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仵作-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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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修看向呼延昊,冷笑一声,“我元修还惧一战?”
“大将军是不惧,可你这身子……惧不惧,本王就不知了。”呼延昊恶意地看了眼元修的心口,他这两个月虽在驿馆,但盛京城里人多嘴杂,大兴的朝臣又都是些沉迷酒色的无能之辈,去趟青楼喝几坛子酒,该说的话就都说了。
元修这些日子没上朝,他在永寿宫里自戕,险些没命,是那女人剖心取刀救了他。
呼延昊看向暮青,她仍是那副粗眉细眼的黄脸小子模样,一张不会讨好男人的冷脸,目中无人的性子,如此讨人厌,可他要走了,却偏偏放不下她。
这世上的女子也就只有她敢在人心上动刀动针,还能将必死之人救活。如此独一无二,世间仅有,他真是……放不下她。
“好!那就如此吧。”这时,元相国的声音传来。
呼延昊得逞的一笑,笑意嘲讽,元修不惧一战,他爹惧!他爹绝不会允许边关再起战事,他不想消耗西北军的兵力,想拿来谋朝篡位。而且,元修伤势未愈,元相兄妹是不会允许元修再去边关的。
元修眸色顿暗,仿佛巫峡深处苍雷起,碾过空山绝壁,霹雳声声,“相国大人担心下官的身子,不想下官身赴边关,何不今日就在殿上拿下这些人!”
五胡眼看着要为了神甲自相残杀,必不敢犯大兴西北边关,今日就在殿上拿下这些胡使,关外即便得了消息也不敢组成联军来犯。联军年前刚刚被打退,相互之间已失了信任,且损失惨重,哪还敢犯嘉兰关城?
眼下正是不战便可屈人之兵的最佳时机,还在等什么?!
暮青冷笑一声,等什么还用问?当年勒丹大王子带人潜入盛京为的就是刺杀元相国,虽然这些人都被杀了,但幕后之人与勒丹王勾结,野心昭然若揭,元相国怎能容忍还有他人觊觎大兴的江山御座?他想将胡人、尤其是勒丹人放回去,看看勒丹王有何动作,因此才不顾战机,放虎归山。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何况议和是我大兴提出的,言而无信,斩杀来使,你是想让朝廷受尽天下人的耻笑?”元相国怒斥道。
“难道战胜求和,赔银纳俸,就不受天下人的耻笑?”元修反驳。
父子二人针锋相对,百官屏息不言,气氛僵持。
这时,呼延昊看够了热闹,大笑道:“大兴不求和,本王求和也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殿中顿静,百官、胡使皆看向呼延昊,元相国目光炯炯,问:“哦?狄王愿向大兴求和?”
“有何不可?年前之战本就是大兴胜了。”呼延昊坦率承认战败,“自古之理,本该战败者求和,本王可以不要那些金银牛羊,只求与大兴结下姻亲之好,永不犯边!”
殿中顿静,百官心里咯噔一声,这意思是想和亲?
乌图等四部脸色顿时寒了,怪不得这些日子狄部的议和条件一直含含糊糊,看起来对那些金银兴趣不大,原来呼延昊是存着和亲的心思?
这可不妙!万一大兴朝廷答应了,狄部日后岂非可以借着姻亲关系向大兴借兵?那草原上的形势……
百官的脸色也变了,呼延昊狡诈,他知道大兴的天子是傀儡,废帝只待时机,因此他必看不上皇室宗亲的女子,如若和亲,十有**要从朝臣家中挑,关外大漠乃蛮荒之地,呼延昊残忍如狼,谁愿意嫁女和亲?
元相国却难道露出了笑容,“呵呵,和亲乃是喜事,本相岂有不应之理?”
“相国大人既然应了,那本王可就挑人了。”呼延昊道。
“哦?”元相国一愣,和亲乃是大事,本该由朝廷挑选合适的女子,但听呼延昊的意思,莫非是心中已有人选?
呼延昊咧嘴一笑,目光越过金殿上的百官,停在了那清冷的人身上,抬手,一指!
“本王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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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看,青青的女子身份会不会曝光,呼延昊会不会指她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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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不喜欢老男人()
呼延昊指向暮青,百官回首,瞠目静默。
江、江北水师都督?!
