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流芳-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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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老臣认为此事定有误会,这”
张说正要出言替庆王说清,却被这虞允文直接打断:“张大人此言差矣,方才叶大人已经说得十分清楚,此事已经是证据确凿,难道张大人有什么证据证明庆王无辜?”
“这我暂时是没有证据,但此事绝非如此简单,庆王殿下一向恭顺孝亲,又岂会做出这等弑杀君父恶行?”
张说瞪大了眼睛,情绪游走于暴怒的边缘,指着虞允文就是一番叱呵!
虞允文却是不慌不忙道:“张大人,事实摆在眼前,本官也只是就事论事,况且这件事情本官也觉得并不简单”
“哦?你也觉得此事有诸多蹊跷之处?”张说本要继续发飙,听了虞允文的这句话,就突然改变了语气与口锋。
张说本以为虞允文会改性子,能站在庆王的立场帮衬两句。可是虞允文接下来说的话,让张说有了吐血的冲动。
“不错,这件事情的确不简单,因为本官认为这件事情不单是庆王一人所为。方才张大人你也说了,庆王殿下一向恭顺孝亲,这等大逆不道之举定然是有人蛊惑!”
“虞允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虞允文依旧心平气和的回应道:“什么意思?张大人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虞老贼,你!”
看着这两位朝中重臣争论不休相互撕咬,叶宇自然是无语的站在一旁作壁上观。
“够了!”沉默良久的赵昚,最后无力的摆了摆手:“都退下!”
“陛下!”
张说直接跪倒在地,祈求进谏道:“陛下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庆王殿下绝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就算庆王殿下觊觎皇位,但陛下您已经对庆王放权,他又何必”
“退下!”张说的进谏还没有说完,赵昚就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是”赵昚的愤怒,让张说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随后几人便离开御书房,张说先是与虞允文发生了几句口角,随后狠狠地瞪了叶宇一眼,这才急匆匆的离开皇宫。
望着张说火急火燎地样子,叶宇知道这是要召集群臣进谏保奏庆王。
不急不慢的虞允文,这时来到了叶宇的身前,望着张说远去的背影自语道:“叶大人不畏强权秉公办理,实在是让老夫佩服!”
“虞相国,您这是在说风凉话?”叶宇侧目瞥了虞允文一眼,语气中带有几分戏虐。
“呵呵,叶大人说话还是那么犀利,不过老夫就是欣赏你这种脾性,将来若有所需,老夫定毫不推辞!”
“那叶宇就在这里先行谢过虞相国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如此客套的亲近,他叶宇自然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至少在表面上,他要做到和善待人,无论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二人正在说话间,突然从宫中急匆匆赶来一位公公。近处观瞧,这位公公正是叶宇的好友刘武岳。
“叶大人,还好您没有出宫,少了杂家不少脚力”刘公公边走边说,几步已经来到了近前。
叶宇一见刘公公,就知道必有要事,于是急忙追问道:“怎么,是不是陛下传召?”
“正是!陛下口谕,叶大人婉月宫觐见!”
“哦?婉月宫?”
叶宇一听这名字就感到一阵疑惑,因为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后宫的名字。而他身为一个臣子,在这后宫被召见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吧。
就在叶宇犹豫之际,刘公公已经扯着叶宇的衣袖,焦急道:“叶大人,快随杂家复命,如今陛下正龙颜不悦”
“哦,那刘公公前方带路!”
叶宇跟随刘武岳火速前往婉月宫,而虞允文却是望着叶宇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
随后嘴角露出一丝恍然笑意,淡淡道:“果然,果然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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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事态严峻要变天()
婉月宫,其实就是一座皇宫幽静小居,虽然没有其他后宫妃嫔宫殿大气,但却是极为雅致与清幽。
当叶宇跟随刘武岳来到这婉月宫的时候,叶宇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暗忖这大内皇宫何时有了这么一座幽僻的庭院。
“武岳兄,这婉月宫为何与其他宫殿不同,倒像是个民间小居?”叶宇终究没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只好向身旁的刘武岳询问道。
刘武岳与叶宇很是熟稔,所以也就无话不说,于是边走便解释道:“叶大人有所不知,这座婉月宫建造于十年前,也就是陛下登基之后的第二年,之所以与其他宫殿不同,杂家倒是不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见刘武岳欲言又止,叶宇顿时来了兴致赶忙追问。
“不过这么多年来,陛下每每有心情抑郁,以及处理不了的大事时,陛下都会来到这婉月宫小住几日,至于究竟是何原因,杂家就不得而知了”
“哦?陛下还有这等喜好?那这婉月宫还真是解忧去愁的好地方!”
