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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部分

一品仵作-第403部分

小说: 一品仵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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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间里尚有外人在,何初心却已顾不得名节,一番陈词说得真情流露,说罢连跪安之礼都未行,便起身跑了出去。

    学子们已在大堂里议论朝事,忽听雅间的门被人撞开,一个小厮哭着奔了下来,虽然一路拿衣袖掩着面,但那步态显然不是男子!

    大堂里发出一阵愕然之声,众学子纷纷抬头看向楼上的雅间,不知何人在屋里。

    步惜欢淡淡地看了眼何少楷,语气散漫,眸光已凉,“还不去瞧瞧你妹子?朕来此之事,今日若是走漏半点风声,唯你是问!”

    何少楷赶忙应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快步退了出去。

    人走之后,雅间里静了下来,半晌,步惜欢握着的手一松,掌心里剥好的一把花生仁儿一股脑儿地落进了盘中,噼里啪啦,似玉珠砸落。

    李朝荣道:“何氏之言听着倒是可信。”

    “可信什么?”步惜欢冷笑一声,眉宇间锁着嘲弄之色,“朕方才拿话试了她一试,她心思可深着。”

    试了她一试?

    李朝荣愕然,他倒没察觉何氏心思深来,莫非圣上跟皇后娘娘在一起日子久了,学了些察言于微的本事?

    一想到有这可能,李朝荣就莫名想笑,斗胆问道:“那……何氏方才之言,陛下还需微臣这个人证不?”

    步惜欢睨来一眼,面含郁色,没好气地道:“朕看你是真想调去刑曹!”

    “微臣知罪,陛下息怒!”李朝荣赶忙服软,言归正传,“何氏乃何少楷一母同胞的妹子,她欲行险事,何少楷非但不阻止,反而极力促成,微臣以为,何少楷的用心不可不查。”

    “何需查?略一思量便知,他妹妹若在南巡时遇险,朕救还是不救?人若落在岭南王手里,岭南王以此逼朕,何家以此逼朕,朕岂不腹背受敌?”步惜欢转头望向江面,声比风凉,“盯紧何家,朕倒要看看,何善其是不是真的老了。”

    *

    这天,何家上演了一出闹剧。

    何初心回到府里,连闺房都没回,就这么一身小厮打扮便闯进了祖父的书房。

    何善其闹不清这是演的哪一出,直到何少楷回来,才硬着头皮把事情的始末给回禀了一遍。

    何少楷自然不会提那黑袍女子和其所献之策,只道是妹妹痴心一片,苦思出了替子之策,欲替皇后挡险,不料圣上没准。

    何善其听后果然震怒,斥道:“命你在府中思过,你竟带你妹妹偷偷打扮成这副模样前去面圣,你难道不知她在议亲?事情如若败露,传扬出去,你置她的名节于何地?你个孽障,想气死、祖父不成!”

    “怎是哥哥要气死祖父?分明是祖父要逼死我!”何初心素来知进退,今日却目光怨毒,“我刚出世不久,祖父便害我没了爹娘,而今又亲手毁了我的姻缘,怎还有脸怪我兄长?兄长尚且知道疼我,祖父呢?当年你怕元家势大,明明白白地驳了圣上倒也罢了,可你既怕元家自立,又怕圣上亲政,模棱两可,瞻前顾后!我及笄后就有人上门提亲,您那时说想多留我几年,可您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您自个儿清楚!您这一留就把我留到圣上渡江,圣上倒是亲了政,您的盘算却落了空!您跟圣上博弈输了,这才想起拿我嫁人的事跟圣上示好了,合着我这孙女在您眼里就是件衣裳,想送谁就送谁,人家不稀罕就随意打发了?既如此,何不让我随凤驾南巡?我若死在路上,好歹能替何家挣个功勋回来,不是更如您的意?”

