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第7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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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演武厅。
这在前金时代,就是金兵操练的校场。到了共合,依旧是士兵练兵演武之地。伴随着阵阵轰鸣的枪声,标靶被打的粉碎。士兵在教官的口令下,装弹、瞄准、射击,速度如行云流水,动作整齐划一。
当一支军队的操练任务完成,军官挥舞着旗帜,军乐队吹响了洋号,另一支部队跑步入场,与撤退的部队互相敬礼,交错而过,队型严整,丝毫不乱。
远方,一排排大炮炮口向天,虽然这些炮只是模型,但是看上去,依旧充满质感,与真炮差相仿佛。在每一门大炮模型上,还仿照真炮,雕刻了卡佩文字“王者最后的论据”
在观察所里,段芝泉放下望远镜,看向身旁的徐又铮“铁珊,去年你去山东观操,鲁军的表现,与我们这支部队相比如何?”
“势均力敌。士兵素质不分高低,至于战场上……那就得看指挥官的手段。”徐又铮后背拔的笔直“不过,我们和鲁军还是有区别。这两年,鲁军一直在搞退伍,到了年龄的老兵,就退出部队。有一些人,被我们吸纳进队伍里,通过跟他们交流,我可以确认,咱们的练兵方法,跟鲁军没什么不同。且随着鲁军队伍里,未经过实战的部队越来越多,我们这支部队却是在边防上真刀真枪见过血的,军官素质不同,临阵反应也不同。我相信,如果对比的话,还是我们更为出色。”
段芝泉面露喜色“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这支部队就没有白费心血!两年前,你劝我要学汉王刘邦,忍耐项羽一时。现在看,是不是该金台拜帅,兵出陈仓了?”
徐又铮摇头道:“不能操之过急。鲁军打仗的几*宝,一是部队的物资供应充足,每名士兵每天主粮是一斤八两,另一件法宝是对士兵的保障。包括残疾士兵终身养育……”
这恰好犯了段芝泉的心病,不久之前,就有一批共合老兵,包括里面大部分残废,因为国家不负责他们的生活,生计困顿,穿了浆洗发白的旧军服,到陆军部门前集会要说法。这些人大多数是小军官,有人身上,还挂有勋章,但是更多的人,为了活下去,已经把勋章卖了。
共合军制里,向来没有荣军一说。入伍就会有军饷,打胜仗会有奖金,但是受伤乃至残废,那也要自己承担后果。尤其这些军官,分别属于不同省份,段芝泉自问,没有任何义务给他们发放工资,更别提养老。
集会变成了冲突,情绪失控的聚集者开始漫骂,并朝着陆军部投掷石块。总里的卫队,本来负责维持治安,与这些军中前辈对峙。可是不知是谁,被石块搞出了火性,居然开枪还击,惨案就此爆发。
既然开了火,就把事做到底。成排骑兵,向着这些共合残兵发起墙式冲锋,皮鞭和棍棒代替马刀,将这些为了建立共合,或是为了反对洪宪而残废的袍泽打的东倒西歪,头破血流。那些士兵除了叫骂,外加唱起共合国歌,再没有其他办法。
这件事造成了两位数残兵的死亡,段芝泉事后,以事先不知情为由解释,并发誓要组建调查团,严肃查处开枪士兵。自己则公开宣誓,要终生茹素,信佛,为这些无辜丧生的残兵超度,并作为自我惩罚。
国会的议员,在安福俱乐部的操纵下,没有发起弹劾,可是这不代表,段芝泉就平稳过关。这次的事件如同一个雷,就这么挂在头上,天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可是要让他养这些残兵,这等于是坏了多年以来军界的规矩。这些残兵,只是共合残兵的冰山一角,养了他们,其他人如果也出来要同样待遇,以共合的财力,又怎么奉养的起?
