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第3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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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您说的这样的话,女儿怎么敢嫁?”福子坐在韩荣身边,眼睛里满是泪水,韩荣摇头道:“傻妞,人活百岁,总有一死,阿玛的身子骨,就是这个样子,早晚还不都是那么回事。你别难过,这药我会吃,怎么也得看着小五把你娶过门再说。”
“阿玛,您说这话,是拿刀扎女儿的心呢。您的身体好着,不过是一点小病,这洋药好用,只要您按时吃,总能治好。您要说看女儿出阁,等五爷一回来,我就跟他成亲,给您冲喜。一冲,您的病就好了。”
父女二人又说了阵闲话,福姐道:“阿玛,若说到做亲,女儿就总想起遇到那几个铁勒兵的时候。若不是赵大人带着兵,女儿今天也就没法再在这陪您了。这各国人中,顶属铁勒人最坏,我们总是不能和他们为友。”
“没错,铁勒人,是最坏不过。这帮人若是我年轻几十岁,非亲手砍死他几个铁勒人不可。”
韩荣听女儿说起国难之时险些遭难的事,旧事重提,怒火上涌,复又想起,扶桑人板西八郎最近常来拜望,手面极阔,几笔孝敬款,都很能打动自己的内心。与之比较,铁勒人盛气凌人的样子,就越发让人厌恶了。他心里的天平,不由又向扶桑略略挪动。
等到福姐告退不久,一名手下的幕僚进来禀报“中堂,山海关方向有急电,请中堂过目。”
韩荣不敢怠慢,忙命人取了电报来看,上面的文字并不复杂,但是情报内容,却是万分火急:铁勒派出专使于外柔然活动,挑唆外柔然王公与活佛,自立一邦,不再为大金藩属。
电文纸落在地上,韩荣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这一次,他的气喘的格外粗,几次几乎晕厥。半晌之后,总算恢复了呼吸的韩荣,用手在床边用力一捶“铁勒杂种,欺我太甚,我这回要让你们看看,我大金,也不是好欺负的。就让我在死之前,再放一个起身炮,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他忽然朝外喊道:“来人来人啊!准备袍褂,我要进宫”
赵冠侯此时,则已经来到了租界里的六国饭店,赛金花的卧房之内。联军退兵,瓦德西自不能滞留,已经起程回国,而赛金花这个临时夫人,也不可能真的和瓦德西有什么结果,一个回国,一个依旧在京居住。
只是有了这一番际遇,她的身价比起当初的状元娘子,就又高了一层,成了世界总帅夫人。结交的人物中,既有各国公使,也有京师名流,即使那位振大爷承振,也被她迷的五迷三道,三天两头要来拜会。
她奉行赵冠侯教她的准则,不以色侍人,轻易不让人得便宜,手下又养了几个女子,专门负责侍奉男人。主要的业务,还是帮人牵线搭桥,促成各项生意,因此反倒是让自己名声日高,比之八大胡同的清吟小班的掌班大姑娘,反倒更为出名。
饮水思源,她自然不能忘记赵冠侯的恩情,再说两人联手做了不少买卖,赛金花着实发了几笔大财,也都和赵冠侯有关。是以他一来,立刻就可以登堂入室,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约定时间。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赛金花已经越发洋气沉稳,举止之间很是大气,丝毫看不出半点风臣气息。身上一身西洋礼服,肩上披着闪光缎披肩,在墙上则悬挂着她与瓦德西的合影。几个侍女端上来咖啡与卡佩糕点,随后知趣的退出去,赛金花大方的用手一指“看上哪个,我来给你安排,今晚上包你得手。”
赵冠侯笑道:“我要是看上,也只看上总帅夫人,怎么会看上她手下的人?”
“那也没什么啊,只怕你不肯,我没有不依的道理。”
赛金花毫不害羞的一笑“我倒是怕你啊,家里带了两房夫人来,不要在我这里空耗实力,回去无法交帐,那可是要跪算盘的。”
两人调笑几句之后,赵冠侯问道:“二姐,你现在这样是很好,但是我觉得,不是长久之策。若想长久富贵,总是得想个稳定来钱的营生,小弟在山东那里,给你留了几个买卖,进项未必很多,但足以够你吃喝吃烟。”
赛金花笑道:“算你有良心,等我混不下去时,自然会去山东投奔你。眼下,我的日子过的顺风顺水,自己不用出来陪客,人也老的慢些,着实还能过几年逍遥日子。你的事,我也替你在留心着,今天我请了板西公馆的板西八郎,还有内田康哉一起过来打牌。等晚上的时候,我下厨烧菜,款待你们吃饭,要谈什么,你们自己慢慢谈。”
“这就多谢谢阿姐安排了。除了扶桑人外,你和铁勒人,有没有关系?”