听了刘武岳的讲述后,叶宇此刻终于明白赵昚为何会在婉月宫,因为庆王意图行刺的这件事情,对于这个作为父亲的皇帝,是一件极为棘手而又十分痛心的事情。
所以,赵昚选择在这里召见他!
至于这个婉月宫为何有这种疗伤的功能,恐怕也只有赵昚自己知晓了。
二人说话之际,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婉月宫的内庭
阴郁的夜色没有一点星光,似乎在映衬着此刻赵昚的心境。叶宇跟随刘武岳走过长长的回廊,便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池塘边。
初春的天气,对于南方的杭州而言,已然是翠红叠影芬芳飘散。
池塘边有一处简陋却格外清幽的草厅,刘武岳送到这里便没有再前行陪同。叶宇整理了一份衣着,便径直向草厅方向而去。
草厅里隐有几缕青烟缭绕,厅中的竹制桌案上放着一套古朴茶具,桌子的右侧是一个煮茶所用的炭炉。
叶宇人还没有走进草厅,就已经远远地将这些摆设尽收于眼底。
“微臣参见陛下!”
“免了,这里不是朝堂,叶卿家就不必多礼的,坐吧!”赵昚的脸上看不到悲喜,十分平淡的招呼叶宇坐下说话。
叶宇也没有客气,就顺势坐到了对面。他的这个行为,若是放在明清两朝,定会遭致不遵君父之罪,但放在宋朝却并没有这么的严苛。
“叶卿家,应该知晓朕此刻召你前来是为了何事”赵昚说着,就从右边的炭炉上取来煮好的茶水,先是给叶宇的面前倒了一杯茶,随后再给自己斟满。
一个毫无掩饰的行为,却是让叶宇吓得不轻,他赶忙站了起来,惶恐道:“陛下,这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赵昚手中的茶壶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随后才放回桌案上问道。
“君臣有别,身为臣子的,岂能接受陛下斟的茶,这杯茶,微臣不敢饮!”
叶宇是个现代人的思想,对于尊卑看得并不是很重。但是看的不重,并不代表无知。
尤其是在君臣关系上,叶宇一直是谨小慎微,因为伴君如伴虎,帝王之心最为难测,所以在这方面他是以:平等之心去相处,尊卑之行去应对。
如今这赵昚不仅给他斟了茶,而且还是第一杯,这种有违君臣之礼的行为,使得叶宇脑里的警钟瞬间敲响。
赵昚却轻轻一笑,随即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你一向都是不遵于礼法之人,为何今日却是如此注意繁文缛节?”
“这”叶宇心说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我平常肆意妄为?
“好了,坐下饮茶,这可是你当年制的毛峰与紫砂壶,这二者联合共用,真可谓相得益彰,来,尝一尝朕的煮茶手艺如何?”
“呃微臣遵旨!”叶宇施施然的缓缓坐下,郑重地端起茶盏请轻呷了一口。
赵昚抬眼望着叶宇,凝声问:“如何?”
“好茶!陛下煮的一手好茶!”叶宇带着十二分微笑,很是真诚地说道。
而叶宇的回答并没有得到赵昚的满意,反而有些伤感道:“朕这一辈子,一直想做个有作为的皇帝,可是如今皇帝没有做好,也没有做到一个称职的父亲!”
