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仵作-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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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惜欢听明白了,这是信期将至之意?
“如此可对她的身子有影响?”步惜欢问。
“她的身子本需三年慢慢调理,缓缓而治,寒毒渐散,信期自至,如此身子可不必遭罪。但如今她体内的寒毒一朝遭驱,信期逼至,身子自是要遭些罪。”
“这罪要遭多久?”
“日后忌生冷辛辣之物,切记避寒,我再开张方子,温和调理,一年时日或可缓缓而愈。这一年时日里,她的信期日子不会太准,每至必将辛苦。”巫瑾说罢便往外走,“我去熬药,后园有温泉水,泡半个时辰,可缓解痛楚。”
*
巫瑾生在南国,生来畏寒,瑾王府的后园有一池温泉水,泉池之上有一竹屋,屋里竹几藤团,画屏小榻,瑶琴香炉,雅致如世外仙庐。竹屋南角温泉水暖,四周砌松石,一如在山间。
“喜欢?”步惜欢问,看她打量了许久,他就知道她喜欢。
暮青没接话,只拿眼神示意步惜欢避开,她要宽衣。
“娘子站不稳,为夫搭把手。”步惜欢自然不肯回避,说话间便替暮青解身上的银甲。
她能站得稳,是他非要抱着的!
这时,暮青身上的银甲已落地,步惜欢去解袖甲,抬眼瞧见暮青的脸色,笑着换了个说辞,“娘子身娇体贵,宽衣这等事怎能叫娘子亲自动手?”
身娇体贵?他怎不说她身娇体软?
“我半个月前才率兵揍过骁骑营。”暮青忍不住提醒步惜欢,说话时,她的袖甲也被解了下来,她却没阻止步惜欢解她的腰带。
两人耳鬓厮磨的次数也不少了,步惜欢向来不正经,却从未失过分寸,今晚她身子不舒服,他就更不会方寸有失了。
外袍、中衫、神甲,衣袍一件一件的落在地上,竹庐简朴雅致,香汤氤氲如梦,梦里仿佛他们是人世间一对寻常夫妻,窗外春雨细密还疏,窗内他为她去簪宽衣,若再添一道窗花,当真如洞房花烛夜。
她只剩束胸带和亵裤时,他抱着她入了水。
“你……”
“放开你,一会儿腹痛起来,仔细呛着水。”
自从为她宽了衣袍,他便不复方才的调笑自如,嗓音有些低哑,越发添了几分入骨的慵懒。
温泉边砌了石台,步惜欢坐到下方的石台上,将暮青抱到了腿上。
池水没了两人大半个身子,温泉水暖,暮青一入水便觉得腹痛舒缓了些。精神一放松,暮青便知道步惜欢是对的,她这些日子在军营里有些累了,今天骑马赶了半天的路,此刻已是子时,腹痛折磨加上闻了安神香,此刻懒得只想找处地方倚着,他若不下水,她自个儿在温泉池中必是不成的。
她枕在他怀里,如墨青丝衬得一张情绝容颜如二月春花,风姿世无双,独缺娇粉俏。想当初,他在江南遇见她,她清卓冷傲,不懂儿女情长,他费尽心思才将她捂热了,却没照顾好她的身子。
步惜欢叹了一声,“给你送去军中的菜食可有好好吃?这身上也不长肉。”
暮青闭着眼,淡道:“肉长多了,你抱不动。”
她一开口,准能把人气着,步惜欢垂眸盯了暮青一眼,慢悠悠的反击,“方才所言有差,娘子身上还是有处长肉的地儿的。”
她的束胸带还未解,话音落时,她的玉背上便抚来一手!
暮青正欲阻止,奈何步惜欢解得顺溜,那手指灵巧如蛇,一个勾扯,她便觉得身上束缚一松,暮青本能欲遮。
“遮什么!”步惜欢没好气的道,“有水,又瞧不见。”
暮青低头一看,果见水面及胸香霭氤氲,确实瞧不见,她松了口气,把眼一闭,接着泡温泉了。
步惜欢眸中隐有笑意,细凝水面,只见镜水悠悠,似有雪莲映水间,无风自生波。
暮青哪知步惜欢虽不能动用内力,却非内力尽失,他的耳力目力常人难及,她看不见,他却看得清清楚楚。但她不知此事,并不代表她傻,她依偎在他怀里静静泡了会儿,问:“步惜欢。”
“嗯?”