“瞎三画四,我和铁勒人有个什么关系啊?”赛金花白他一眼“倒是有个熟人,总往我这里来。就是拿个公使馆的武官参赞,叫做奥列格的,之前的时候就有交情,现在他比过去更活跃了一些,有事没事就爱往我这里跑,我看也是未安好心。”
赵冠侯微笑道:“二姐,这奥列格也是熟人老朋友了。有时间我倒是想见一见,说不定在他身上,您能赚一笔大钱。不过,这事得冒点风险,而且,也得做的谨慎一些,切不可走漏风声,否则会有很大的后患。”
等到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赛金花思忖良久,眼睛忽然一亮“这并不是什么风险,我做的就是这个生意,他们找不到我的头上。只是你自己要小心一点,当心扶桑人饶不了你。”
“饶不了我?他们饶不了我的事,也未必是这一宗,我也不怕他们,若是不服气,就只管动手。按我看来,等到打完这一战,短时间内,扶桑也没什么力量来找别人麻烦了。扶桑与铁勒么,死了魏延平内乱,死了司马平外患,最好的结果就是一起死,才落一个干净。”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煽风点火(下)()
下午与板西八郎的牌局倒是顺畅无比,板西与赵冠侯是老相识,如今相见,自是有不少交情可叙。至于青木公馆以及洋子的事,两下都很会做人,把这事按下不提。尤其洋子杀福岛的事,总是有桃色事件的嫌疑,没办法当着当事人的面谈,只好当这事不存在。
按他所说,现在自己是扶桑派驻金国的武官,以后可以两下多为亲近,而按赵冠侯看来,板西实际是接替了已死的青木宣纯,负责全部扶桑对华情报工作。
除了内田康哉外,另一名陪客,则是正金银行经理松本,也是个五十开外的扶桑人,看上去文质彬彬,极是谦和。赛金花这里,经常召开这种牌局,并不足为怪。她本人并不参与,只留出一间静室给四人,然后又亲自送来咖啡糕点,随后就退出去准备饭。
看她那娇弱无力的样子,以及送东西时,与赵冠侯之间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及眼神,让在场三人都相信,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在自己来之前,说不定两人已经在一起温存了一番。
板西心内暗自后悔,青木宣纯的第一楼,自己并没能顺利接收,否则的话,安排几个女人给他,自己的工作就顺利多了。如今,就只好用其他的办法。
牌局一开始,外面的人就不进来打扰,里面的人,则可以趁着打牌的光景,说一些机密。赛金花对着镜子,用心补妆,几个女子在旁用心伺候。这时,一个小大姐从外进来道:“小姐,电话。是铁勒公使馆那个奥列格打来的。”
“让他半小时以后打来,就说我在和扶桑的内田先生讲话,不方便出来接电话。先蹲一蹲他的性子,有什么话再说。”
奥列格作为铁勒情报机关的王牌谍报人员,在鸾仪殿袭击事件后,就正式被铁勒派驻大金,开始了对华对扶桑的情报工作。
虽然刚刚主持对华情报工作不久,手头人力经费两缺,他依旧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在几个衙门里,都发展了自己的内线,与这位手眼通天的状元娘子,因为之前的换俘合作,也算是搭上了关系。虽然对方不喜欢他,但是却喜欢他的钱,只要彼此能合作,就证明自己的工作可以顺利开展。
赵冠侯与善耆在京城办警察、消防队的事,他并没有过多关注,比起帝国即将与扶桑人的战争,这些问题都不怎么重要。现在对铁勒来说,当务之急,是摸清大金的对铁勒方针政策,以及尽可能拖延战争开始的时间。
虽然铁勒国内,有不少人坚持认为,铁勒只要一人丢出一顶帽子,就能把扶桑淹没,乃至于一个铁勒人可以对付三个扶桑人。可是作为情报人员的他,显然没有这么乐观。
