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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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了阵,李连英道:“军务上的事,奴才也不懂,只是按着宫里办事的章程,胡乱说几句。老佛爷年纪大了,喜欢个热闹,也爱看个威风,所以就去观操。你们就按着平时操练那样来,不至于出了什么纰漏。只是要提醒你们两点,第,老佛爷这次要看你么打靶。你们选的枪,不要能打远的,更不要能打准的。老佛爷在观礼台上等着报靶,你们到时候只要把现成的靶子举过来,让老佛爷看看就好。我听说你们军有种米尼步枪,可以打几百步,这种枪弹,绝对不许携带。”
赵冠侯也明白过来,观礼台距离操场,也不过就是几百米距离,米尼枪可以射靶子,就可以射观礼台。若有二人心存不良,太后就有不测之忧。何况她年事已高,归政在期,心里正是疑心最重之时。看到米尼枪的射程,欢喜是绝对没有的,说不定反倒生疑。
他点点头“多谢大总管点拨,让晚辈顿开茅塞。我军有滑膛枪,百步之内,已难定准头,况且总是神射手,使那枪也难保命,我们到时就以滑膛枪百支试演枪法,炮术只说火炮声音太大,恐惊慈驾不演也就是了。”
“行,是个当差的料。袁慰亭把你派来办这事,看的出,他是个会用人的。这是,第二件,就是那枪法演示时,准头不能太坏,也不能太好。你们吃肉,别人也得喝汤,总得要给别人,留点面子。”
十格格接口道:“大叔,你说的是祖家街那位带的武胜新军吧?他那边枪法稀烂,别人还得将就他?这也忒霸道点了。”
李连英笑看着十格格,如同长辈看着淘气的子侄“小祖宗,你心里有数就行了。你在马家堡那,把人家的十三太保都砸了,也就该差不多了。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是不是?好歹祖家街那位,是个郡王,统带的又是禁卫。若是新军把禁卫都比下去了,他的脸,就没地方放了。袁大人根基不牢,现在可不是多结仇家的时候,能多个朋友就多条路,能少造堵墙,就少造堵墙。”
他说的祖家街,乃是端王承漪的府邸,话的意思,自然是不希望袁慰亭表现太过出色,让端王无地自容。但是能做出这种提醒本身,也证明了在这位大总管心目里,武胜新队实际上远不如新建6军优秀。
十格格点点头“感谢大叔。砸车那事,您也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谁还能不知道啊。十三太保的车,全京师就那么几辆,亨斯美洋马车,除了洋人,也就是十格格你自己有辆。这事说,就知道谁是谁了。他们那边闹的也有点不像话,派了堆兵满大街的找人,很是闹了些是非出来。等我今天晚上的时候,跟老佛爷提句,明天,也就没事了。”
他这没事了,显然就是指赵冠侯可以放心大胆的到街上去逛,端王哪怕有多少不情愿,只要李连英张了口,他就不能在街上动武。再想到那四千银子,十格格明白,这事李连英让赵冠侯给自己买东西用的,两人这点事,是没逃过李总管的法眼。
脸微微红,低下头道:“多谢李大叔了。”
“谢什么,句话的事。十格格放心,只要奴才在这个位置上,总要护持个花团锦簇的局面,不能让京城乱起来。不过我也有句话,军伍里事情多,该回也得回。别贪恋京城风景,误了公事。等到冬天,津门紫蟹银鱼正肥时,十格格大可到津门去,尝尝这鲜物。整个京师的王府贝勒里,怕是只有你,有这个福分了。”
祖家街,端王府内。
端王福晋满面愁容的问着管家“你们二爷还是不肯吃饭?”
“回福晋的话,儁二爷不肯吃,还在那叫……”
“没用的东西,他不肯吃,你们就不许喂他吃?给我滚下去!”
骂走了管家,福晋又看着旁穿着小褂,手里捻着串珠的端王。见他副不着急的模样,颇有些气闷“王爷,儿子嚎了半天了,你也不想法管管?你要是没辙,我便进宫,去起老佛爷。”
“管?怎么管。他从小就这个德行,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嚎,谁管的住。他为什么嚎,我也知道。这不是早晚的事么,就庆叔家老十那样的,我怕她不是头回跟男人住旅馆了。这回让儿子知道,断了这念想,也挺好的。你难道要去找老佛爷,求她兵,把那小子从六国饭店抓出来砍了?虽然老佛爷是你的姨娘,但是你去,准是碰钉子。”
“我也不喜欢那个野种,也知道去了是碰钉子。可是,咱儿子被她又杀马又砸车,还被气成这样,这口气就咽了?”
