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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重生-深宫嫡女-第37部分

小说: 重生-深宫嫡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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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母亲愿意沾染家里琐事,亲自挑了适龄丫鬟准备送去京城,若是不为她,这些事母亲是断断不会做,其中到底经过了多少思量琢磨,委曲求全,她又怎会不知。

    孙妈妈见如瑾神色黯然,劝解道:“姑娘也别自责,其实护着您是一方面,太太也是自己想通了不少。这些年任由东府踩着,太太只道不与之计较也就各自相安了,谁知道那边还有这样坏心,若不早早防备着,不知日后又会遭到什么坏事。”

    如瑾微微点头,将心里酸楚压下去,不想再谈这个让人伤感却又无奈话题。“妈妈出来送我,可是有什么要交待?”平日这些事都是底下丫鬟做。

    孙妈妈道:“不是要交待姑娘什么,是问问姑娘有什么交待。现如今接了针线和植造,虽不是大宗,也得咱们上心管着。那边估计下午或明日就该来交接了,姑娘看需要注意些什么?”

    如瑾沉吟片刻,便道:“祖母决定不容置疑,蓝如璇也转圜得,我看她们下午就会来,必不会拖到明日。妈妈让母亲先养好精神要紧,其他不用多想,这两处并非要紧大宗,她们交接时大概不会闹什么幺蛾子,要当心是接手之后事。”

    孙妈妈点头:“那我这就劝太太歇着,她们若来了就派人去知会姑娘。”

    “嗯,我会来帮着看顾一下。”如瑾看了看屋里,声音又带了一些酸楚,“母亲那边还要您多劝劝,您跟着母亲时候长,比我劝着管用。”

    孙妈妈微叹,“姑娘宽心,我都明白。”

    ……

    张氏歪靠弹花软枕上,脸色阴沉着不说话。雕花矮桌上一盏隐翠碧螺早就凉了,孤零零摆那里,与下首蓝如璇那一盏隔空相对。

    跟前除了林妈妈照例没有其他伺候人了,连品露也因为近日被主子厌烦而量躲着,但林妈妈也不敢开口,屋里空气沉闷得仿佛凝成了蜂胶。

    忽然帘外就有丫鬟细声细气小心翼翼地禀报:“太太,管事妈妈们等外头,请太太示下。”

    “让她们等着!”张氏顿时立起了眉毛,“才一会工夫就耐不住了吗?不是说了我头疼歇会,一遍遍催个什么!眼见着我管不着她们了怎地,急匆匆是不是想要赶紧去那边讨好?”

    丫鬟春梅再不敢说什么,应了声“是”就匆匆跑出去。廊下针线房和植造处管事婆子们站成一排,屋里呵斥也模糊听了只言片语耳里,脸色都有些难看。

    春梅硬着头皮上前,笑道:“妈妈们且等等,太太这几日身子不大好,眼下正有些头疼,请妈妈们少待。”

    几个正副管事互相对视一眼,就有针线房曹管事笑着应道:“姑娘辛苦,我们无妨,多等会就是了,倒是带累姑娘挨骂。”

    春梅略有尴尬,笑笑走开。

    屋内蓝如璇脸色阴晴不定,见母亲开口骂人,皱眉道:“您近跟奴才脾气发太多了,传到祖母耳里不免她会怎么想。她们也站了半日了,再一会到了午饭时候,传出去不好听。”

    张氏胸中憋闷,一掌拍矮桌上:“你现沉得住气了,当初要不是你出主意让郑顺家去自白,又撺掇我下手动红橘,何至于闹成现这样,连家都不让我管了。眼看着你父亲要回家,问起来我怎么跟他说?”

    蓝如璇一愣,没想到母亲这样劈头盖脸埋怨,顿时红透了脸,眼里渐渐有了水光。本从南山居开始就强压着心中起伏情绪,这时一下子就没压住。

    “我不沉住气,难道跟您似才行么……您顶不过祖母只管拿我撒气,我又哪里做错了。要不是我反应顺了祖母气,今晨您怕是要讨个大大没脸,我处处给您补错,为您着想,到后只落个这样埋怨。”

    她越说越急,连日来积压委屈又全都翻了出来,往日端稳全都失了,“不说当初还好,要说当初,当初不是您一门心思要踩着那边将我抬起来么,春宴事我就觉得不妥当,您一意孤行我也随着您做了,口口声声说万无一失,可后来闹出这些事,您何尝为我考虑半点儿?”