和亲?!
荒唐!
倒没瞧出来,狄王也好男风!
此乃和亲,岂是儿戏?男风之乐再别有滋味,也不能传续香火!再说了,周二蛋一无美公子之貌,二无侍奉人的性情,他和亲?他到了关外把狄部的人马牛羊全都破腹剖心还差不多!
百官目光如针,暮青抿唇如刀。
呼延昊见她如此,恣意一笑,只觉痛快!自从遇见她,他从未赢过,今日总算赢了一回!她也有怕的时候?
暮青没想到呼延昊会提出和亲,她的身份有被当殿揭穿之险,不由袖口微垂,解剖刀悄然入掌。
怕也无用,只能自救!
她默不作声的盯着呼延昊的前胸,优势、劣势顷刻分析完毕!
她有劣势——呼延昊身手不俗,致命大穴很难击中,且当殿斗武必将引来侍卫。
她亦有优势——元修已怒,杀机正露,而她有七把刀,必有机会当殿击中呼延昊!
若呼延昊再敢胡言,她便杀他个神志不清、半身不遂、后半生不能自理!
暮青和呼延昊对视的时辰说则长时则短,也就转瞬的工夫,御座之上忽然传来一道微凉的声音,“哦?狄王想聘英睿和亲?”
步惜欢嘴边噙着笑,那神情竟有几分兴味,似不经意间遥遥望了暮青一眼,那一眼,仿佛隔着山海万里,无声对她道——稍安。
暮青见了,心中忽定,她不知步惜欢会如何与呼延昊周旋,只是信任。她悄无声息地收了刀,他让她稍安,她就稍安,且看今日会如何!
步惜欢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暮青的衣袖,眸中隐有笑意,那笑意待看向呼延昊时便凉了。呼延昊欲答,步惜欢慢悠悠抬手阻了他,问:“狄王想聘的是英睿,还是桑卓神使?”
此言一出,金銮殿上百官心里一跳!
原来如此!
原以为狄王好男风,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当初宫宴上多杰中毒险死,将他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人是周二蛋,草原五胡信奉桑卓女神,将此事引为神迹降临,从此就将周二蛋当成了他们的神使。
大兴的武将竟被当成是异族的神使,说来荒唐,但草原五胡世代信奉此神,身边有神使辅佐的王,在草原上还不一呼百应,大业指日可期?
满朝文武了然之际,不由心生惊意。原以为圣上好男风,自己男妃成群,才不觉得狄王聘男子和亲有何不妥,没想到他是看穿了此事。此事当初在宫宴上听到,许多人都当做笑话一听了之,事过两月有余,谁还记得当初勒丹人这句话?不过一件小事,圣上不仅记着,还看穿了狄王的心思,这洞若观火之能怎能不叫人心惊?
元相国看向御座,眼神意味不明。
呼延昊亦玩味的一笑,他与元修在边关争斗了十年,一直将其视为对手,倒没想到,大兴皇帝也非平庸之辈。
这时,勒丹、乌那、戎人和月氏四部果然不干了。
“大兴皇帝陛下!”勒丹的金刚多杰操着一口蹩脚的大兴话道,“我以勒丹金刚之名,请求你不要听从女奴之子的话!英睿都督是我们草原尊贵的桑卓神使,草原儿女绝不会利用桑卓神使一统草原!女奴之子是在亵渎神使!”
