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仵作-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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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手刁钻古怪,但不懂内力,要抓她对他来说不难,可她身边的护卫很难缠。看起来像是元修的亲兵的那少年身手不如她的护卫,抓住那少年许能让她就范,但因她提前警示过,他们都机灵小心得很。
呼延昊面色渐冷,眸中渐生戾气。
殿中,四人酣战,战况正烈,元修负手远望,本盯着呼延昊,目光扫见四人身后时,面色忽变,喝道:“回来!”
一声喝出,暮青已闻见火油的气味,这气味比方才那墙缝里浓烈得多,趁月杀和孟三缠住呼延昊之时,暮青抬眸一望殿墙,眸光顿寒!殿墙之上,机关箭矢的矢槽里正涌出火油,整座大殿的殿墙都被烛光照得油亮,连殿柱顶端也现出槽孔,火油正顺着殿柱流出,下方三尺处便是九枝铜灯!
没有人会愿意烧自己的陵寝,但那设计机关的人竟如此决绝,他为破解机关之人设了一道选择题,并以烧殿逼他们做出选择。勈収顔 先前的时间或许是他留给他们的选择时间,也或许是他不容许有人不按他的步调走。因此,一段时间过后,如果大殿的门没有关上,这座大殿便会被烧毁。
这座陵寝的主人不知是否是暹兰大帝,若真的是,此人真不愧为一代开国帝君。
能破他的机关之人必是有才华的,他愿意与他们玩耍一番,却不容易有人忤逆他定下的规则,不按他的规矩来,他们就会被烧死在这里。
这时,呼延昊也看见了对面殿墙上淌下来的火油,殿柱顶上的火油就快淌到铜灯处,没有时间了!
“回来!”元修又喊,如果一定要选,他选择这条白骨路。
暮青却没有回来,她刀尖刺向呼延昊,虚晃一招,转身往那条白玉路上奔,喊道:“这边!”
元修一愣,他不知暮青为何选那条路,但她的选择从未错过,几乎没有考虑,他朝那条路上奔了过去。
月杀与呼延昊缠斗正酣,孟三寻机退出,想护卫元修进那条甬道。正当他转身之时,呼延昊脚下勾起一箭,手中一捞,抬手向暮青后背射了过去!月杀眸光一寒,手中匕首射向那箭,纵身去追暮青。呼延昊森然一笑,抬手伸向孟三的衣领,月杀余光一扫,半空中回身击向呼延昊天灵!
他不是要救孟三,这烦人的小子死不死,他无所谓,但他如果被呼延昊抓着,那女人一定会拿自己当作交换!
呼延昊的目标是她,救这小子就是救她!
头顶冷风呼啸,月杀未至,内劲已至,呼延昊刚抓着孟三的衣领,见月杀逼来,忽地放手!
放手时,他唇边笑意忽然更深,疾退时身形原地诡异地一转,脚尖忽然点地,退向暮青的方向!
这时,月杀见孟三脱险,手中内劲已收,身子正从半空落下,其势已去,眼睁睁看着呼延昊从他身边驰向暮青,心中顿寒!
中计了!
他抓孟三,让他误以为他想借孟三要挟暮青,实是为了摆脱他的缠斗——他想要暮青,不想让他碍事!
这呼延昊果然狡诈!
月杀怒急,落地转身,却为时已晚,暮青正奔进甬道,元修离得远,人还未到,呼延昊已先一步逼近了那条白玉甬道!
“周二蛋!”元修亦急,不顾箭伤在身,拳风烈如雷震,一拳砸向呼延昊后心!
呼延昊已在甬道门口,他望住暮青,对她露出白牙,语气温柔地打招呼,像招呼同伴,“抓到你了!本王说过,早晚你是本王的,英睿将军。”
话音落,暮青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呼延昊的衣领,拽着他猛地往甬道里一扯!
“抓住你了,呼延王子。”暮青眸光忽明,手中刀光忽胜,刺向呼延昊的咽喉!
呼延昊眸底涌起惊色,他料到了她会出手,但他以为她会出手逼他不得进入甬道,却未想到她会出手将他拉进来!当她出手时,手中无刀,他诧异了一瞬,正是这一瞬的诧异令她得手,将他拉了进来。
她不可能愿意与他为伴,被她拉进来时他心中已觉不妙,刀光刺向他的咽喉时他已有警觉,脖子向后一仰,那刀在他脖颈处浅浅划过,血线起,暮青啧了一声,浅了!