必须改善经济,必须铲除毒瘤,必须……把那座宝山拿下来。段芝泉知道,在某个地方,有着大笔的财富,只要自己将那里纳入自己治下,整个天下就等于拿到了自己手里。
这个共合,分裂的太久,是时候该合而为一了。既然自己有再造共合之功,也该有南北一统之功,这样才对的起自己的地位,也对得起共合总里的身份。
徐又铮道:“所以说,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可以不养那些残兵,但一定要给前线的弟兄们发足军饷。哪怕将来吃存款,也足以过一辈子。只有这样,在战场上,他们才能舍生忘死的冲锋。目前我们的钱,还不够多,咱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资金。”
“你是说,那笔外债,有着落了?可是,那可是扶桑人的……”
“赵冠侯抵押山东主权,借普鲁士人的债,最后还是英雄。天下的事,归根到底就是两个字力量。只要我们有力量,我们就是对的,这就是最硬的道理。等到我们一统天下,还有人能拿这份外债找咱们麻烦?这笔债,管他是谁的,只要钱是真的,就可以借!”
第七百七十四章 因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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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翁是读佛经的人,应该知道,佛家讲因果。【零↑九△小↓說△網这其实不是什么怪诞的玄学,而是做人做事的道理。山东这几年呼风唤雨,飞扬跋扈,固然给自己积累了大笔财富,同时,也种下了数不清的因果。这本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鲁票比省钞更受欢迎,山东商人遍布全国,鲁货打的各省自营经济溃不成军,各省督军谁心里又没有怨气?鲁货行销天下,让四海财富流入山东及正元,四方财富集中于一个人手里,这就是赵冠侯积的因果。”
西山演武厅,作为前金皇帝观操所在,自然修有行宫,稍加修缮,就可以作为共合总里下榻休息之处。在行宫里,徐又铮指着地图侃侃而谈
“两湖名义上虽然属于王子春,实际上,其既无人权,复无财权,更无军权,成了鲁军手里的傀儡。有他的例子在前,各省督军不敢得罪鲁军,但同样对山东怀恨已久。这,又是他积的第二件因果。”
“赵冠侯在山东,硬把他的女人扶到省掌的位子上,下面的人,又怎么会甘心受一个女人的管束。自古以来,我国都有反对女主当权的传统,他与世道民心为敌,治下岂无异见之人?这就是他积的第三件因果。”
“山东的福利为全国之冠,固然为山东吸纳了大批人才,也让山东背上了沉重的包袱。有这么多包袱压着,它怎么跑的快,又怎么能发展的好?再者,其将各省的人才诱入山东,各省督军、财阀,谁又会高兴?这是他的第四件因果。”
“福利过高,让山东人越来越懒惰,山东的福利保障制度,总而言之,就是保障懒汉的制度。真正的人才,会选择离开山东,到外省打拼自己的事业,留下来的,要么是守成之辈,要么就干脆是想着不劳而获的懒汉。这样的庸才越多,其势就越弱,这个团体就越缺乏战斗力。这就是他的第五件因果。”
徐又铮将山东繁华的表面剥落,呈现在段芝泉面前的,便是鲜血淋漓,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因果。美丽的因,与丑陋的果,给了段芝泉足够的信心。加上今天观操亲眼所见,他确信这支边防劲旅表现出来的素质,绝对不会输给山东的那些部队。自己有了强军,而对手则内患缠身,看上去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就变的不那么强大,也不再让人畏惧。
“积的因果越多,还的时候,就越严重。站的越高,摔的越重,这是古人流传下来的致理名言。山东已经过了它的黄金时代,现在,是该到了还债的时候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山东还债的契机。而这个机会,我想不会太远。但是,我们当下,还要做一件事……”
“西园寺公望主持……铁珊,我有个预感,这将是一场决定我们这个团体命运的豪赌。如果赢了,我们可以实现统一南北的梦想,也能把自己的抱负付诸实施。可如果输了……我们也将一无所有,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芝翁,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在意会失去什么,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拥有过。自冯玉璋上台,总里威权日弱,各省督军日渐跋扈。如果我们不能铲除督军团,彻底消灭鲁军这颗毒瘤,未来正府注定沦为地方实权将领的傀儡,所谓的共合制度,将变成唐末的藩镇割据。历史会把我们定义为国家民族的罪人,我们的后辈子孙,也会看不起我们这些无用先人。孟思远这个书呆子,我对他没什么好感,可他有一句话我是认同的,人活一世,总该为子孙后辈留下些什么。他想要留下足够多的铁路,足够多的矿山。而我,想要给子孙后辈,留下一个完整的疆土,一个强大的国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正府反过来要看省军的脸色,让一个完整的中国,变成一块块破碎的自制省!”