“瞧不见,为何会撑帐篷?”
“……”
步惜欢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笑了笑,这词儿若非血影回禀,他定不知其意,如今知道,倒想起一事来,“娘子何时为为夫作画一幅,为夫可等着呢。”
暮青闭着眼,答:“恐不能画。”
“为何?”他诧异,“不是娘子说有此技?”
“你不要误会了,我是有此技,只怕你不行。”
“……何意?”他直觉这不是好话。
“我画风写实,如若作画,少说需要一个时辰,我能画一个时辰,你能撑一个时辰吗?”
步惜欢闻言沉默,许久之后,她听见笑声自他胸膛里隐隐传来。
“青青。”他笑了许久,笑罢下唤她。
“嗯?”她听出他咬牙切齿,但她笃定今晚他不会碰她,有恃无恐的感觉,真不错。
“我们日后终是要成亲的。”
“然后?”
“你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
两人边泡着温泉边说着话儿,泉水温暖,人也温暖,瑾王府里的下人来门外直接将汤药送来了门口,连干爽的衣袍也带了两套来。暮青喝了药,步惜欢抱着她又泡了会儿,直到她睡着了才将她抱出水来。
这夜,两人宿在了瑾王府里,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清晨竹香满园,凉意刺骨,暮青出了房门时却并不觉得冷,只觉神清气爽腹中暖融,也不知巫瑾昨夜给她喝的是什么汤药,竟如此暖身。
“王爷在花厅里备了早膳,请圣上和都督前去用膳。”来园中请人的是瑾王府里的老管家,他低着头,待暮青和步惜欢走了才抬起头来,望着暮青的背影,喃喃自语,“怎会如此之像……”
暮青早晨起来又换回了武将打扮,只是没戴面具,满园乌竹,不胜那清卓风姿,巫瑾在花厅里瞧见那眉眼,怔怔出神。
巫瑾有洁癖,昨夜把泉池给暮青用已是难得,今早还摆了丰盛的早膳招待。早膳是南边的口味,与江南的不同,但带着江南味道,倒合暮青的胃口。
“这厨子是我从南图带来的,不知都督可觉得正宗?”巫瑾执起一双玉筷,为暮青夹了只素包放进碗碟里。
“想必不正宗。”暮青答。
“哦?”巫瑾一愣,不见恼意,只眸光微深。
“盛京的米粟必定不同于南图,食材不同,其味必定有差。王爷从故国带来的厨子自是好的,但恐怕只能做出像故国的味道,而做不出太正宗的。”
巫瑾一愣,他还以为她去过南图,才知此味不正宗,没想到是推断出来的。
暮青看出巫瑾话里有话,之所以如此说,是想让他信服,“我从未去过南图,不知此味正宗与否,但我生在江南,王爷这桌早膳我很喜欢。自从去了西北就没有吃过南边的味道了,因此还要多谢王爷。”
暮青淡淡一笑,神情有些怀念,步惜欢看了她一眼,垂眸。
巫瑾笑道:“我视都督为友,都督无需与我客气。”
暮青等的就是这句话,“既然视我为友,那我又一事想问,还望王爷如实相告。”
“都督请问。”
“昨夜王爷见我的真容,似乎十分震惊,莫非我与王爷的旧识有些相像?”暮青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爹的案子还在查,步惜欢已派人在江湖中寻访当年外公游历之地,以期查出娘亲的来历,可几十年前的事,要查并不容易,眼下还没有消息。爹曾说,她的容貌颇似娘亲,如若她的推断没有错,巫瑾可能见过那个和娘亲容貌很像的人!
巫瑾也猜到暮青要问此事,他张口欲答,花厅外的乌竹枝头忽然落下一人!
月影!
“主子,月杀来报,请都督速速回府,出事了!”月影回禀时,手中已奉上易容面具和一封密奏。
步惜欢接过来,暮青起身便问:“出了何事?”
昨夜水师的人在盛京城里宿下,莫非是他们出了事?