血腥气散在狭长的甬道里,呼延昊的眸似被染红,内劲成掌击向暮青胸口,暮青拉住呼延昊的劲力未去,借力将他往甬道里一甩,倏地松手,从甬道里退了出去!
她退出去的一刻,殿柱上的火油已流到铜灯处,火苗呼地窜起,与此同时,殿中听见石门缓缓落下的声音。
“快!那边!”暮青对赶到的元修、月杀和孟三道一声,一指那条铺满尸骨的道路。
三人皆惊,心头隐约明白方才指向这边道路只是暮青为了将呼延昊引进来的一计,但生死一刻,眼看那边石门要落,谁也没时间问,月杀带起暮青,元修不顾箭伤带起孟三,两人运起轻功疾驰向那门,在门落到一半时,驰纵了进去!
白玉甬道里,呼延昊望着石门缓缓落下,他有时间追出去,但没有追出去。因为就算出去,元修四人联手,他没有机会进那条白骨通道,假如进不去再返回,这条白玉路的门也可能关上了,到时他只能烧死在大殿里。
她选择了那条道路,即是说,这条引他进来的路可能杀机重重。
男子望着那缓缓落下的门,门外火光已起,照亮甬道的光被落下的门挤压得越来越少,终于将他关入了黑暗。
门缝里尚有一线光亮之时,男子的嘴角淡淡牵起,笑意被脚下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落寞孤寂。
随后,他转过身,毫不在乎地独自走进黑暗里。
那边甬道里,石门同样落下,四周黑暗,脚下白骨被踩断的脆响听着恕�
“摸黑走?”元修的声音传来。
“点火吧。”暮青道,“这地宫的主人喜欢试炼人,花样百出,前方大殿已经有火攻了,我想他不会重样,那会显得他技穷了。点火吧,就算有花样也不会跟火有关。”
她话音落下时,元修和孟三手中的火折子都亮了,星火之光,照见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有灯盏,两人点亮了附近的几盏,甬道里亮了起来。
摆脱了黑暗,让几人都松了口气。不知在这里面还会遇到什么,未知已让人心有压力,若再摸黑前行,那感觉确实不好。
“看看里面有什么。”元修道。
“看什么?”暮青看向他,“你的伤要处理,先处理完你的伤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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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关心仵作被抄袭的事,事情下午已经处理了,抄袭的文已经删除。这里得感谢帮我整理截图的小伙伴,也得感谢书院官博和起点官博的重视,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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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我开玩笑(一更)()
一品仵作;第九十二章 我开玩笑(一更)
那三箭只断了头尾,箭身还留在元修身体里,他们不知还要在这地宫中摸索多久,元修的伤等不到回西北再处置。濠奿榛尚勈収顔
此事谁都明白,只是未带伤药,拔箭出血会很棘手。
“我不会让你出很多血。”暮青道,她已看过元修的伤,伤在何处她心中有数。她虽不是外科医生,没做过手术,但是骨骼、肌肉、血管、神经,她比军中医帐的郎中都了解这些。
少年目光清澈坚毅,元修望了会儿,一笑,“好!”
她说的,他信!
看一眼地上尸骨,元修抬脚要拨到一边去,暮青忽道:“别动!”
元修微怔,与月杀和孟三一起警觉地扫一眼甬道里,莫非这甬道中有何机关?
“慢慢搬去一旁,不要伤到这些骨头。”暮青对孟三道。
三人望来,面色都有些古怪,她说别动不是发现了机关,而是不想伤到这些尸骨?
孟三抽着嘴角去搬尸骨,腾出七八具尸骨的地方,元修倚着墙坐下,暮青将手臂上绑着的解剖刀全数解了下来。
元修眉峰一挑,他知道她袖中藏着刀,但未见过全貌,如今一瞧,这套小刀竟有七把,刀头有圆有尖,有宽有窄,颇为精致。他想起这刀杀人的锋利,不由赞道:“哪儿打的?倒是好用!”
