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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部分

一品仵作-第250部分

小说: 一品仵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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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接话,车夫已听得傻愣,直到暮青问他话,他才回过神来。

    “你昨夜杀了春娘后,将她的尸体交给了谁?”暮青问道,“尸体所穿的绣鞋是新的,而车垫子上却留有死者挣扎的脚印,显然死者死后,鞋子被换过了,而存放证物的箱子里却没有见到那双绣鞋和死者可能同时被换下来的衣衫,这说明给死者换衣衫的人很可能不是你,你在勒死死者后,把尸体交给了旁人。那个人是谁?”

    “小、小的不知。”车夫已经服了,早就听闻英睿都督断案如神,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他不待暮青问,便答道,“昨夜小的奉命杀了春娘后,本来是想想办法将春娘吊到牌坊下,可马车赶到牌坊附近时,竟见旁边的小巷里还停着量马车。小的原以为事情要暴露,没成想那人拿出了府里的腰牌,命小的将尸体交给他,说老夫人另有安排。小的见他有府里的腰牌,不敢阻拦,便帮那人把尸体给抬进了那辆马车里。随后,那人要小的先回去,且不可与人说起此事。小的以为老夫人有何安排,回府后便谁也没敢说……”

    “那人你可认识?”

    “不识。”车夫想了片刻,摇了摇头,“许也认得,只是那人蒙着面,天黑又下着雨,小的没认出来。”

    司马忠一听便喝斥道:“蒙面之人,你竟轻信?”

    车夫道:“他有府里的腰牌,那、那腰牌无假!”

    老夫人杀春娘之事瞒着公子,他以为她又有何安排,哪敢细问?他只是公子身边的车夫,府里的二等下人,有几个胆子盘问奉主子之命行事的人是何身份?

    “即便他没有蒙面,你也认不出来,他不是司马府里的人。”这时,暮青开了口,忽然对林孟道,“此人乃是刑曹之人。”

    “什么?”林孟惊道,“都督休要胡言!”

    “此人乃是刑吏!世袭阶层,深得林府的信任,左撇子,年纪轻,杀过人犯,但未凌迟过人犯亦或凌迟过的人犯很少,经验还不足。他有急于承业之心,狠辣胆大,不惧杀人,反以此为乐。”暮青只管说着对第二凶手的推断,说罢问林孟,“林大人打算自查还是我上奏朝廷,请旨去查?”

    “本官不能仅凭都督一面之词便查察刑曹,除非都督之言能叫本官信服!”

    “很简单!”林孟要说法,暮青就给他说法,她走到女尸身旁蹲下,再次将女尸的衣衫褪了,连同肚兜、中裤、亵裤、鞋袜也一并脱了,只留下长裙,遮着密处。她不管谁敢看,谁不敢看,指着女尸便说道,“尸身上的丫字形剖缝痕迹是我验尸时留下的,抛开此伤不言,凶手割肉剔骨,使的乃是凌迟之法。女尸的上身处理看起来毫无刀法可言,但腹部没有割破,肚肠未见流出,而越往下身看,越见刀法痕迹,脚踝处的切口已可见整齐之相。这说明凶手在学习,但他技艺生疏却仍能将最难处理的肚腹处理好,这除了天赋,必然还有对人体结构的了解。”

    “他技艺生疏却了解人体,说明他很可能看过凌迟之法;我朝凌迟之刑,按人犯所犯罪行轻重,行刑时从八刀到三百六十刀不等,这具女尸却被割了绝不止三百六十刀,此事非胆大之人不能为,且从尸体腿上的刀法来看,越割到有章法之处,凶手下刀越细密,创缘越平整,两边越不规则。平整之处是割断的,不规则之处是扯断的,说明凶手落刀果决、快速,收刀疯狂、乐在其中。”

    “老夫人命人杀春娘是秘密行事,凶手得知此事必是有人告密,而能给他司马府腰牌的人,很可能是司马府里的人!而昨夜的案子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发现尸体的时间。尸体是今天早晨被杏春园里的人发现的,而春娘被勒死的时间是距今晨两到三个时辰前,除去她被凌迟、换衣和被吊起所需的时辰,尸体至少在荷花巷的牌坊底下被吊了一个多时辰!这段时辰里城中巡逻呢?打更的呢?怎都没发现尸体?要么是昨夜下雨,人都偷懒去了,要么就是被人知会过、或是支开了。司马大人是外城守尉,管的就是守城与夜巡诸事,一个既能将卫队支开又能拿得到府里腰牌,还能找到刑吏来办此事的人,是谁还用说吗?”