    说着说着,蓝如璇眼泪终于是没忍住,捂脸哭了起来,只是还知道顾忌外头有人,没敢太大声,呜呜咽咽,看林妈妈眼里只觉可怜。

    自从三月三出了事,蓝如璇情绪就时好时坏,常常好好说着话时突然就拉下了脸,眼神飘忽着不知又想起了什么。而且是受不得重话,张氏那边稍微不注意,就会让她激愤起来。这样蓝如璇,是林妈妈从来不曾见过。

    林妈妈赶紧按住了要出声张氏,那边又安慰蓝如璇:“姑娘别伤心了,太太何尝不是为您着想才布下那样局,本是没有半点差错,都是三姑娘那边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出乎了咱们意料。您也别着急,总之这事老太太压下了,府里没人能掀起风浪来,奴婢看西府那边也不敢再拿这事作筏子,不然老太太肯定头一个不甘休。”

    张氏就说:“我知道你面皮薄,觉得这事丢了脸,可那天看见你场可没几个。如意跟那莽撞婆子打死也不会说出去,五丫头有你祖母镇着不会了,剩下其他人又能怎样,本就没见着你,就连捕风捉影也不敢吧?再到昨儿事,除了当场几个人,其他人谁又知道底细,谁又敢打听,前后算来根本与你无碍,你好好当你主子小姐,总跟我闹什么脾气。还说我近来不稳重,你不也是火气越发大了?”

    蓝如璇闻言,是哭得珠泪横流,只觉心中一肚子委屈无处倾诉。这些日子以来,她怕回想那日亭子隔间里窘迫,只怕一想就再也没有抬头做人勇气。忍着,忍着,每日人前维持着得体气度,可除了她自己,谁又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连母亲都不能理解她,只知道一味训斥。

    听到张氏毫无顾忌地提起她想都不敢想那件事,委屈与羞愤就像春日破冰水,一股脑倾泻而出。“母亲说得好轻松,岂不知当日还有外人场么?人言可畏您又不是不知道,否则怎会用此来算计三丫头。如今别人没算计到,陷落却是我,若是佟家那群仆妇有一个长舌,我……”

    “那又如何!”张氏十分烦恼,“说过多少次了,慢说佟家那边还没有闲言闲语传出来,就算有,我也能给你轻而易举平了,你乱担心什么。”

    林妈妈也劝:“姑娘,太太当家这么多年,府里跟宾客亲友走动都靠着太太呢,各家各户下人里,自然有咱们能用上。想传出什么话,想平息什么话,都是有把握,您就放宽了心别意这个了。”

    张氏道:“退一万步讲,你日后又不是长长久久住青州这小地方,自有飞黄腾达时候,根本无需意这些。金氏那样人都能飞上枝头,你怕什么。”

    金氏是张氏总私下里挂嘴边上,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圣上宠爱过一位宫嫔。张氏早年家未嫁时,父亲和金氏之父是同窗,曾经有些来往。后来张氏嫁入侯府,金氏却只嫁了一个穷秀才,还很因夫君病亡而守了寡,多年来张氏提起这人总是十分感慨,说些“长得好才情好都是不管用,要命好才行”之类话。

    然而就五年前,南巡皇帝微服乡野体察民情,不知怎地就撞上了金氏,竟也不顾她守寡身份,返程回宫时就将人带回去封了位份,颇多眷宠,连带着金氏家人都沾了光,本是一个小小县吏金父几番升迁,竟有了五品官位,若非后来金氏病殁,想来还有再升苗头。

    那之后,张氏再提起金氏就换了一种口吻。“年纪也不小了,狐媚本事倒是大,廉耻也不顾,想来平日就是不清不楚,否则一个寡妇怎会抛头露面跑到外面去,还被皇上撞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爹当年学里是笨一个,真不知道怎么当得起五品官,我父亲兢兢业业许多年也才熬到从六品,眼看就要年老致仕,再也没晋升指望。”

    蓝如璇知道这是母亲心结之一,只要提起这个,任人再说什么也都没用了。再哭诉也是白听母亲排揎,她只得坐那里默默流泪。

    屋子里一时静下来,蓝如璇不时抽泣声音让张氏感到烦闷,本就困扰不已了,哪里听得人哭,就有些不耐说:“别哭了,眼看着下一轮选秀时候也到了,到时把你送进京里,离了这个地方,什么乌七八糟事全都没了。”

    林妈妈凑趣调解:“是呢,咱们当今不同先皇,不意这些虚名虚脑,凭姑娘人才必定中选当娘娘,到时可别忘了提携老奴。”

    蓝如璇心情并未因这些宽解而平复,拭泪低泣道:“母亲一心送我进宫,指望我光耀门楣,其他什么也都不顾了。”