“寻老铁匠打的。”暮青低着头,甬道里的灯烛光照不清容颜。她想起了当年画图打这套刀时,爹寻了他铁匠铺的老友,文老在江南一带的铁匠中颇有名气,听闻江南水军都督的佩剑都出自他手。因她与爹当年帮文老洗脱了同行的诬陷之罪,从此与他相识,他是少有的不介意他们父女仵作出身的人。文老见她所画的图纸新奇,分文未收,以打造佩剑的下脚料替她打造了这一套解剖刀,后来这套刀在江南仵作一行中传了开,也有人去铁匠铺里打,却少有她手中这上等材质的。
许久不曾想起当年事,自爹故去,不过四月,她已觉得时日漫漫,恍若隔世了。
“取盏灯来,近处照着。”暮青帮元修将左上臂的袖子都撕了下来,打算先帮他处理手臂上的伤。
孟三取过灯来,月杀在一旁守着,警觉地注意着甬道里,防备突然出现的杀招。
经过这么一会儿,元修手臂上的箭伤伤口已经红肿,暮青皱眉看了会儿,取了把尖头的刀来,在火上烤了烤,道:“没有麻散,忍着。”
元修一笑,把手臂伸给她,肉都割下来过,还怕这点疼?
“为何选这条路?”看着她盯着他的手臂瞧,他不由问。
这条路也是他当时想选的,这地宫若真是暹兰大帝的陵寝,那两条路恐有深刻的寓意。白玉为路,青雕为墙,兵俑百官列道,颇似帝王规格,走上那条甬道便似帝王驾临,前方是那金殿御座。但自古帝王御座皆是尸山填做海,因此才有这条白骨路。
帝王之路,这大抵是暹兰大帝给进入他陵寝之人的思考。勈収顔
他选尸路是因他不觉得那帝王御座有何可坐,他不愿踏上那条路,百官,金殿,天下,不过大梦一场。他宁走这尸路,男儿当杀敌头,饮敌血,醉卧沙场,马革裹尸青山葬!便是葬了大漠,成了荒魂,也要守望关山,不负一身儿郎豪情!
他的心思只如此,不知她选此路是为何?可是也看出了此陵墓主人的用意?
暮青执着刀,选定了下刀处,眼也没抬,“哦,这里有白骨,千年前的,还没有衣物,研究好方便。”
元修眉头一抖。
月杀转过头来。
孟三手里的油灯一晃,油险些洒出来!
她就是因为这等理由把他们拖进了这条路?
孟三啊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觉得好危险,他们没一踏进这里便被机关杀掉真的太幸运!
月杀转头盯住甬道深处,倍加警觉!
暮青抬眸看了眼孟三手里的油灯,孟三赶紧拿稳,她这才低头道:“开玩笑的。”
孟三:“……”
月杀:“……”
不好笑!
元修哭笑不得,她虽不像是会开玩笑之人,但那夜能讲出那等案子安慰人的人,会开这等冷玩笑似乎也不稀奇。他低头一笑,手臂忽然一痛,看去时见暮青已在他伤口处开了一刀,那刀颇深,但奇怪地没出多少血。她手中的刀刃颇为锋利,割人那一瞬并不太疼,但刀割在肉上不可能一点儿也不疼,他看着她低着头认真的模样,心中忽有所感。
这小子该不是怕他疼,故意说笑话听的吧?
想想她那夜安慰他的话,他觉得很有可能!
元修不觉笑意微暖,这小子看着孤僻冷硬,其实是个心细重情的好儿郎。
“既是开玩笑的,那说说看,为何选这条路?”元修问。既然她想让他转移注意力,那他就找话问吧,不过他觉得方才那话她许不是开玩笑,她就是想进来研究白骨。前几日在大漠,她挖了好几天的骨头。但他又觉得她不该是这等草率之人,她是个重情之人,不会把战友的性命草率地交托在这等趣味之上。
暮青拿刀将箭身和红肿的皮肉分开,看向里面,往外拔箭前先检查了底下箭断处是否平滑,免得划破血管。见无妨后,她开始往外拔,边拔边道:“这些尸骨未穿衣袍,目测骨骼完整,未见骨折。尸骨摆放整齐,显然是死后被摆放好的。甬道里无箭矢、巨石等物散落,墙壁上未见箭孔、裂痕,以及其他机关留下来的痕迹,也未见补过的痕迹。人若是在这里面死的,可以排除箭矢、巨石以及会在地面和墙壁上留下痕迹的机关。当然,人也有可能不是死在这里面的,而是死在外头,死后再被搬进来的。但即便人是死后被搬进来的,也可以排除箭矢和其他不留痕迹的机关。”
“我之前说过,这地宫的机关设计者花样百出,前头有箭矢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