“不咽,不咽又能怎么着?”端王哼了声“庆叔办着洋务,老佛爷护持着他,咱动不了。六国饭店,那是洋人的地方,咱大金管不到。皮硝李那边也跟我打了招呼,我能不卖他面子?街面上的人,我都撤回来了,且让他逍遥几天。”
说到此,端王的脸微微沉“我管着武胜新队,军很有几个好枪手,我人给他们了长短两样家伙,这几天都在车站那转悠。只要这小子进车站,他们就开枪。得罪我的儿子,还想活着回津门?做梦!咱的儿子还是太嫩,遇事不沉稳,得让他跟我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回头拿新闻纸给他看,他就什么气都消了。”(。)
第九十九章 请救兵()
有了李连英的保障,赵冠侯第二天就敢出门去逛逛。>≥﹤﹤<。Z。按说他办完了差事,是该回去交令,但是和完颜毓卿正在热火的时候,却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开。即使开始是场错误,但是已经开了头,就不可能停下来。
两人到了琉璃厂的丰泰照相馆,如当初的苏寒芝,坐在起,拍了张合影。十格格照相照的多了,可是这次当烟火冒起之后,她却觉得这次的照相与以往历次都不样。任赵冠侯挽着自己,回到亨斯美上,将头靠在男人的肩膀,突然生出种倦鸟归巢之感。
赵冠侯就这么与她拥在起,半晌之后,将李连英赏的银票拿出来,递到毓卿手里。
“这钱你留着花吧。虽然你使钱如流水,但是有这四千银子,总够你支应阵了。”
“诶?这是皮硝李赏给你的,你给我做什么?”
“男人拿钱给女人花,不是很正常么?在津门,是寒芝管着我的钱,你们二人既以敌体相待,京师里这部分收入,就归你管了,天经地义。我说过要养你的,虽然你说我养不起,但是我总要努力下才对。你如果不喜欢住庆王府,或是和谁吵架,就搬到外面来住,应开销,我来想办法。总之,你是我的女人,我就要养你。”
四千银子对于完颜毓卿这等大手大脚惯了的来说,并不是笔如何令她心动的大数字,单是这辆亨斯美,四千银子连个轱辘都买不起。可是这个要养她的态度,却让她大为受用。
以往男人讨好她,都是想从她身上拿钱,只有这个男人,面不改色把万银子给了她,确实真想为她花钱。她这时觉得,老天或许有眼,给自己安排了个不错的男人。再看看他那截断指,忽然问道:“你肯为苏寒芝断指,那你肯为我做什么?”
“做什么?毓卿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那我……要你剪辫子。”完颜毓卿有些不讲理的说道。金国此时辫子依旧是禁令,不是教民或是留学生的,剪了辫子就是死罪。赵冠侯身为军人,若是剪辫,随时可能掉脑袋。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剪。”赵冠侯点点头,手扯直了辫梢,手就要去拿匕。完颜毓卿忙把拉住他“跟你闹着玩呢,怎么当真的。这是杀头的大罪,要剪,也等买了条假辫子再说。”
虽然有些冒失,可见到这男人肯为自己剪辫子,她心里的丝芥蒂就去了,或许这效法代战公主的话,不再是随便说。有朝日自己真的能和苏寒芝论个大小,别看自己是后来的,也未必就不能压过她去。
旗人那些真格格,婚姻多不幸福,内越是出色的,相反婚姻越是凄惨。与她们比起来,自己或许算是结果最好的个了吧。
她微微笑,在赵冠候脸上亲了口,离开车厢,将驭手赶下去,自己坐到了驭手位置,赵冠侯将头探出车厢问道“咱们这是去哪?”