    张氏皱眉:“你今天是怎么了,一味跟我抬杠。往日说起这个,你不也心气甚高,说唯有进宫才不辜负了自己么。难道只被三丫头狡诈踩一回,就把自己全都看低?我可没你这么不争气女儿。”

    蓝如璇默默吞泪,捏紧了帕子。

    绣帕之上大朵大朵白芍娇嫩欲滴,泪水沾染其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濡湿水纹,将花瓣也润瘦了。

    张氏被女儿闹得心烦,也不枕上歪着了,径直站起身来:“我去打发了外头那几个再说!”说着就朝外间走。

    母亲突然行动惊了蓝如璇,她一愣神,蓦然想起什么,一时顾不得自己委屈,连忙叫住张氏:“您且慢。”

    “什么?”张氏停住脚步回首。

    蓝如璇忍了情绪,怕母亲一时气愤做错事加让事情不好收拾,也不敢再闹脾气了,只劝道:“您难道是要给她们颜色,或者嘱咐她们给那边添烦恼?”

    张氏皱眉:“难道还要好言好语地将人恭敬带过去?”

    蓝如璇蹙眉起身拽回了母亲:“万万不可。眼下是什么时候,祖母正睁着眼睛看着呢,咱们万不能再做什么出格,否则祖母怪罪下来恐怕还有罪受。”

    张氏也不是笨,这么一说立时反应过来,抬手抚额。“看让你气,我都糊涂了,眼下是绝对不能再做什么。”说着又实不甘心,“只是便宜了她!”

    蓝如璇见母亲又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说被自己气着了,心里不由又是一阵不平。袖口繁复光鲜刺绣摩擦着皮肤,让她阵阵不适。

    然而却是明白,此时不能任性与母亲纠缠了,只得耐着性子道:“不但不能做什么,还得好好跟那边交接,该交待清楚都交待清楚,不藏私,不刁难,让她们把事情顺利接过去。”

    张氏不由心中愤怒翻腾,但也明白女儿所言非虚,皱眉立了一会,悻悻道:“也罢,就让她们胡乱高兴几日!”

    林妈妈软言宽慰:“太太高明。这当口咱们不闹,但交割清楚了以后,一切都是她们,到时再出什么事就与咱们无关了。”

    张氏冷笑:“正是这个理。”

    林妈妈道:“两处正副管事一共六人,总有能用得到。”想了一想又道,“梨雪居和幽玉院里也还有些,虽不堪大用,盘算好了也能有点助力。”

    主仆二人四目相接,彼此会意,眼中幽暗光芒闪过,俱都牵起嘴角。

    蓝如璇抿紧了唇,眼底泪痕犹,一双乌眸却像凝了冰霜冬湖,长睫微颤搅动满池冰碎,俱是点点摄魄寒光。

    ……

    中午时分天色仍然未见转晴,隔着窗子朝外看,只能看见院墙上方灰暗天空。早已绿叶成荫几株梨树伸了枝条进来,墨翠色叶子间点缀着幼小青果,想看梨花,要等明年了。

    西梢间落落垒着几大架子藏书,浅灰色光线中投下幽黯影。如瑾穿着素碧色短襦站书架前,月白罗裙裙角上蜿蜒青藤缠绕铺开,似是架顶折鹤桂兰一路垂了过去。她伸出手,将指腹书脊上轻轻滑过,诗词经史,落落满架,静静散着淡墨馨香。

    这是陪伴了她前世大半生东西。入宫后诸多不便,再也没拥有过这么多书,镇日寂寥时她只想念它们,一直盼望着能满室书香中入眠。然而这一世,明明就是身边,她却也没有太多心思和精神埋首书卷了。

    而且,她也不愿意再做一个痴人。

    世间将读傻了书男子称作呆子,却不知女子被书移了心性,也是深受其害。

    方才午歇梦中,突然回到当年寂寞空旷深宫,她捧卷灯下细品前人诗赋,正看到兴处,书页却突然变成了暗红血色,刺得她眼睛发疼,抬起头时,满屋子烛光暖晕也成了紫血殷红,鹅黄色寝帐骤然成了明黄,飞龙绣凤,变成那个深秋清晨太监手中圣旨……

    从梦中骤然惊起,一身冷汗,忍不住就走到西梢间来对着满屋子书卷发呆。

    冥冥之中是有什么暗示她么?时时提醒她不要重蹈前世覆辙。

    如瑾摇摇头,嘴角泛起苦笑。她必不会,再也不会离开人间烟火去书里找清净了。

    “姑娘,有佟太守家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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