呼延昊一听女奴二字,脸上玩味的笑容顿时淡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多杰,耳上戴着的鹰环上镶着红宝石的鹰眼闪过血光,杀意冷嗜。
多杰却不惧,他将右掌紧紧贴在心口,向暮青深深躬身,面色虔诚,“英睿都督,我以勒丹金刚之名邀请你来草原,我们勒丹部族的百姓一定会像敬爱天鹰大神一样敬爱你。”
“我们戎人部族也一样。”
“我们乌那……”
“我们月氏……”
一时间,暮青成了五胡部族争抢的香饽饽,男子和亲本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居然还有人当殿争抢,满朝文武顿觉崩溃。
周二蛋有何好的?贱籍出身、其貌不扬、口舌毒辣、性情冷硬,还干过当堂剖尸的不道之事,细细一数,此人真是满身缺点,胡人的眼光真叫人难以恭维。
不过,有人细一想,男子和亲虽乃荒唐之事,古来未有,但能把那活阎王发配到关外武不必再受他的惊吓和闲气了。
几个这样想的朝臣心生喜意,腹中急急忙忙编排出了无论儿郎女子皆可为了家国大义牺牲的高尚之言,随后便要出列谏言,促成这桩荒唐的和亲。
却在这时,暮青开了口,“我是不会跟你们出关去草原的。”
“为何?”多杰不解,“我们草原的儿女会像敬爱天鹰大神一样的敬爱神使的。”
“因为,我是大兴人。”金殿之上,少年负手答道,话简情义深。
她是一抹异世之魂,爹在世时,她的心里有家无国,这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从未让她有过归属感。可这大半年的时日,她西北从军披甲还朝,生活里多了生死与共的战友、风雨同舟的至爱、辅佐守护的部下,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这渐生的归宿之感让她想要将自己当成大兴人,哪怕这王朝腐朽不堪,她也想将其当成她的国家,守护它,望它吏治清明繁荣久长。
胡使们望着暮青,金銮殿上久无声息,半晌,多杰以掌贴在心口,再次向暮青行礼,心生折服,“我明白了,都督敬爱自己的国家就像草原儿女敬爱天鹰大神,我们勒丹人敬佩都督这样的儿郎,我以金刚之名起誓,不会勉强都督。”
草原男儿大多坦率,只是居与大漠荒原,生存环境恶劣,数百年来盯着中原的沃土,时有叩边袭扰、烧杀抢掠之事,大兴边关的百姓多与胡人有血仇。哪怕胡人里有懂得感恩的人,比如多杰,但也有放不下强盗逻辑的人,仇恨的就杀,喜欢的就抢,如同呼延昊。
呼延昊看着多杰表态,眸底的杀意渐渐被嘲讽所替,他看向暮青,张口便要说话。
正在这张口之时,元修袖下屈指一弹,华袖忽荡,内力成剑,射向呼延昊心口!
元修内力刚猛,此剑似虚却实,百官看不见,却见呼延昊襟口的雪狼毛忽的四面倒伏,如遭飓风一摧,狼毛齐根而断,飞射如针,飘然落地。
百官一惊,狄部随呼延昊进殿的使官也惊住,忙将呼延昊护在四周,怒声喝道:“有刺客!大兴人胆敢杀我王!”
这一喊,殿前的护卫军本该冲进殿来捉拿刺客,步惜欢和元相国却一齐往殿外看了一眼,殿前侍卫们皆守在门口,一步未进。当殿刺杀狄王,能有这等功力的还能有谁?
元修!
但呼延昊却分毫未伤,寸步未退。
元修心生诧异,他伤势未愈,刚才那隔空一指杀不了呼延昊也能重伤他,他竟没事?
仿佛在嘲讽元修,呼延昊掸了掸心口,衣襟前又飘落几根雪狼毛,却露出那狼毛下的玄机来。元修刚才那一指用了五成内力,已隔空将呼延昊的前襟给射出个洞来,只见那前襟下赫然露出一片晃眼的金色!
神甲!
元修大悟,他竟忘了,呼延昊当初在地宫里得了件神甲,以他多疑又惜命的性情,自然是时时穿在身上的。
呼延昊无所顾忌的看向暮青,问:“如果本王就是要勉强你呢?”
他没揭穿暮青的身份,只是如此问她。
百官望向暮青,元修杀气不敛,步惜欢稳稳当当的坐在御座之上,眸光寒凉,却有万事在握的底定。暮青看见他的淡定,心中也大定,步惜欢对政事向来敏锐,呼延昊的逼迫是真,他却如此淡然处之,莫非今日之事有惊无险?
暮青看向呼延昊,自从呼延昊点名要她和亲,她便没正面答过他,但既然她猜今日之事会有惊无险,那就不客气了,“抱歉,我对年下攻不感兴趣。”
年下攻?
满殿沉默,文武百官皆面露疑惑神色。
“何意!”呼延昊不耐地问。
“意思是,我不喜欢老男人!”
呼延昊:“……”
百官:“……”
果然,她一开口,准没好话!
但此言一出,殿上却有三道目光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