“陕西巷。”说话之间,金十已经娴熟的扯起了缰绳,这种马车本就偏于自驾,她驾车的手艺也熟的很,车既快且稳。
赵冠侯取了金表看看“现在才刚十点,这个时候去陕西巷,是不是忒早了点。那帮姑娘可能刚起吧?现在去,只能看她们梳头,别的也做不了。”
他知道完颜毓卿有些双刀属性,便拿这话来逗她,完颜毓卿却瞪了他眼“我是去给你找路子的,你倒还来逗我。再这样不管了啊。你想想,你得罪了濮儁那混球,他阿玛要是到袁慰亭那去告你,袁慰亭还敢不敢用你?不管怎么说,他阿玛是端王,还管着武胜新军,他额娘又是老佛爷的外甥女。这是实在的亲戚,京城里敢得罪他的也不多,何况是你这么个芝麻官。纵然有我的面子,袁慰亭多半就要把你保举到其他衙门做事,自己两不相帮。那样来,你不是就白白做了这许多事?所以啊,我得给你找个救星,让袁慰亭不至于开革了你,还要从此以后,把你视为真正的心腹。”
“哦?还有人有这么大本事,能让袁慰亭冒着得罪端王的风险,保下我?”
十格格得意的笑“这是我为阿玛留下的步暗棋,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用来结好袁容庵的。他若是有了前程,这步棋就是两下示好。若是没了前程,也就是步废子。可是现在情势所迫,就只好提前用了没什么大不了。这只棋与翠玉很是相得,要做这事离不了她。”
陕西巷位于西城,与韩家潭样,都是四九城有名的销金窟,才子们追风驱月之地。内多有清吟小班,让京师的达官贵人,天皇贵胄流连忘返。杨翠玉所在的凤仪班的下处,在胭脂胡同里,门上的人,对于这部亨斯美熟悉无比。因此金十下车,就有茶壶过来招呼,请着他们进到班里。
此时天刚刚十点过,姑娘们也就是刚刚梳妆完毕,或是在房里拨弄琴弦,或是在院子里吊嗓子。还有的则倚靠在自己的房门处,无聊的磕着瓜子。
十格格是这里的熟客,大家见的惯了,倒是赵冠侯面生的很。身洋装,只当是哪个洋行的买办,或是使馆的通事,他穿的好,人也英俊,不少女人就朝他身上丢着媚眼,或是用瓜子壳丢他。
金十也不用人引见,径直来到杨翠玉的住处,只听房间里,正传来女子婉转的清唱“劝大王……”
“翠玉,你看看谁来了。”房门推开,见杨翠玉穿了件水袖,正拿着两柄宝剑在房间里练着霸王别姬。看到十格格进来,忙把剑放下,待等看到赵冠侯,面上就是喜。
但她刚想快步跑上去,叫声恩公,就看到赵冠侯与金十的亲昵情形,又见金十今天穿的是女装,就又愣。她既在风尘打滚,于此事自是看的极其明了,心知竟是被格格捷足先登。
神色不自觉的黯,随后就又满面带笑,招呼着丫鬟将果盘点心拿来,又准备了上好的香茶,半点看不出不快。等到准备齐全了,她才来到两人面前万福下拜“给十格格还有额驸道喜了。”
完颜毓卿脸上也有点尴尬“对不起啊,我本来说想法成全你们的,可没想到,造化弄人,到最后,反倒是把我们两个弄到起去了。这事说起来,挺乱的,有机会跟你仔细说。”
“格格说的什么话,奴婢何等样人,哪敢和格格争?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双,惟可虑者,就是庆邸那里,可该怎么说?再者,昨天街面上不大太平,堆兵四处找人,陕西巷这里,也来了不少人盘查行人,结果遇到位都老爷在,都给骂走了。后来扫听才知道,是端邸的儁二爷被人打了,正在满世界找人出气,该不会就是你们这档子吧?”
“你说对了,就是这档子事。”完颜毓卿倒不瞒她“今天来找你,也是为着这个。”
“哦,这样啊。”杨翠玉并没有什么为难的情绪,而是把事包揽下来“我这里,他们还不敢乱搜。回头啊,我想个什么办法,也能把恩人送出城去,包准不让武胜新军的人找着。”
完颜毓卿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出城的事,我来想办法。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去见下金英。就跟她说,她们夫妻团聚的机会,终于来了。”
“金英姐?十格格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要金英姐张口了?原本不是说,要小恩公在袁大人身边有些根基,再找她出面比较好么?”
“顾不得了。他打了儁贝勒,万端王往袁慰亭那封行,就只能指望着金英姐的面子,顶住端邸的面子。”
听到赵冠侯为十格格打了濮儁,杨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