铁勒在东线的力量太薄弱,即使西伯利亚铁路目前已经初步通车,但是运力并不能保证。在关外活跃着大批马贼、红胡子。他们对列车的袭击,导致了军需运输的不稳定,每一次输送,都可能因为袭击而中断。再说国内混乱的后勤保障制度,也让他没办法相信,前线的士兵可以得到后方有力的物资供应。
再者,到过关外的他,很清楚那里是个什么局面。士兵的士气低落,主官们只能靠放松军纪,来提升部队的士气。这又必然导致当地百姓对铁勒兵的憎恨情绪,恶性循环之下,铁勒已经成了关外最不受欢迎的势力之一。百姓们甚至更愿意支持红胡子,也不是他们这些正规军。
糟糕的指挥官,一塌糊涂的补给,外加无能的主官,现在开战,铁勒不容乐观。而且铁勒在东方的情报机构太过于迟钝,到现在也没能搞清楚扶桑的军事意图,盲目的发动战争,结局只能是吃亏。
目前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打通一些关系,影响金国国策,使金国不至于支持扶桑,严守局外中立。对于战胜过哥萨克的赵冠侯,他也是持拉拢态度。与阿廖沙聊过以后,他认识到,这个武官并非等闲之辈,胆大手狠,他在心里已经认定,青木公馆袭击事件,必是出自赵冠侯之手。这无关证据,只是一种判断,在圣彼得堡说服不了人,但是对于他处理人际关系,则是个指导。
这个年轻人在金国提升的很快,与他保持良好的关系,对于帝国的利益是有保障的。奥列格是个实用主义者,并不会因为曾经的仇恨,就影响双方的合作。即使铁勒为了青木公馆袭击事件背黑锅,还损失了一个李尼维奇,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能够从长远角度获得利,这些损失,都算不了什么。
内田在赛金花处的牌局,他并没有等闲视之,这个时候,板西和内田共同邀请赵冠侯打牌,这里面若说不关系到关外战局,谁又能信。是以第二天一早,他就来到赛金花的住处。
赛金花对这位如同黑熊般强壮的男子显然没什么兴趣,连手都不愿意被对方碰,只是微笑着,维持着社交礼仪。奥列格也有自知之明,在对方下逐客令之前,就说明了来意
“我想请赵冠侯大人,在我们的咖啡馆见一面。至于费用上,我不会让夫人白废力气的,这是一点小小的诚意,我相信,这比扶桑人给您的要多。”
他送出的,是一叠厚厚的卢布,赛金花微笑着一推“这个钱,我可不好要的。冠侯他的事情很忙,万一我邀请他,他又没有时间,我在中间,又该怎么交代呢?”
“这没什么关系,只要您能让我们两方见一面就够了,如果见不成,这只能说我们的缘分未到,是上帝的安排,与夫人并没有关系。这些钱,就是让夫人中间传话的辛苦费,并不包含保证金在内,所以您只管放心,只要您肯代为联络,铁勒公使馆对您就非常感谢,其他一概不用保证。”
“那要是这样我尽力而为,成与不成,您可别恼。”
赛金花接过钱,又朝奥列格丢了个媚眼,就安排了一个侍女陪坐,自己到里屋去打电话。用了半个小时,她才抽着香烟从房间里出来“真是的,这钱可真难挣。他和他太太在一起呢,我这电话打的很不是时候,好在是有点老面子,人我给你约出来了,今天晚上六点种,在铁勒咖啡馆见面。我到时候给你们彼此做个引见,其他的事,我可不管。”
铁勒咖啡馆的地址,就在当初的东单第一楼,自青木宣纯死后,这个地方逐渐荒废,最终盘给了铁勒人经营。经改造,建为铁勒咖啡馆。只是桃花依旧,人面不在,铁勒咖啡馆生意萧条,来的客人很少,不复当初第一楼时,车马盈门的热闹。
赵冠侯自马车上下来,神色匆匆,似乎一脸的不高兴,见面就埋怨赛金花“二姐,你打电话也不挑个时间的。结果你这电话打完,我在家里要哄两个太太一个多钟头,又答应每人给她们买几件首饰,事体才算压下去。今后可要长点心,不能想打就打。我今天还很忙,今晚上是福姐过嫁妆,振大爷已经去了,我也得去那跟着忙和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