段芝泉沉吟良久,才咬着牙道:“借款的事……容我再想一想。不过,扶桑人说那些东西,我们可以先给他们,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中华民脂民膏,凭什么被鞑虏控制,长眠地下?我把它们挖出来,就是为了让这些无用之物换有用之财,为共合做点贡献!铁路那边的款子,你倒是要小心。孟思远这个人,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而且身上没有破绽,酒色财气一无所好。一旦为他发现端倪,以他的性格和能力,怕是一场轩然大波。”
“芝翁放心,这条济奉铁路,就是我们的聚宝盆,孟思远虽然没什么嗜好,但是不代表这人就真的没有弱点。别看他是个总长,可是见识依旧是个书生。修铁路他在行,可要说斗智,他还差着远呢,这种书呆子,解决他,很容易!”
徐又铮得意的冷笑,为段芝泉最终能下定决心而欣喜,段芝泉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念头。万事皆有因果,山东种下因,要受到果报。自己今天所做,究竟是种因,还是果报?
如果把虚无飘渺的因果论,看成一道道长线,那么这些绳索,在经历了两年的松弛状态后,也在人力的推动下,悄然绷紧。而导致这一切因果线打成绳结,最终演化为一场风暴的起因,却并非在山东,而是在湖南。
琅琅读书声,在校园内回响。两年时间里,鲁军对湖南也在发生着影响。比如,女人读书,已经变的很寻常,再比如长沙女子学堂的学生,也学起她们山东的前辈,穿上了露出小腿的短裙。【零↑九△小↓說△網
这些充满青春活力的女生,家境大多可,如果按照前金说法,至少可以算小家碧玉。但能来女校读书的,大多性格开朗,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淑女,相反,一到课间,就会唧唧喳喳,吵闹个不停。她们会谈论松江又出了什么好看的衣服,山东又推出了什么香水、化妆品,又有哪个女人做了要员。由于有了苏寒芝这个共合第一女省掌,不少女学生都把未来生活,定居的目标选在山东,即使只是个梦想,也终究比别处的梦想更为美好。
最近这几天,她们的话题则集中在另一件山东的新闻上:选美!一想到那些女人可以穿着美丽的衣服,戴着珠宝,竞争山东第一美人的头衔,还将由赵冠帅亲手赠予桂冠,这些正在妙龄的女子,就在脑海里勾画出无数浪漫镜头。
由于报纸的滞后,她们暂时看不到选美的最新进展,只能幻想着,那些山东小姐会穿什么衣服,戴什么珠宝,有没有可能,和赵冠帅共进晚餐。讨论的太过投入的她们,甚至没听见,望风的同学那几声重重的咳嗽,直到一只手掌拍在一个女生肩上,女生回头,才看到身后站着的女人。
女人的年纪,比这些女孩子大不了多,然而眉宇间,却有着与年龄不匹配的沉稳。模样生的本是极美,也不会刻意板起面孔,做出凶悍的表情,可偏生让人感到某种难以言说的威严,心内对其肃然起敬。
“罗……罗校长?对不起……我们一定好好念书,现在就念……”几个女生都变的有些紧张,手忙脚乱的摊书本。
毕竟这个女人本身除了校长这个职务外,更有着借兵驱张复湘,甚至不惜为此献身,联姻山东的壮举。虽然其与赵冠侯的婚姻解除,但是在湖南省内,依旧视之为救苦菩萨,这座女子学堂,亦是靠着女子多方筹款募捐,加上她的名号,才能成为一方独立天地。
罗潇潇并没有动气,反倒是有些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几个女生“多了解些大事也没什么不对,不过……选美这种事,你们不要想太多,咱们这里的民风还偏向于保守,就光是让你们穿这个裙子,就有很大压力了。如果你们再惦记着选美,我们的学校都会受牵连。念书的时候,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如果山东的选美搞的好,或许未来,我们湖南也有机会搞。到时候,我会亲自带着你们,去参加比赛。”
“真的?罗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