“杏春园里死了个戏子,昨夜是都督府包的园子,水师的人都被盛京府衙扣下了,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暮青再没耽搁,戴上面具便与步惜欢与巫瑾道别,两人从瑾王府里的密道下回了内城的荣记古董铺,由古董铺子回了都督府。魏卓之还没回来,而步惜欢昨夜听说暮青身子不适,便做了安排,今日无早朝,他夜里才会回内务总管府,所以白天有时间。他回府后戴上面具扮成月杀,便和暮青一起从都督府里驰出内城。
杏春园里的戏子死的太巧!暮青一路上都在猜测案情,她想过奸杀,却从未想过见到尸体时是这样一副情景——
那女子化着戏妆,身穿大红戏袍,被一根白绫吊在荷花巷外的牌坊下,舌出一寸,眼描胭红,活似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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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章特别有意义
一:仵作满百万字了!
二:继主线案件之后,新尸体姑娘出现,红衣女尸哟,想领养的妞儿,良心提醒,这具尸体远不止她今天娇羞一现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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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红衣女尸()
那具女尸的脚离地面约莫五尺,红袍显得异常宽大,昨夜一场春雨,晨风从后巷而来,拂着女尸的裙角,雨气里夹杂着血腥气。
人是被勒死的,哪来的血腥气?
暮青高坐在马背上,离牌坊还有三丈远便皱起了眉头。
荷花巷的巷子口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盛京府的衙差执长杖将牌坊四周隔出了一块空地,盛京府尹郑广齐身穿官袍正在牌坊下负手溜达,“再派人去看看,英睿都督怎么还没来?”
这话刚问,郑广齐便听见一声马嘶,抬头一瞧,见暮青已到了巷子口。
百姓回望,认出暮青的人纷纷低唤:“都督!”
一听说战马上的少年便是那断案如神、敢揍骁骑营的江北水师都督,围观的百姓们立马呼啦一声让出条路来。暮青下马,将战马留在了盛京府衙隔出来的圈子外,顺手交给一个衙差牵着,那衙差牵了暮青和步惜欢的马缰,却发现还有一匹神骏的马匹没套马缰,这马跟昨日城中百姓议论的野马王颇像,那衙差没想到会有这眼福,只是马没套马缰,不知如何看着,他正欲询问,暮青道:“不必理会,它不会走丢,也没人牵得走它。”
此话说罢,暮青和步惜欢已进了圈内。
“我的人呢?”暮青先问郑广齐此事,她的人有作案嫌疑,看起来待查无妨,可别动私刑。
“人都看管在客栈里。”郑广齐陪着笑脸,他今早听说杏春园里死了个戏子,恰巧昨夜是江北水师都督府包的园子,顿觉头大!怎么又有案子扯上了这位阎王爷?这位活阎王他可不敢惹,与她的人有关的案子,她自己查吧!他只派人将水师的人昨夜入住的客栈围住,又派人通知了都督府,如今人可算是到了。
郑广齐边说边留意暮青的神色,见她没有不快,只淡淡嗯了一声,随即便抬头看向了牌坊底下吊着的女尸。
“何时发现的尸体?”
“卯时末。”
“何人发现的?”
“杏春园打杂的学徒。”
暮青问一句,郑广齐答一句,围观的百姓啧啧称奇。郑大人平日里好大的官威,怎么今儿在英睿都督面前怂成这样?
暮青走到牌坊正下方,先低头看了眼地上——荷花巷子里铺着青石砖,一夜的春雨把青石上可能留下的痕迹冲刷殆尽。
她又仰头看向红衣女尸——牌坊高近三丈,尸体离地约莫一人高,脚上穿着鸳鸯红鞋,绣鞋很新,鞋面鞋底都无泥渍。
初步判断了现场后,暮青吩咐衙差搬两把长梯来,人却没从牌坊底下离开。此刻,她站着的地方,血腥气浓烈,而她正站在女尸裙下,一仰头便将女尸的裙下风光尽览眼底,只见女尸的长裙底下穿着条大红绸裤,裤脚却诡异地被两根红绳扎着,人站在底下,瞧不见裤腿里头是何风光,只能瞧出那两条被红绳扎着的裤脚很诡异,诡异的……细!
“长梯搬来了没?”暮青自牌坊底下走出,冷声问。
说话时,两个衙差扛着把长梯跑了进来,把长梯往牌坊楼上一搭,步惜欢过来扶着梯子,暮青敏捷地爬了上去,她没急着看女尸,而是察看了下吊起尸体的白绫,白绫打着死结,绳结尽处有泥水渍,且左侧白绫上有约莫一尺长的边缘磨出了毛边儿,牌坊门楼处的石料缝隙里有条刮下来的碎布。
暮青将那条碎布捏出来收进袖甲里掖好,随后对牌坊下的衙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