“陛下,您登基以来”
叶宇很想安慰一番赵昚,却不料赵昚直接接过话茬:“你不必安慰朕,其实朕心里很清楚,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往往终究是残酷的。如今朕不能光复祖宗伟业,甚至连身边的亲人,都要置朕于死地,难道朕真的老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所以也很难回答。若是用奉承的话去搪塞,这个时候反而是一件不讨好的事情。所以这个时候的叶宇,习惯性地选择沉默。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叶宇见赵昚一脸忧戚郁郁寡欢,终究是于心不忍的安慰道:“身在帝王家的人,其实是这个世上最为可怜的一种人。他们享受别人一生无法企及的荣耀与财富,却也甘受这荣耀、财富背后的巨大风险”
“所以,陛下,作为父亲,你,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们错生了这个帝王之家!或许这就是命运,陛下虽是天子,但也终究是个凡人,又岂能凡事尽如人意?”
听了叶宇这番客观的解说,赵昚似乎情绪有所改观,抬眼看着叶宇,说:“卿家能如此思虑,着实是让朕心中大慰!关于庆王的案情,不知卿家有何看法?”
终于说到了正题,叶宇轻轻地放下茶盏恭敬道:“庆王殿下的案情已经明朗,微臣虽有心相助却以无能为力”
“朕想让你救庆王,卿家可愿意?”赵昚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颇有为难之色的轻声问道。
赵昚此刻说出这句话,倒是让叶宇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这件事情不该出自当今陛下之口。即便赵昚有意让他暗中私心救庆王,也不会直接的当面表露心意。
一般常见的方法就是由他人代为转述,亦或是用含而不漏的言语让臣子明白天子心意。
不过赵昚如此坦言相待,倒也体现出此刻内心深处的焦虑。
“陛下,庆王所犯之罪可是谋逆大罪,微臣又有何能力相救?”
“卿家不必过谦,以卿家在民间的声望,以及在天下士子中的地位,只要卿家改判此案另有缘由,相信天下人定然信服!”
“陛下所言虽说有理,但若是如此,那我朝廷还要律法作甚?若是微臣顺从陛下做了这件事,那么微臣岂不是辜负了天下人的心?”
叶宇说到这里,却十分郑重的起身,随即向赵昚施身一拜,斩金截铁道:“为了陛下一人之心,而失去天下百姓之心,微臣做不到!”
“咳咳,咳咳”叶宇强硬态度的回应,让赵昚的情绪陡然上升了不少,因此又牵动剧烈的咳嗽之中。
“陛下,还请保重身子!”
叶宇在一旁安慰着,赵昚就势从一旁的要瓶中取出丹药,贪婪地吞下那救命的药丸,随后以茶水送服才渐渐缓解咳嗽。
缓解病情的赵昚,一脸虚弱的望着叶宇,眼中隐隐泛有泪光,随后又无奈的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说的没错,不能因为朕的一个人的私心,而失心于天下人!”
“陛下圣明!”
“好了,天色已晚,卿家回去早些歇着吧,朕倦了”
叶宇抬头见赵昚缓缓地合上双目,静静地躺在椅子上,神情复杂的拱手施礼:“陛下保重龙体,微臣告退。”
叶宇静静地走出了草厅,之后径直就出了皇宫。
一路上叶宇心情始终处于阴郁之中,在婉月宫的时候他很想答应赵昚的要求。因为正如赵昚说的那样,以他时至今日的名誉,只要他说此案有疑点,定然不会有太多人怀疑。
即便有朝中大臣出面干涉,那就直接由皇帝出面化解,这件事情其实可以轻松的解决。
而这个事情解决的根源就在他叶宇的身上,因为只有他将这个案件推翻,赵昚才可以以君王之威压制住朝中大臣。
否则,在这个证据确凿没有回旋的情况下,就算他是一代君王也是身不由己。
虎毒不食子,即便亲子真的有意谋反弑父,作为有血有肉的父亲来说,任谁也不想下令处斩自己的儿子。
可是他拒绝了这个身为父亲的请求,这让叶宇内心感到隐隐地无奈。不过叶宇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他不能退让,他更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人都是围绕庆王谋反一事议论着,而赵昚已经多日没有上朝处理政务,更没有就庆王一事做出任何决定。
当然,高丽与日本两国使臣,也自然而然的被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