    暮青看向林氏,“你说是吗?司马夫人。”

    司马忠自从进了公堂就没少问案子的事,他的神态她多有留意,他对此案并不知情。反观林氏,她从未正眼瞧过春娘,老太太晕过去后,她便照顾着老太太,从未转身看过尸体。这许是出于对尸体的惧怕,但在老太太和司马忠的嫌疑都排除了之后,她的嫌疑就越发大了。

    司马家的人却都不信,林孟也不信。

    林氏莫名一笑道:“都督之意,妾身不懂。”

    暮青看着林氏紧紧捻着佛珠的手,淡然道:“夫人不懂无妨,林大人明白就好。”

    “都督定是弄错了!”林孟不信,他妹妹性情纯和,怎会犯此辱尸的不道之罪?

    “凶手学习凌迟之法,很可能是刑吏,能得夫人信任,应该出身刑吏世家。再加上他的其他特征,比如左撇子、年纪轻、杀过人犯练过胆子却未凌迟过人,我想符合这些特征之人在刑曹中并不难查。还是那句话,林大人是自查还是我上奏朝廷请旨去查?”暮青不跟林孟和司马家的人辩论对错,查出此人,对错立见!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瓢泼大雨浇散了不少围观的百姓,半条街的人已奔走散去,但仍有想看热闹的人聚在府衙门口的房檐下,踮脚伸头往公堂里瞧,奈何天黑如夜,雨泼如帘,公堂上的情形已看不清楚,连人声也被雨声遮去。

    围观的百姓只看见公堂外有一队人马大步走来府衙门口,到了近处仔细一瞧,竟是江北水师的兵将。这些兵将被大雨浇得湿透,面色却如铁石,比天上的黑云还要阴沉。众将士大步出来,铁靴踏雨如奏战歌,个个捏拳杀气腾腾,不知要去抓谁。

    但刚走到衙门口,众人便停步回身,似身后传来军令,随后他们没出府衙,竟又回去了。

    刘黑子等人回到公堂外,看向林氏。

    林氏脸白如纸,凛然一笑,道:“没错,是我。”

    林孟和司马家的人瞠目结舌,不可思议地齐望向她,仿佛她在开玩笑,一时竟无人相信。

    暮青却无意外神色,只问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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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出了点事,血压有点高,顶的头晕,写的慢了,群么~

    月初第二天,头顶一只小鸟卖个萌~

    丧尸卖萌模式开启~

    ……

    今晚应该没有更新,我需要去趟医院,明天还是早晨或者上午,保底五千字。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人要活着,才知苦难() 
天黑雨急,公堂里未掌灯,天边一道白电裂来,但见瓦檐青青雨珠露白,公堂幽暗,天光一晃,尸狰狞,人亦狰狞。

    林氏那一笑森寒似雪,见者头皮发麻,却听她悠长一叹,回身望向儿子,目光幽柔,声也幽柔,“敬儿,娘再问你一次,娘屋里那百花烟黛你可瞧见了?”

    司马敬神情恍惚,春娘被杀,他被绑来公堂,随后下人背叛,祖母认罪,他已觉得一切如梦,怎么也想不到母亲竟也被指为凶手!听见母亲问他话,他一时难以回神,下意识地瞥向暮青。

    暮青将那百花烟黛用帕子包起来收进了存放证物的木箱里,木箱已锁,却锁不住他的记忆。

    这百花烟黛是属国南图进贡之物,祖母贵为县主,得太皇太后赏赐了一小盒,祖母年事已高,少用此物,便给了母亲。他那日去给母亲请安,见一支百花烟黛就放在梳妆台上,想起夜里要与春娘私会,想起她对镜梳妆的娇态,鬼使神差地便动了歪念。他偷了那支百花烟黛,次日府中办园会,那些夫人小姐听闻祖母得了太皇太后的赏赐,便笑闹央求着一观,祖母便命母亲去取,母亲这才发现百花烟黛丢了。

    丢了太皇太后的赏赐之物是大不敬之罪,母亲急忙命人从库房里从锁起来的那盒里拿了一支去祖母屋里,算是瞒了过去。事后祖母得知此事,大查府里,母亲曾问他瞧没瞧见,他怕把太皇太后赏赐之物偷偷赏给戏子的事儿被爹知道,家法处置他,因此没敢承认。祖母没查到是谁偷的,便认为是母亲身边的人手脚不干净,将打扫梳妆台的丫鬟桃香严刑拷问了一番,治了她个办差躲懒致使宫中赏赐之物丢失之罪,活活给杖毙了。

    从那以后,母亲再没问过他此事,府里也再没查。今日那支百花烟黛从他的马车里搜了出来,他也说了是他赏给春娘的,母亲应该能猜出是那日丢的那一支,为何还要问他?

