次进攻……只要我们拔掉敌人的牙,之后他们应该就只剩最后一次进攻机会了,在天黑之前。”
“拔牙?”
“准备战斗吧。从反机枪开始,最终也会结束于反机枪。把机枪集中到你一排来,告诉田三七二排在后边不用动,等着往这补人就行。”
……
仰仗不逊色于鬼子的弹药基数,敌人的进攻线过了四百米九连便首先开火,南方那条漫长的进攻线仓促入草,变走为爬,伪军机枪随即还射,七挺捷克式轻机枪,横向均匀散布,为匍匐前进提供压制掩护,弹道像是七把扫帚,一阵又一阵乱纷纷呼啸在九连阵地,几乎不绝耳!
一排阵地上,九连的三挺捷克式全摆上了,左右两端各一挺,罗富贵的机枪组在中间游动,两挺机枪正在工作,依仗工事,弹壳一串串地迸,阵阵流弹不时掀起新土,悉悉嗖嗖地擦划着一切。
马良拎着望远镜窜至西端机枪位附近,撇下步枪直接给这挺机枪当了观察员,顾不得再指挥他的一排,命令简单为四个字:“自由射击!”然后扯嗓子开始不停指挥机枪。
胡义接手了东端机枪位,机枪手直接把机枪让给了连长,给他当了副射手,眼见这机枪到了连长手里就变了声,清一色的稳定三点射,弹壳三枚三枚地快速跳,频率快得仿佛在不停连发,一个弹夹就把敌人最边缘的目标机枪位置给打成了哑巴,看得机枪位里几个战士全来了精神,彻底无视了不停飞过头顶的呼啸,原本装在包里的零散子弹一股脑倒出在坑里,哗啦啦地开始分排等装填。
“都他姥姥起开!这是机枪位了!谁挖的这掩体?就不能再深点?会不会用锹!”
机枪熊窜进了一个位置相对安全的散兵坑,直接把坑里的三个一排战士往外撵,并且连抱怨带骂,后边跟着爬进了背弹夹的一只耳,接着又狼狈摔进来跟班徐小;把捷克式机枪搭出掩体,那熊又朝后至的废物叫唤:“去把那边那坑也给我占了!难道要等老子转移的时候再喊吗?”
终于得干活儿了,熊先探头小心翼翼瞄两眼,然后枪托才上肩,嘀咕道:“反机枪,这也看不太清啊?就不能再放近点?个姥姥,开蒙!”
九连的第三挺捷克式轻机枪终于开始工作了,把一排战士都折腾得跟着冒汗,这谱也太大了。
距离不远的另一边,两个一排战士也不得不爬出了自己的掩体往后转移,他们的坑刚被疯狗给占了,不久之后唐大狗又听到身后落土响,回头就要骂,结果扭着歪脖子脏话卡了满嘴没出声,因为刚刚掉进来个小红缨。
“非往我这凑什么?”
抖了抖辫子上的土,小红缨爬到射击位后:“你长得跟掩体似得,不招子弹。”
突然一阵弹雨掠过,激起碎土一片,落了俩货满脸。
“我特么嫌你招子弹!你就不能把你那尾巴放低点少嘚瑟?”
“哎?你信不信我……”小红缨话说了一半,怒眼突然改为静静咔吧:“喂,你听到没有?我怎么听着有歪把子呢?”
于是坑里的唐大狗也竖耳朵,分辨了好半天:“两挺!”
于是小红缨扯出她的望远镜重新往射击位上爬。
……
伪军这些机枪手,基本全是蒙,到目前为止,右翼的两挺机枪已经换人了,有一挺八路的机枪好像长了千里眼,这么远呢,他好像总是知道机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