    何善其晃了晃身子,险些没站稳,他从不知孙女竟如此怨他。当年,海寇猖獗,朝廷善于海战的将领却不多,海防连连告急,他便上书举荐自己的儿子。当时,他的妹妹遭元贵妃构陷死于宫中,他急于报仇,便举荐独子赴远海剿寇。何家领水师多年,朝廷也认为何家子弟合适海防要务,岂料江战不同于海战,儿子半年后便在一次海战中遭遇大浪暗礁,战船不慎倾覆,他则不慎葬身于海底,待风浪停了,尸身早不知被海水卷去了何方,到头来连尸首都没能寻到。噩耗传至家中,妻子与儿媳不堪打击,双双一病不起,三年之内相继离世,只留下孙子孙女。他深受打击,一蹶不振,觉得对不住这两个孩子,便将心思都花费在了他们身上,从此不敢再贪功冒进,凡事都谨慎而行,生怕再因一己之私而危及至亲,却没想到,孙女如此怨他。

    “我只求随凤驾南巡一趟,生死由命,全当为圣上尽一回心,了了心中执念。若能回来,婚事任凭祖父做主,若祖父不肯答应,就全当那年我也随爹娘和祖母去了吧。”何初心把话撂下便出了书房,她没回闺房,而是直接进了祠堂,跪在了祖母和爹娘的牌位面前,不吃不喝,也不哭闹,只是跪着。

    这一跪就跪了三天,第四天大清早,守夜的丫鬟发现何初心晕倒在了祠堂里,惊了整个侯府。何家急忙递了牌子到御医院,请了御医来,何初心醒来后却不肯用汤药,无奈之下,府里只得又将御医请了回来,御医叹了口气,把何其初请到了屋外,“侯爷,恕下官直言,孙小姐这病乃是心火所致,下官可以开方下药,寻不着药引子也难治本。孙小姐已经折腾了些日子,身子虚弱已极,再折腾下去,只怕经不住几日了。”

    御医说罢,叹着气走了。

    何善其抬头看了眼西落的云霞,恍惚间看见那年丧报进门时的光景,刹那间心生悲意,老态尽显。许久后,他叹了一声,道:“备轿吧。”

    这日,黄昏时分,何府的轿子停在了宫门外,何善其进了宫,没人知道他急于面圣所为何事,也没人知道君臣二人在太极殿中谈了些什么,只知何善其出宫时长街上已响起了报更声。

    太极殿内,步惜欢靠在御座里笑了声,“何善其老了,倒还没老糊涂。”

    李朝荣伴在一旁,没吭声。何善其求了两件事,一是求陛下择他的孙女为皇后的替子,二是求凤驾南巡归来后,求陛下为他的孙女赐门婚事。他说自己老了,只有这两桩心事未了,若能了了,愿辞官告老,归还水师兵符。

    江南水师一直是陛下的心头大患,若能兵不血刃地收回兵权自然是最好的,可何善其对此事却只有空谈,不见兵符。他只请陛下为他的孙女赐婚,这话里不仅有何家此次献策没有觊觎后位之心的意思外,还隐着一层意思,那便是他希望孙女此去能平安归来。

    他孙女都闹到绝食明志的份儿上了,陛下若不答应,人死了,岂不等于是陛下逼死了他孙女?可若是答应了,南巡途中必然少不得要多派些侍卫保护她。何善其不仅想纵容他孙女,还想让她平安归来,而他进宫面圣,不带兵符,只拿着一句“归还兵符”的空话来跟陛下谈条件。

    这老狐狸,当年便想空手套白狼,如今还是如此!这毛病怎么就改不了了?

    “您真的打算答应何家?”李朝荣实在钦佩步惜欢的修养,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不然呢?人都以死明志了,朕倒是有兴趣瞧瞧她志在何处了。不然这回不允,定有下回,索性允了,朕倒要看看,他们兄妹的心有多大。”

    “可途中若有变故,微臣担心朝中的局势会对您不利。”

    “不利在朕这儿,好过在她那儿。”步惜欢起身慢步至窗边,月凉如水,他抬眸南望,思情锁在眉宇里,浓得揉不开,“七日了,她该出汴州,入了淮州地界了。”

    ------题外话------

    今儿是俺结婚4周年纪念日,也是风云大总管的生日,谢谢小妞儿们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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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运筹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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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暮青迎着山风望着月色下的神甲军营帐,忽然打了个喷嚏。

    月杀从大帐中出来,递来一件紫貂大氅。

    江南已经入了冬,夜里山风湿寒,暮青接来大氅披上,摇头道:“没事,倒没觉出着凉了,兴许是谁又在背后叨念我。”

    那个谁,除了步惜欢,大抵不会有旁人。

    暮青回身进了帐中,坐去上首问道:“他们何时过来?”