    “你不知娘为何要问你?”知子莫若母,林氏幽幽地看着儿子,目光轻飘飘的,“你以为娘今日才知此事?百花烟黛闻有奇香,那奇香沾上身一两日也不散,自赏下来娘就用着,对那香气再熟悉不过。你祖母老了,闻不出来,娘岂能闻不出来?”

    老太太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氏,她说她老了?

    “你可记得桃香?”林氏问。

    “记得,她是娘的大丫鬟,儿子跟娘要了几回,娘没答应。”司马敬答。

    “你只记得这些!”林氏失望怒斥,她性情温婉和善,常年吃斋念佛,连府里的下人都不曾斥责过,这一怒不仅惊了司马敬,也惊了司马忠和老太太。林氏却只看着儿子,满眼失望,“你只记得府里的哪个丫头模样娇俏,只记得桃香是娘的大丫鬟,却不记得她是娘的奶娘的独女!你外祖母过世得早,奶娘陪着娘嫁来了司马府,唯一的女儿留在娘身边伺候,娘答应了要给她指个好人家,却因为你……因为你做事不敢认,而那老贱人护着你,为了不想让你担将宫中贡品私赏出府的罪名,赖着个丫头,活活把人给打杀了!可怜娘那奶娘年迈失女,悲痛成疾,临死都没合上眼!”

    林氏口中的老贱人指的是谁,任人都能听得出来。

    老太太两眼一翻,险些气厥过去!

    司马忠道:“你……”

    “你闭嘴!”林氏先声夺人,声音尖利,“我已认罪,要绑便绑,要休便休,这司马家我熬了二十年,早已不想熬了!你是孝子,事事依着老太太,明知她专横,却由着她教养敬儿,你这当爹的连家法都动不得,在外倒是全了你孝子的名声,却祸害了敬儿!”

    “还有你!”林氏又看向儿子,怒斥道,“三岁启蒙,六岁兴学,教你礼义廉耻,你却不顾廉耻贪恋女色,外养戏子,内盗财物,事后问你,怯懦不认,毫无担当,枉为男儿!为了个戏子,你将贡品盗出府去,就不想想,这盛京城里哪有个简单的人?府里办园会,多少双眼睛,多少精明人?你爹刚给你在户曹谋了个掌户籍的闲差,来年出仕便能上任,可你偷盗贡品赏给戏子,此事若是传到太皇太后耳中,你这差事就别想要了!若没个差事,你婚事更难。桃香是娘的大丫鬟,娘屋里的贵重之物只有她能动,若说是个小丫头偷的,定难叫人信服。你自个儿干的好事,却叫那丫头替你送了命!”

    “老贱人!”林氏又对老太太怒目相向,“你专横了二十年,我十月怀胎所生之子你要养,府里中馈你要主持,却把孙儿教养得这般不成人!打不得,骂不得,管不得,自生了敬儿,我没有一日不是在熬,没有一日不盼着你早死!”

    老太太抚着心口,喘气如鼓风箱,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指着春娘的尸体,颤颤发抖。

    林氏会意,哧的笑了,“你想说杀这戏子是我的主意,是我说这等戏子就该死在牌坊下的。”

    老太太又指向她,嘴里叨念不清。

    “没错,此话是我说的。与你二十年婆媳,谁也没我知道你爱孙如命,我在你面前提了一句,你便记在了心里,偷偷命人去办了。可这如何能够?你还记得桃香死的那夜吗?我去求你,我说:‘娘,那百花香黛不是她桃香偷的,您也知道是敬儿做的好事,求您饶桃香一命!’你是如何说的?你说:‘自个儿屋里的东西看不住,就是那丫头办差躲懒,是你这主子御下不严,你既不会管教下人,我便替你管教!’你替我管教?你倒是替我管教了敬儿,却把他管教成了这副品性不成身子虚空的纨绔样子!你替我管教丫头,那丫头的命都没了!”

    “这府里的人,府里的事儿,你样样都要攥在手心儿里,如今被人攥了一回,感觉可好?”林氏一笑,笑意阴凉,看了暮青一眼,“早就听闻英睿都督断案如神,倒是我算计得浅了。”

    “你知道我昨日回城,特意挑在那天动的手,为的是借我之手定老太太的罪,让她身败名裂?”暮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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