    “回主子,王爷说片刻即到。”月杀抱拳禀道。

    主子之称,暮青这几日已经听习惯了,嗯了一声便低头去看铺在桌案上的地图了。

    大军刚出汴州,今夜驻扎在汴州与淮州交界的芦苇山下。淮南道总兵邱安派了亲信将领率军前来,为神甲军指引出入淮州的便捷路线。眼下,神甲军大营三里外就有驻扎着一支淮州军,夜里护卫神甲军营的安全。

    巫瑾的大帐离此不远,由南图使臣及仪仗队护卫,月杀身为神甲军大将军,本该在巫瑾的大帐旁设帐,因顾虑到暮青的身份不便,这才以尊卑有别为由前后设帐,只是相距不远。

    暮青就灯看图,少顷,便听见大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景子春跟着巫瑾一起走了进来,他是使节团中唯一知晓暮青身份的人。

    “大哥。”暮青抬头望向巫瑾,见景子春正朝她见礼,于是微微颔首,示意二人入座。

    “有何急事?”巫瑾的目光落在暮青披着的大氅上,听她说话并无鼻音,这才放心问起了正事。

    暮青却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叫你们来坐坐。”

    巫瑾一怔,景子春面露诧色。

    没事?

    方才来传话的人形色匆忙,貌似军情紧急,怎会没事?

    景子春看向巫瑾,却见他已然神色如常,起身行至上首,在暮青身旁坐了下来。

    巫瑾的目光落在行军地图上,也不问,只和风细雨地道:“既然无事,与其闲坐着,不如给你诊诊脉。”

    暮青看着地图,目不转睛,只应了一声,便把手递了过去。

    片刻工夫,巫瑾将手收了回来,舒展着眉心道:“你的身子要养,行军路上更要爱惜着,眼下入了冬,淮州水患刚退,湿寒甚重,今夜就命人把火盆生起来吧,将大帐里烘一烘,莫让湿气侵了身子。”

    “好。”暮青依旧凝神研图,头也没抬,只听见帐帘扫打山风的声响,应是月杀出去命人备炭火了。

    景子春不是头一回见巫瑾给暮青诊脉,但他仍然心存疑惑。三殿下好洁成癖,尤其不喜肌肤之亲,他这段日子随侍在殿下身侧,对此体会颇深,没想到英睿皇后对三殿下而言倒是个例外。两人以兄妹相称,虽说是义兄妹,但英睿皇后的真容与圣女殿下实在有些相像,难道世间真有这等巧合之事?

    景子春出着神,不知不觉便在大帐中坐了半个时辰。

    大帐中央生起了火盆儿,直到有些热了,暮青才对巫瑾道:“大哥可以回去了,沿路莫提来此之事。”

    这话意味颇深,巫瑾却沉得住气,起身道:“好,那你也早些歇息,不可熬夜。”

    景子春跟着巫瑾起身告辞,心里跟被猫挠着似的,偏偏问不得,回去后憋得大半宿没睡好。

    但这天之后,暮青似乎玩哑谜玩上了瘾,每到傍晚扎营后,必差一人到巫瑾和景子春帐中相请,两人到了之后,她却仍旧说无事,只是让两人在大帐中奉茶干坐,坐够半个时辰就让两人回去。

    景子春并非愚辈,一连数日如此,纵然暮青不说,他也渐渐觉察出了此举之意。

    这天,两人又到帐中闲坐,景子春面有苦郁之色,暮青看在眼里,没问。

    而这天,巫瑾和景子春也就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一个神甲侍卫便挑帘进来禀道:“启禀殿下,有动静了。”

    暮青抬头起身,看向巫瑾,“大哥,你那边儿有动静了,可有兴趣去听一听?”

    巫瑾笑道:“妹妹相邀,为兄自然有兴趣。”

    “那就走吧。”暮青说罢,负手出了大帐。

    南图使臣们的营帐外有他们自己的侍卫守着,神甲军只负责外围,从不近帐。暮青等人来到帐外时,里头正传出争执声。

    “下官说了,问不出什么!问了几日,景子春皆说越大将军请三殿下过去只是闲坐。”

    “只是闲坐?这等诓骗孩童之言,亏你信他!”

    “下官不信又有何法?谷大人不信下官,总该信木大人,景木两家有姻亲之好,连木大人开口询问,景子春都是一样的说辞。”

    “没错。本官昨日问他,他的确是这么说的,于是本官便将此事透露给了云老,他是景子春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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